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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总?”司机在门口等他。
“回公司。”宋知砚上车,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第13章 买草莓
下午的会开到很晚。
新园区项目涉及的合作方很多,利益盘根错节,几个部门吵得不可开交。有人想趁机扩张,有人只想稳妥守成,还有人暗戳戳地把话题往“二爷的意思”上引。
“宋总,这个节点要是二爷在就好了,他一句话,大家也不敢有意见。”有人半真半假地说。
宋知砚敲了敲桌面,抬眸扫过去,眼神淡淡:“现在坐在这儿的人是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项目方案按我刚才说的改。”他合上文件,“三天后再给我一版。谁要是有意见,可以单独来找我谈——前提是,你能承担结果。”
散会时已经快七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秘书把最后一份文件递过来:“宋总,这是您要的新园区合作方名单。”
“放桌上。”宋知砚揉了揉眉心,“明早九点前,把修改后的预算表发给我。”
“好的。”秘书犹豫了一下,“宋总,您要回去了吗?”
“嗯。”他拿起外套,随口问,“外面冷吗?”
“有点。”秘书看了眼窗外,“风挺大。”
宋知砚“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走出公司大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战。他下意识拢了拢外套,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司钦。
“宋总,回您那边吗?”司机问。
“先去超市。”宋知砚说。
“是。”
车开到附近的一家精品超市,宋知砚让司机在车上等,自己下车进去。
他很少亲自来这种地方,平时要么是助理买,要么是阿姨打理。可今晚,他推着购物车,站在货架前,第一次认真地挑东西——
新鲜的蔬菜,适合胃不好的人;
还有一小盒草莓,看着颜色不错,他停了一下,也放进了购物车。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笑着说:“先生,您这是给家里人做饭吗?”
“嗯。”宋知砚淡淡应了一声。
“真细心。”收银员把袋子递给他,“祝您和家人用餐愉快。”
宋知砚没接话,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司机忍不住多嘴:“宋总,您这是……”
“买点东西。”他把袋子放在旁边,“回别墅。”
“是。”
车往别墅方向开去。
夜色渐深,小区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路照得暖黄。车停下时,宋知砚拎着袋子下车,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不是那种工作上的烦,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隐隐的紧张。
他推开别墅门,客厅的灯是亮着的,阿姨已经回去了,只留下桌上的一张纸条:
【先生晚饭只喝了一点粥,说等您回来。】
宋知砚指尖顿了顿,把纸条叠好塞进兜里,换鞋上楼。
室门没关严,里面透出一点灯光。他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推门进去。
司钦靠在床头,腿上盖着薄毯,正低头看文件。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到宋知砚,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你来了。”
“你还能看文件?”宋知砚皱眉,“楚沂让你休息。”
“躺了一天,有点无聊。”司钦把文件合上,乖乖放到一边,“你吃过饭了吗?”
“没有。”宋知砚把袋子放到床头柜上,“你呢?”
“喝了一点粥。”司钦看着他,“你没骗我,你真的来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宋知砚嘴上这么说,自己心里却很清楚——他骗过的地方,太多了。
“你说过很多次‘看情况’。”司钦看着他,“但你今晚来了。”
宋知砚没接话,转身去浴室洗手。
第14章 做饭
等他出来的时候,司钦已经把枕头调整好了,整个人乖乖地靠着,眼睛却一直追着他。
“你买了什么?”司钦问。
“菜。”宋知砚打开袋子,“你晚上只喝粥?”
“嗯。”司钦有点心虚,“不太饿。”
“你现在体重多少?”宋知砚问。
“……”司钦别过脸,“挺重的。”
“挺重的?”宋知砚冷笑,“昨天抱你的时候,轻得跟纸一样。”
司钦耳尖有点红,没说话。
宋知砚没再逼问,转身出去:“你等会儿。”
“你要干嘛?”司钦问。
“做饭。”
司钦愣了一下:“你会?”
“不会就学。”宋知砚关上门。
楼下厨房。
宋知砚系上围裙,把米洗好,放进电饭煲,又切了点胡萝卜丁和青菜,打算做个清淡的菜粥。
他平时不进厨房,刀工谈不上好,切菜的时候动作有点笨拙,偶尔还会切到手指,他皱皱眉,把血珠吮掉,继续干。
菜粥煮上后,他又开了个小锅,把买回来的青菜简单焯了一下,用少量盐和油拌了拌。
整个过程,他做得不算熟练,却很认真。
等一切弄好,他端着一碗粥和一小盘菜上楼时,司钦已经把床尾的小桌支起来了,乖乖地坐好,像个等着吃饭的小孩。
“这么晚了,别吃太多。”宋知砚把粥放在小桌上,“先喝粥。”
“你也吃。”司钦说。
“我等会儿再吃。”他把椅子拉过来,坐在床边,“你先尝一口。”
司钦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慢慢喝下去。
味道不算惊艳,却意外地不错——米煮得很软,菜切得有点粗,但入口很清淡,胃里暖暖的。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说。
“一般。”宋知砚嘴上这么说,耳根却微微红了,“你要是觉得还行,就多喝点。”
司钦没说话,乖乖一勺一勺地喝。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胃里空了一天,被这点温热慢慢填满,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宋知砚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忽然觉得——
这样的画面,有点像一个普通的夜晚。
普通到,让他差点忘了,他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那些恨意、控制、强制爱。
“你公司的会开得怎么样?”司钦忽然问。
“还能怎么样。”宋知砚淡淡道,“一群人问‘二爷怎么没来’。”
司钦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笑了一下:“他们很闲。”
“你也很闲?”宋知砚冷冷地说。
“有点吧。”司钦抬眼看他,“至少说明,他们知道司氏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怕我篡位?”宋知砚挑眉。
“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司钦很认真,“只要你不走。”
宋知砚:“……”
他被这句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别用这种方式留人。”他压低声音,“我不是为了公司才留下的。”
“我知道。”司钦看着他,“你是为了你自己。”
“你少自作聪明。”宋知砚冷哼。
司钦没反驳,只是低头继续喝粥。
喝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一下,抬眼:“你买草莓了?”
宋知砚一愣,才想起袋子里还有一盒:“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司钦笑了一下,“不过你以前不吃这种东西。”
“看到就买了。”宋知砚别过脸,“你要是不能吃,就放着。”
“可以吃一点。”司钦眼睛亮了亮,“饭后吃。”
宋知砚:“……”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擅长对付这个人的眼神。
等司钦喝完粥,他把碗收走,下楼去洗。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小碗洗好的草莓,颜色鲜红,水珠挂在上面,看着就很诱人。
“饭后水果。”他把碗放在小桌上,“少吃点。”
“好。”司钦拿起一颗,递到他嘴边,“你先吃。”
宋知砚:“……”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东西?”司钦眨了眨眼,“那我帮你尝。”
他说完,没等宋知砚反应,自己先咬了一口。
草莓的甜味在嘴里散开,他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挺甜的。”
宋知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不是那种讨厌的刺,而是一种让他心跳失序的刺。
“你笑什么?”他冷冷地说。
“好吃。”司钦很诚实地说,“你买的。”
宋知砚别过脸,耳尖有点红:“你吃完早点睡。”
“你呢?”司钦问。
“我还有文件要看。”他说。
“在这儿看?”司钦试探着问。
“……在书房。”宋知砚起身,“你要是有不舒服,就打电话。”
“好。”司钦点头。
宋知砚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却又停住了。
“司钦。”他忽然开口。
“嗯?”司钦抬头。
“你今天……”宋知砚顿了顿,“还疼吗?”
“有一点。”司钦如实说,“比昨天好多了。”
“别再乱吃药。”宋知砚说,“有事叫我。”
“好。”司钦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笑意,“你别太晚睡。”
宋知砚没说话,推门出去。
他在书房坐了一会儿,面前摊着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总是反复浮现——
刚才那个人乖乖喝粥的样子;
那个人咬草莓时眼睛弯起来的样子;
还有那句“你真的来了”。
他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那种被人牢牢拽住、却又挣不开的累。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楚沂】:他今晚怎么样?
宋知砚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回:【还行。】
楚沂很快回:【你在那儿?】
宋知砚:【嗯。】
楚沂:【你别太惯着他。】
宋知砚:【我没有。】
楚沂:【你要是不喜欢他,就早点说清楚。别让他以为,你在给希望。】
宋知砚看着这行字,指尖顿了顿。
——希望。
他从来没给过。
是司钦自己,硬生生把希望往他身上套。
如果他真的一点希望都不给,那个人,早就放手了。
他盯着屏幕,最后只回了两个字:【知道。】
放下手机,他回到卧室门口,手停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门进去。
司钦已经躺下了,灯没关,他睁着眼看天花板。听到声音,他转过头,看到宋知砚,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你也没睡。”宋知砚走过去,把灯调暗了一点,“腿还疼吗?”
“有一点。”司钦说,“腰也有点酸。”
“翻身的时候慢点。”宋知砚说,“明天我让楚沂再来看看。”
“不用。”司钦下意识拒绝,“他已经够忙了。”
“你是他病人。”宋知砚皱眉,“你少替别人省时间。”
司钦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在关心我啊。”
“我在关心我的投资。”宋知砚冷冷地说。
“那你就多关心我一点。”司钦顺着他的话说,“这样你的投资才更稳。”
宋知砚被噎了一下,没说话。
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脸色还是有点白,唇色却比白天好了一点,眼睛亮亮的,像只病弱的小猫。
“睡吧。”他说。
“你呢?”司钦问。
“在外面。”宋知砚说,“有事叫我。”
“好。”司钦点头。
第15章 去公司
几天后,司钦终于被楚沂放行了。
那天早上,他起得比平时早,洗漱完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镜中的人——脸色比前段时间好了一点,不再是那种纸一样的惨白,却还是偏白,唇色也不算好。
他伸手扣上衬衫扣子,动作慢,因为腰还隐隐作痛。右腿也不太利索,走快一点就会抽疼。
“你确定要去公司?”楚沂站在门口,抱着胳膊,一脸不赞同,“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就是在家远程处理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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