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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个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司钦的心脏。他猛地闭上眼,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声,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后腰的疼痛和心口的钝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宋知砚见状,立刻收紧手臂,将他轻轻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他的伤处。
司钦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宋知砚的衬衫。
第31章 二爷吸氧了
城郊的别墅依旧爬满青藤,宋知砚的车停在院门外,他没让司机跟着,独自一人走进去。门没锁,推开时,吱呀一声,惊得院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白暮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摩挲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眉眼带痣的少年,笑起来眉眼弯弯。听见动静,她抬眼,看清来人,皱了皱眉,语气疏离:“你是谁?”
宋知砚没答,只是目光冷冽地扫过院子。打理得倒是精致,处处透着当年风华绝代的影子,可惜,这份精致从来不是给司钦的。他走到白暮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姿态散漫,语气却淬着冰:“司钦的母亲?”
白暮的手猛地一颤,照片差点掉在地上。她像是被触到了逆鳞,瞬间拔高了声音:“我只有一个儿子,叫司遇!司钦那个灾星,不是我儿子!”
宋知砚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灾星?我看你才是那个拎不清的。”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眼神更冷,“司遇失踪,是绑匪的错,跟司钦有什么关系?他当年为了护着你宝贝儿子,腰腿都落下了终身的旧伤,你看不见?”
“要不是他碍事,阿遇怎么会被绑走?”白暮情绪激动起来,站起身指着宋知砚,“就是他!他就是个克星!出生就是为了给阿遇续命,他凭什么活在这个世上?”
“凭什么?”宋知砚慢悠悠地站起身,身高的优势让他自带一股压迫感,他俯视着白暮,语气凉薄得近乎残忍,“凭他比司遇命硬,凭他就算被你当成替身,被你骂成灾星,还巴巴地跑回来看你这个疯子,凭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桌上没收拾的桃子核,眼底的寒意更甚:“凭他明知道自己对桃子过敏,还敢吃你亲手递过来的东西,就为了换你一句温柔的‘阿遇’。”
白暮的脸色瞬间白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你说他是灾星,可我看,你才是毁了他的罪魁祸首。”宋知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沉浸在司遇失踪的痛苦里,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司钦身上,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也会疼,会难受?”
“他的胃病,他的腰伤,他的心律不齐的毛病,哪一样不是拜你们这个家所赐?”宋知砚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你口口声声说爱司遇,可你连司钦替他受的苦都视而不见。白暮,你不是疯,你是自私,是懦弱。”
白暮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捂着脸蹲下去,嘴里反复念叨着:“阿遇……我的阿遇……”
宋知砚看着她这副样子,只觉得讽刺。他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宋知砚回到医院时,病房里的仪器正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司钦还没醒,鼻尖上的氧气管泛着冷白的光,衬得他脸色愈发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刚触到司钦的手背,就被那股刺骨的凉意惊得心头一紧。后腰的伤牵扯着内脏,过敏引发的喉头水肿还没完全消退,司钦的呼吸依旧浅促,胸口起伏得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耗费残存的力气。
楚沂说他刚才醒过一次,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咬着牙没出声,最后又被剧痛和缺氧拽回了昏迷里。
宋知砚俯身,替他掖好被角,目光落在他苍白干裂的唇上,眼底的戾气和心疼搅成一团。
“宋总。”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提醒,“该换药了,小心别碰着他的腰。”
宋知砚颔首,退到一旁看着护士拆开纱布。旧伤撕裂的地方渗着血,和新添的淤青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司钦被疼得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小猫在哀鸣。
“疼……”他含糊地呓语,指尖无意识地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别碰……”
宋知砚心头一揪,快步走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放得柔得不像话:“我在,不碰,忍忍。”
司钦像是听懂了,攥着他的力道松了松,却没舍得放开。氧气管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带出细碎的白雾,他的脸贴着枕头,鬓角的汗湿了一片,看得宋知砚心口发堵。
换完药,护士又调了调氧流量,叮嘱道:“过敏引发的气道水肿还没完全消,得再吸几个小时氧。他胃不好,醒了之后先喂点温热的流食…”
宋知砚一一应下,目光始终没离开司钦的脸。等病房里只剩下两人,他才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拂过司钦汗湿的额发。
指尖的触感细腻得惊人,这张脸漂亮得过分,却偏偏刻满了苦难,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又被恶意地摔得粉碎。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狠话,想起那些夹杂着恨意的逼迫,想起司钦晕过去前最后看他的眼神,里面有茫然,有依赖,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眷恋。
宋知砚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他这辈子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偏偏栽在了司钦这个病秧子手里。
司钦的睫毛又颤了颤,这次是真的醒了。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氧气管硌得他不舒服,他动了动脖子,想把管子扯掉,却被宋知砚按住了手。
“别动。”宋知砚的声音沙哑,“还得吸一会儿。”
司钦眨了眨眼,目光慢慢聚焦在他脸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气音。他的眼神很懵,像是还没从疼痛里回过神,只是固执地看着宋知砚,像是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
宋知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的软肉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他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去见过你妈了。”
司钦的瞳孔猛地一缩,攥着他的手瞬间收紧,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仪器的滴答声骤然变快。
“别怕。”宋知砚连忙拍着他的背顺气,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司钦的眼眶慢慢红了,他看着宋知砚,眼底的水汽越积越多,最后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张了张嘴,这次终于挤出几个模糊的字:“宋知砚……疼……”
宋知砚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人揽进怀里,避开他的腰伤,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我在呢。”
怀里的人很轻,很软,呼吸带着氧气的清冽味道,他靠在宋知砚的肩上,像只受伤的小猫,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宋知砚低头,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第32章 自顾不暇
会客室的玻璃幕墙映着城市的车水马龙,宋知砚将那支被捏得变了形的烟重新塞回烟盒,指尖的力道重得几乎要将烟盒揉皱。
“合作的具体细则,让助理和你对接。”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语气依旧是一贯的凉薄,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我要的是绝对保密,邵总应该清楚,这件事一旦泄露,对谁都没好处。”
邵宁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意玩味:“宋总放心,我邵宁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信誉。倒是你,身在司氏,手握重权,还要暗地里筹谋这些,就不怕被司钦察觉?”
宋知砚的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司钦。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最隐秘的地方,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密密麻麻的疼。可那点疼,很快就被滔天的恨意淹没。
他想起三年前宋氏大厦倾颓的那个雨夜,想起父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叮嘱,想起那些被司家攥在手里的、指向司钦的“证据”。
那些东西,像烙印一样刻在他骨血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和司钦之间,从来都只有恨,没有别的。
“他不会察觉。”宋知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现在自顾不暇。”
自顾不暇的病弱身子,自顾不暇的家庭烂摊子,自顾不暇的……对他那点可笑的依赖。
邵宁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轻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宋知砚转身往外走,脚步沉稳,背脊挺直。电梯下行的数字不断跳动,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医院里的画面——司钦躺在病床上,鼻尖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攥着他的手时,指尖冰凉,眼神里带着茫然的依赖。
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宋知砚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情绪瞬间被压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怎么会想起这些?
他接近司钦,不过是为了蛰伏,为了积蓄力量,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将司家,将司钦,拉下马,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宋知砚,从来都是生性凉薄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毁了自己一切的仇人,动不该动的心思?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宋知砚迈步走出去,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他拿出手机,给助理拨了个电话,声音冷硬:“把宋氏旧部的名单整理出来,今晚发给我。另外,查一下司氏最近的资金流向,重点盯紧新能源板块。”
挂了电话,他坐进车里,吩咐司机:“去医院。”
车子平稳地驶离邵氏总部,宋知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他去医院,不过是为了稳住司钦。(给自己找的借口!)
毕竟,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得看着司钦,守着司钦,在司钦最信任他的时候,给司家,给司钦,最致命的一击。
至于医院里那个病弱的人……
宋知砚闭上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不过是他复仇计划里,一枚暂时有用的棋子而已。
恨,永远大过那点微不足道的、不该有的悸动。
第33章 岁月静好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时,宋知砚才发现自己攥着手机的掌心,竟浸出了一层薄汗。
他皱了皱眉,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归为计划被打乱的烦躁,推开车门大步走进住院部。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呛人,他却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直到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的人,脚步才彻底顿住。
司钦靠在床头,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天好了不少,鼻尖的氧气管已经撤了,只留着一根细管贴着手背输液。
他面前支着一张折叠桌,摊着厚厚一叠文件,指尖捏着一支钢笔,正低头看得专注,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泛着淡淡的瓷白光泽。
宋知砚推门进去时,司钦恰好抬眼,目光撞了个正着。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久病初愈的倦懒,看见宋知砚,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来了。”
声音还有点哑,却不像之前那样气若游丝。
宋知砚喉结动了动,没应声,只是走过去,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是司氏最近在谈的那个新能源并购案,也是他暗中筹备的计划里,一个未来给宋氏接线的项目。
“不要命了?”他冷着脸开口,伸手就想去抽那份文件,语气硬邦邦的,“病成这样还看这些?”
司钦却先一步按住了文件,指尖轻轻搭在纸页上,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宋总这是在关心我?”
宋知砚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他梗着脖子,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嘴上依旧不肯认输:“少自作多情。司家的二爷要是垮了,我这个执行总裁,找谁领工资?”
这话蹩脚得可笑,连他自己都不信。
司钦却像是看穿了什么,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带着点气音,听得宋知砚心口莫名一紧。
他别开眼,目光落在窗外,假装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刚才在车里的念头——想起司钦攥着他衣角喊他别走的样子,想起他靠在自己怀里掉眼泪的模样,想起那几次轻飘飘的吻,软得像云,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怎么会想这些?
可越是这么想,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就越是清晰,连带着脸颊都隐隐发烫。
司钦将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太了解宋知砚了,这个男人向来死脑筋,认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定了恨他,就把那点藏在恨底下的在意,捂得严严实实,自己都不肯承认。
偏偏这份口是心非的模样,落在司钦眼里,竟格外可爱。
“宋总。”司钦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柔,“这份并购案,有个漏洞。”
宋知砚回过神,压下心头的乱绪,走过去俯身看文件,目光落在他指的那一行。果然是个隐蔽的财务漏洞,稍不注意就会踩坑,他竟也没发现。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沉声问,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司钦指尖点了点纸页,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那是属于司氏掌权人的狠厉,和他病弱的模样截然不同:“釜底抽薪。”
他寥寥数语,就勾勒出一套完整的方案,手段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不近人情的狠辣,比宋知砚暗中筹备的计划,还要凌厉几分。(为什么不详写,因为朝是文盲半吊子,不会)
宋知砚心头一震,这才想起,司钦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从来都不是靠那副病弱的样子博取同情。他看似温和,实则手腕狠绝,比自己这个执行总裁,要厉害得多。
“你……”宋知砚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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