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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宋知砚没看他。
“你……”司钦盯着他的唇，目光有点发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好看。”
宋知砚一愣，耳根“腾”地一下红了：“你发烧烧糊涂了？”
司钦没否认，只是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点病态的虚弱，又带着一点近乎放肆的认真：“我刚才，差点就亲上去了。”
宋知砚彻底僵住。
空气安静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你再说一遍？”
司钦看着他，眼神清醒得不像在发烧：“我说，我刚才想亲你。”
宋知砚心跳骤然乱了一拍，脸上却强行维持着冷硬：“你脑子烧坏了？”
“可能吧。”司钦轻轻偏头，靠在床头，声音很轻，“你别生气。”
“我当然生气。”宋知砚咬牙，“你把我当什么？”
司钦看着他，认真得近乎固执：“当……我喜欢的人。”
宋知砚怔住。
这几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不是同性恋，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想说“你别恶心人”，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司钦看着他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又很快被他压下去：“你不用回应。”
他闭上眼，像是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我只是……想说出来。”
输液器滴答作响，时间被拉得很长。
宋知砚站在床边，手心微微出汗。他忽然有点后悔，后悔自己留下来，后悔刚才没有立刻走。
可同时，他又很清楚——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他还是会留下来。
他看着床上的人，心里乱成一团，烦躁、恼怒、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全都缠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睡吧。”宋知砚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我不走。”
司钦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终于安心，缓缓闭上眼。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宋知砚仍旧坐在床边，盯着输液器的药水一点点变少，直到楚沂敲门进来，他才像被惊醒一样站起身。
楚沂看了眼睡得安稳的司钦，又看了眼宋知砚有些发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拔针了。”楚沂低声说，“你可以走了。”
宋知砚看着床上的人，沉默了两秒，轻声道：“……再等一会儿。”
楚沂挑眉，没再说话，收拾好东西，悄悄关上门离开。
卧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宋知砚坐在床边，看着司钦苍白却安稳的睡颜，心里那点烦躁慢慢沉淀下来，只剩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念头——
算了，今晚就不走了。
第9章 吐了
夜里一点多，司钦被一阵尖锐的绞痛从睡梦里拽醒。
不是那种缓慢的钝痛，而是像有一只手伸进胃里，用力拧了一把，又一把。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呼吸被硬生生掐断了几秒钟，喉咙里涌上一股酸苦的味道。
他猛地掀开被子，右腿一落地就软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腰也像被什么扯着，整个人几乎是半跪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床头柜站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他顾不上开灯，扶着墙跌跌撞撞往卫生间走。冰冷的地砖硌得脚底生疼，每走一步，腿就像被刀割一样。
刚推开门，胃里的东西就再也压不住了。
他扑到马桶边，几乎是跪了下去，一只手撑着地板，一只手抓着马桶边缘，开始剧烈地干呕。酸水、没消化完的药渣、一点点血丝，全都被他吐了出来，呛得他眼泪直流。
卫生间里很快弥漫起一股酸腐的味道。
他自己闻着都觉得恶心，皱着眉，胃里一阵比一阵难受。
“真脏。”他喘着气，低声说，像是在骂自己。
吐到最后，胃里已经没东西了，只剩下干呕。喉咙被胃酸烧得生疼，他咳了几声，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马桶边，指节发白，指缝里全是冷汗。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撑着站起来，打开灯，灯光刺得他眼睛一疼。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唇没有一点血色，眼尾红得吓人，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真难看。”司钦盯着自己，声音冷冷的，带着一点厌恶。
他很讨厌自己的身体——从小就讨厌。
胃病、腿伤、腰伤，好像什么都凑到了他身上。别人生病是偶尔，他是常态。药吃了一堆，针打了无数，止痛药从一片到三片，再到一把，身体早就产生了耐药性。
“吃了也没用。”他盯着药柜里的止痛药，却还是伸手拿了出来。
半瓶药被他倒在手心，白色的药片堆成一小撮。他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下去，又拧开水龙头喝了几口冷水，把药冲下去。
胃里一阵火烧火燎。
他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以为这次也能像以前一样，撑过去。
结果不到两分钟，胃里又开始翻涌。他又转身扑回马桶边。
刚吞下去的药，连带着一点胆汁和血丝，全都被他吐了出来。白色的药片散在马桶里，被水冲得东倒西歪，看起来格外刺眼。
他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喉咙像被刀割一样疼，胃里空得发慌，却还是止不住地干呕。
“真没用。”他喘着气，声音发颤。
他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墙，整个人缩成一团。腿也开始隐隐作痛，腰像被人从后面用力掰了一下，每动一下都带着钝痛。
他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人真的可以疼到这种程度，还死不了。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司钦？”宋知砚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在里面？”
司钦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差点跌回地上。
门没锁，宋知砚轻轻一推就开了。
灯光一下子照到走廊，也把卫生间里的狼藉暴露无遗——马桶里还没冲干净的药和呕吐物，洗手台上散着的药瓶，地上坐着的人。
宋知砚的眉头一下子皱紧。
“你又吃药了？”他走过去，蹲在司钦面前，视线扫过马桶里的白色药片，脸色沉得吓人。
司钦靠在墙上，没看他，声音淡淡的：“你怎么还在？”
“你管我？”宋知砚压着心里的烦躁，伸手去扶他，“先起来。”
“我脏。”司钦侧过头，避开他的手，“一身味道。”
“少废话。”宋知砚没管，直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司钦腿一软，整个人往他怀里倒去。宋知砚眼疾手快地接住，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只手扶住他的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别——”司钦下意识想挣扎，却被腰上一阵刺痛逼得倒吸一口凉气，“疼……”
“知道疼还乱动？”宋知砚压着声音，“腿也疼？”
司钦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胸口靠了靠，避开他的视线。
宋知砚抱着他站起来，才发现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后背一片冰凉。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一点：“先回房间。”
他抱着人往卧室走，脚步放得很稳，尽量避免颠簸。
司钦被他抱着，视线有点发虚。他本来以为宋知砚已经走了——楚沂十点多来拔针，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醒来时房间里很安静，他以为自己又只剩下一个人。
没想到宋知砚还在。
他微微抬头，视线从宋知砚的下巴一路往上，落在他的侧脸上。
灯光下，宋知砚的轮廓被勾得很清晰，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紧抿着，像是在生闷气，又像是在担心。
“你……没走？”司钦忍不住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楚沂让给我留下的。”宋知砚嘴硬。
话虽这么说，他抱人的动作却很轻，一只手还下意识护着他的腰。
司钦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眼里带着一点明显的诧异。
他很少看到宋知砚这样——
不是冷着脸，不是讥讽，不是厌恶，而是这种不声不响的照顾。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宋知砚……有点温柔。
宋知砚把他放到床上，动作很小心。司钦刚一沾到枕头，腰上一阵钝痛，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想侧过身，却被宋知砚按住。
“别动。”宋知砚皱眉，“腰又疼？”
司钦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腿呢？”宋知砚又问。
“……也疼。”司钦低声说，声音有点哑，“胃也疼。”
宋知砚看着他，胸口像被什么堵着，闷得慌。
“你就不能好好对自己一点？”他压着声音，“半瓶药往死里吃？”
司钦看着他，眼神有点冷，又有点自嘲：“吃少了也没用。”
“没用你也不能这么吃。”宋知砚咬着牙，“你是不是想死？”
司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笑意却一点也不达眼底：“我也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死。”
宋知砚心里一紧，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再说一句试试？”
司钦看着他，眼里有一瞬间的迷茫。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有时候疼得厉害，会忍不住想——
如果就这样睡过去，不再醒来，是不是就不用再疼了。
宋知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变成了心疼。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司钦身上，又把他轻轻往床中间挪了挪，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你躺着，别乱动。”他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点，“腰和腿都别用力。”
司钦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点发愣。
他眨了眨眼，抬头看着宋知砚，声音很轻：“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宋知砚别过脸，耳根有点红。
“温柔一点了。”司钦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宋知砚的耳尖更红了：“你少做梦。”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凶。他把枕头垫高了一点，让司钦的头靠得更舒服，又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按了按。
“这里？”他低声问。
“……嗯。”司钦闷声应了一声，疼得皱了皱眉。
“别动。”宋知砚放轻力道，在他腰上轻轻揉了几下，“你腰本来就不好，还老自己折腾。”
司钦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忽然有点乱。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宋知砚会坐在他床边，帮他揉腰，帮他盖被子，还会在他吐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把他从卫生间抱回来。
“你不是走了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楚沂说你打针不老实。”宋知砚别开视线。
司钦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却真真切切。
宋知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嘴。他只是伸手，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司钦的肩膀。
“睡吧。”他低声说，“想吐就叫我。”
司钦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觉得宋知砚这样有点……可爱。
当然，他没敢说出口。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之前，又忍不住问：“你会一直在吗？”
宋知砚沉默了两秒，低声道：“……今晚在。”
哦，原来只是今晚在。不过，司钦还是很满足的闭上了眼。
第10章 他是二爷的人（要签约了，肥章）
第二天早上，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浅白的光，把卧室照得朦朦胧胧。
床头灯一夜没关，昏黄的光落在被子上，把那一团鼓起的人形勾出柔和的轮廓。
司钦是被阳光刺醒的。
他先动了动手指，发现输液针已经不在了，手背上贴着一小块白色的胶布，边缘有点卷，他下意识想去撕，指尖刚碰到，就被人一把抓住。
“别撕。”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从旁边传来。
司钦一愣，转头看去。
宋知砚靠在床侧的单人沙发上，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衬衫，袖口皱了一点，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人，此刻有点凌乱，却意外好看。
他显然没睡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头发也有点乱，一只手还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正抓着司钦的手腕。
“你怎么还在？”司钦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醒的鼻音，软软的，和平时冷硬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宋知砚被他这声“还在”问得一愣，随即皱了皱眉：“我手机落在这儿了。”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牵强，却又拉不下脸说“我担心你”，只能别过脸，去摸茶几上的手机。
司钦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困倦的迷茫，还有一点被惊醒后的懵，睫毛还微微湿着，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清醒。
宋知砚这才发现，他眼睛有点肿，大概是昨晚吐得厉害，又哭了一点，眼尾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没平时那么锋利，反而有点……乖。
“头还晕吗？”宋知砚咳了一声，强行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语气装作不经意，“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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