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还有一个月时间。”司钦继续道,“把你手里的工作交接给副总监。一个月后,你调去分公司,做副总监。”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降职。
而且是明晃晃的敲打。
“二爷,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几乎要哭出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敢不敢,是你的事。”司钦淡淡道,“我只看结果。”
“今天的事,就当给你一个教训。”
“记住——”他缓缓道,“宋知砚,不是你们可以随便议论的人。”
那人脸色惨白,连声称是。
司钦挥了挥手:“出去。”
市场部负责人如获大赦,几乎是逃着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了几秒。
宋知砚忽然开口:“你刚才,没必要那样。”
“没必要?”司钦看向他,“他们都快踩到你头上了。”
“我自己可以处理。”宋知砚说。
“我知道你可以。”司钦笑了一下,“但我不喜欢他们用那种眼神看你。”
宋知砚一怔。
“在公司,他们可以怕我。”司钦缓缓道,“但不能轻视你。”
“你是我选的人。”
“他们轻视你,就是轻视我。”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一点:“我来,只是告诉他们——你背后站着的人,是谁。”
宋知砚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你这样,会让他们更觉得——”他顿了顿,“我是‘二爷的人’。”
“你本来就是。”司钦看着他,语气平静,“这一点,你否认不了。”
宋知砚:“……”
他别过脸,没说话。
司钦忽然笑了一下,笑意里有一点疲惫:“你别不高兴。”
“我不是来抢你位置的。”
“公司,还是你管。”
“我只是——”他顿了顿,“不想再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
宋知砚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今天,不应该来。”
“嗯?”司钦挑眉。
“你身体还没好。”宋知砚说,“刚才站起来的时候,你腿在抖。”
司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看得挺仔细。”
“你以为我瞎?”宋知砚冷冷道。
司钦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嘴上总是冷冰冰的,说着“不需要”“没必要”。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刚才开会的时候宋知砚好像一直在看他。死鸭子嘴硬!
“我没事。”司钦说,“撑一会儿,还可以。”
“你撑给谁看?”宋知砚问。
“给他们看。”司钦说,“也给你看。”
宋知砚一怔。
“给他们看,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还没倒下。”司钦缓缓道,“给你看,是为了让你知道——”
“你不是一个人。”
宋知砚喉咙一紧。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我不需要”,有点可笑。
在这个会议室里,在这些人面前,司钦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替他撑腰。
他的手段,比宋知砚更狠,更直接,也更有效。
“走吧。”司钦站起身,右腿还是有点疼,他却走得很稳,“去你办公室,我还有点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宋知砚问。
“关于新园区项目的合作方。”司钦说,“他们不是想跟我见面吗?”
宋知砚一愣:“你要见?”
“嗯。”司钦点头,“我要让他们知道——”
“你不是好欺负的。”
宋知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走在前面,替司钦推开办公室门。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意绵绵。
第18章 你就是你
从会议室出来,电梯一路上行,楼层数字跳得很慢。
宋知砚按下“28”,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司钦站得很直,西装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甚至比这几天在别墅里还要精神一点。可只有离得近的人,才看得出他的呼吸略微有点急,指节也绷得发白。
“你刚才没必要硬撑。”宋知砚低声说。
“撑一下,没事的。”司钦语气平平,没什么起伏,“你不是也看见了,他们一个个的表情——很有用。”
“有用?”宋知砚冷笑,“你腿在抖。”
司钦被戳破,也不恼,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看得真仔细。”
“我有不瞎?”宋知砚冷冷道。
电梯门打开,他伸手挡了一下,让司钦先出去。
办公室门推开,秘书下意识站起来:“宋总——二爷。”
“给二爷倒杯温水。”宋知砚吩咐。
“好的。”秘书立刻去接水。
司钦没坐沙发,而是直接走到办公桌旁,撑着桌沿,微微弯了弯腰,缓了几秒,这才慢慢坐下。
宋知砚看在眼里,眉心皱得更紧。
秘书把水端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司钦手边:“二爷。”
“放那边。”司钦随手一指,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秘书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了片刻。
“你脸色不太好。”宋知砚走过去,把他的西装外套拉了拉,“一会儿合作方视频会议,你可以不用参加。”
“我要参加。”司钦抬眼看他,“他们不是一直想见我吗?”
“你身体——”
“视频会议而已。”司钦打断他,“我坐着,说几句话,死不了。”
宋知砚被他这句“死不了”堵得没话说。
“你到底是来帮我,还是来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他冷冷道。
“两者都有。”司钦靠在椅背上,仰头闭了闭眼,“你不是说,我手段比你厉害?”
“我只是陈述事实。”宋知砚说。
“那你就当,我在给你演示。”司钦笑了一下,“以后你要是懒得动脑子,就按我今天的方式来。”
宋知砚:“……”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病弱成这样,还不忘教他“怎么整人”,有点可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你休息一会儿。”宋知砚说,“两点会议开始前,我叫你。”
“嗯。”司钦闭上眼,“你忙你的。”
宋知砚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却没急着看文件。
他侧头看了一眼——
司钦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着,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色仍旧偏白,唇色也淡,却意外地安静。
“司钦。”他忽然开口。
“嗯?”司钦没睁眼。
“你今天,来公司,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宋知砚问。
“比如?”司钦反问。
“比如,怕我被他们说两句,就受不了。”宋知砚冷冷道。
“你当然受得了。”司钦睁开眼,看向他,“你又不是第一天混这个圈子。”
“那你还——”
“我只是不高兴。”司钦说,“他们说什么,我管不了。但他们说你,我就不高兴。”
宋知砚一愣。
“你是我带回来的。”司钦缓缓道,“在别人眼里,你可以是宋总,可以是执行总裁,可以是司氏的二把手——”
“但在我眼里,你只是你。”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轻了一点:“我不喜欢别人用那种轻视的眼神看你。”
宋知砚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会议室里,司钦那句——
“你们轻视他,就是轻视我。”
那一刻,他心里是感动的。
不是因为那句“轻视我”,而是因为——
有人,把他的尊严,看得和自己的一样重要。
“你别用这种方式‘撑腰’。”宋知砚说,“你这样,只会让他们更觉得,我离不开你。”
“你本来就离不开我。”司钦说。
宋知砚:“……”很好,差点就真感动了。
“合同、股权、项目、人脉——”司钦慢慢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你可以恨我,可以讨厌我,可以骂我控制欲强——”他看着宋知砚,“但你不能否认,你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我。”
宋知砚沉默了很久。
“我承认。”他终于开口,“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还债。”
“所以。”司钦笑了一下,“你就当,我在维护我的投资。”
“你刚才那些话,那些手段——”宋知砚顿了顿,“也是为了你的投资?”
“是。”司钦毫不犹豫,“也是为了你。”
宋知砚:“……”
他忽然觉得,和这个人说话,很累。
因为司钦从不绕弯子。
他承认自己的控制欲,承认自己的强制,也承认自己的在意。
不辩解,不美化,不包装。
“你别这样。”宋知砚低声说。
“哪样?”司钦问。
“这样……”宋知砚皱了皱眉,“让我觉得,我欠你的,越来越多。”
“你本来就欠我。”司钦说,“欠我的,不止这些。”
宋知砚抬头看他。
“你欠我一个答案。”司钦缓缓道,“关于你,到底有没有可能,喜欢我一点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
宋知砚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他说。
“我知道。”司钦没逼他,“我只是提醒你——”
“这笔账,你迟早要还。”
宋知砚没说话。
他站起身:“我去隔壁会议室,把视频会议的资料再看一遍。你休息一会儿。”
“好。”司钦点头,“你去吧。”
宋知砚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又停了一下。
“司钦。”他回头。
“嗯?”
“刚才在会议室——”宋知砚顿了顿,“谢谢。”
司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终于和我说这两个字了。”
“别得寸进尺。”宋知砚道。
“我只是很高兴。”司钦靠在椅背上,“你肯承认,我做的事,对你有一点用。”
宋知砚没接话,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那不是简单的“撑腰”,而是一种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并肩而立的姿态。
他忽然有点害怕。
害怕自己,会在这种“被维护”“被偏袒”的感觉里,一点点习惯,一点点沦陷。
而办公室里,司钦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右腿隐隐作痛,腰也酸得厉害,刚才在会议室里那几分钟的硬撑,几乎耗尽了他这几天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力气。
第19章 视频会议
两点,视频会议开始。
合作方那边的代表看到出现在画面里的司钦,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二爷,没想到您今天会亲自参加。”对方笑着说,“之前一直听宋总说,您身体不太好。”
“现在好多了。”司钦淡淡道,“项目的事,辛苦你们了。”
“哪里哪里。”对方连忙摆手,“能和司氏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司钦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宋知砚在讲。可只要他开口,对方的态度就会明显再恭敬一分。
这就是“二爷”这两个字的分量。
会议结束时,对方笑着说:“宋总,以后还要多多合作。”
9/41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