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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司钦诧异。
“楚沂告诉我的。”宋知砚淡淡道。
司钦没再说话,只是低头,一口一口地吃面。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得不像话。
宋知砚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乖巧的眉眼,心里那点冰冷的恨意,好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角。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可他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地,在看到他等自己的样子时,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宋知砚。”司钦忽然抬头。
“嗯?”
“那,你今晚,留下来吗?”司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知砚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光,像星星,又像易碎的琉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司钦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久到月光都变得有些凉。
“嗯,留下来。”他听见自己说。
司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烟花,在夜色里,炸开了一片璀璨的光。
宋知砚别过脸,没再看他。
窗外的月光很凉,怀里的人很暖。
而他的心,乱得一塌糊涂。
第25章 指标不合格
第二天去医院复查,司钦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脸色比昨天又白了几分。宋知砚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露在袖口外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眉头越皱越紧。
楚沂拿着化验单进来,脸色算不上好看:“体重又降了两斤,血红蛋白还是偏低,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司钦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宋知砚。
宋知砚的目光落在化验单上那串刺眼的数字上,指尖微微发紧。他就知道,这人看着没什么起色,指标肯定不合格。
“医嘱让你少食多餐,你倒好,一天两顿都是糊弄。”楚沂恨铁不成钢,“胃药按时吃了吗?还有护腰的膏药,是不是又忘了贴?”
“贴了。”司钦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病气,“就是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宋知砚忽然开口,语气冷硬,“从今天起,三餐定点,少一口都不行。”
司钦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楚沂挑了挑眉,识趣地闭嘴,把后续的注意事项交代清楚,又开了新的调理药方,就先一步离开了诊室。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知砚弯腰,拿起放在旁边的外套,伸手替司钦披上:“走了。”
司钦没动,只是仰头看着他:“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宋知砚别过脸,语气不太好,“气你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司钦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点颤抖:“我不是故意的。”
宋知砚的脚步顿住。
他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骨节分明,却瘦得厉害,连血管都清晰可见。心里的那点火气,像是被一盆温水浇灭,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松手。”他说。
司钦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点:“宋知砚,我是不是很麻烦?”
“是。”宋知砚几乎是脱口而出。
司钦的手微微一颤,却还是没松开。
宋知砚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再逼他,只是弯腰,打横抱起了他。
司钦轻得离谱,宋知砚几乎没怎么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怀里的人僵了一下,随即伸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肩窝处,呼吸轻得像羽毛。
“你放我下来,我能走。”司钦的声音闷闷的。
“省点力气吧。”宋知砚迈步往外走,脚步放得很稳,“省得等会儿又腿疼。”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忍不住侧目,看着他们。
司钦的耳根有点红,把头埋得更深了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好多人看。”
“看就看。”宋知砚面不改色,“又不是第一次抱你。”
司钦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贴得更紧了些。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宋知砚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人的体温,还有那平稳却略显虚弱的呼吸。
他低头,看着司钦细软的发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司钦当初是怎么硬撑着去给他撑腰的,靠这副病骨支离的身子吗?
到了停车场,宋知砚把司钦放进副驾驶,替他系好安全带,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回家。”他说。
“不回公司了?”司钦问。
“公司有什么好看的?”宋知砚发动车子,“先回家,给你做饭。”
司钦的眼睛亮了亮:“你做?”
“不然呢?指望你自己?”宋知砚瞥了他一眼,“做你能吃的,软一点的,好消化的。”
司钦没说话,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眉眼间的病气,好像都散了几分。
宋知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又变成了无奈。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这个人心软。
不该管他的死活,不该在意他的指标,不该因为他瘦了两斤就皱紧眉头。
可他控制不住。
就像昨天晚上,明明告诉自己不要来,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拐进了这条街。
就像现在,明明恨他入骨,却还是忍不住想,把他养胖一点,养得健康一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司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宋知砚侧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睡着而放松的眉眼,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司钦,你最好快点好起来。”
“不然……”
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只是一脚油门踩到底,把那些纷乱的念头,都压回了心底。
第26章 洗手作羹汤的宋总
车停进别墅院子时,司钦还没醒。
宋知砚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只是侧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的人。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司钦苍白的脸上,他睫毛很长,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呼吸轻浅,胸口微微起伏。
宋知砚伸手,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顿了顿,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他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弯腰把人抱了出来。
司钦被惊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了?”
“嗯。”宋知砚应了一声,脚步放轻,往屋里走,“再睡会儿。”
司钦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像只温顺的猫。
阿姨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宋总,先生回来了。”
“把厨房收拾出来。”宋知砚吩咐,“我要炖汤。”
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
宋知砚把司钦抱上楼,放在卧室的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躺着别动,我去厨房。”
司钦抓着他的手腕,没松手:“不用麻烦,我不饿。”
“饿不饿,说了不算。”宋知砚掰开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凉意,皱了皱眉,“指标那么差,再不补,下次复查楚沂能骂死你。”
司钦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又乖乖的躺了回去。
楼下厨房,宋知砚翻出楚沂留下的食谱,上面写着养胃的食材清单。他挑了排骨和山药,又拿了几颗红枣,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很认真。
排骨焯水去血沫,山药去皮切块,一起放进砂锅,加姜片和红枣,小火慢炖。
等汤煮开,飘出淡淡的香味时,宋知砚才松了口气。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砂锅里翻滚的热气,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有点不真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陈发来的消息,问他合作的事要不要推进。宋知砚看着那条消息,指尖顿了顿,回了两个字:【暂缓。】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看。
汤炖了一个多小时,浓稠鲜香。宋知砚盛了一碗,放凉了些,才端上楼。
司钦没睡,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财经杂志,看到他进来,眼睛亮了亮。
“能坐起来吗?”宋知砚走过去。
司钦点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腰却疼得皱了眉。宋知砚放下碗,伸手托住他的腰,轻轻往上扶了扶。
“慢点。”他低声说。
司钦的腰腹很烫(害羞的),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宋知砚的动作放得更柔,等他坐稳了,才把碗递过去。
“尝尝。”
司钦接过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慢慢喝下去。“好喝。”他抬眼,看着宋知砚,眼底带着笑意。
“那就多喝点。”宋知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喝。
司钦喝了小半碗,就放下了勺子:“喝不下了。”
“再喝两口。”宋知砚皱眉,“这一碗都没多少。”
司钦摇头,脸色有点发白:“胃里胀。”
宋知砚知道他没说谎,有胃病的人,确实吃不了太多。他没再逼他,只是把碗端起来,自己喝了剩下的。
“明天开始,少食多餐。”他放下碗,“早上喝粥,上午加一杯牛奶,中午吃软饭,下午吃点水果,晚上再喝一碗汤。”
司钦看着他一本正经安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比楚沂还唠叨。”
“楚沂管不住你。”宋知砚瞥了他一眼,“我来管。”
司钦的笑意淡了点,看着他,忽然问:“宋知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知砚的动作顿住。
为什么?
他也想问自己。
难道是因为,在恨的缝隙里,生出了一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在意?
他避开司钦的目光,语气硬邦邦的:“我只是不想我的‘金主’,就这么垮了。”
司钦的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吹过。
宋知砚看着司钦苍白的脸,看着他瘦得硌人的手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如果当年的事,不是司钦做的呢?他们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不可能。
那些证据,那些指向司钦的线索,不会骗人。
他压下心里的纷乱,站起身:“那个,我先去洗碗了。”
他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司钦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宋知砚,不管你是为了什么。”
“我都很高兴。”
宋知砚的脚步顿住,后背僵了僵。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走出了卧室。像是…落荒而逃?
厨房里,砂锅还温着。宋知砚站在水槽边,看着碗里残留的汤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漩涡。
一个由司钦的病弱、温柔、偏执和爱意织成的漩涡。
他想逃,却又被什么东西牢牢拽着,动弹不得。
第27章 宋知砚,不疼了……
阳台的门没关严,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宋知砚摸出烟盒,指尖夹了一支,刚要凑到嘴边,却想起司钦苍白的脸和楚沂那张皱成一团的化验单,又把烟放了回去。
他靠着栏杆,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心里堵得慌。
宋知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回了卧室。
司钦还靠在床头,只是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眉头紧紧皱着,右手捂着胃部,身体微微蜷缩着。
“胃疼?”宋知砚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司钦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楚沂给你的胃药呢?”宋知砚走过去,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司钦却躲开了,声音闷闷的:“扔了。”(没扔,扯淡呢)
“扔了?”宋知砚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你是不是又闹脾气?”
“没有。”司钦摇摇头,疼得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就是……不想吃。”
宋知砚看着他疼得蜷缩起来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被心疼取代,只剩下无奈。他转身去了床头柜,拿出楚沂留下的胃药,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司钦面前:“吃了。”
司钦没动,只是看着他。
宋知砚把药和水放在他手边的小桌上,语气硬邦邦的:“吃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宋知砚心里一紧,立刻转身。
就看到司钦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身体软软地往床边倒去。
“司钦!”宋知砚快步冲过去,伸手扶住他。
司钦的身体很烫,呼吸急促而微弱,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心律不齐?”宋知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宋知砚……”司钦终于开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眼神里带着浓浓的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宋知砚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床上,让他平躺好,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跳动得又快又乱,确实是心律不齐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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