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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宋知砚低声说,伸手去拿手机,“我给楚沂打电话。”
司钦却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却很固执:“别……别打电话。”
“为什么?”宋知砚皱眉。
“楚沂会骂我……”司钦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想被他骂。而且…他还有让我去……医院……”(楚沂:不信谣,不传谣)
宋知砚看着他疼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嗯,不打电话。”
他坐在床边,伸手替司钦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司钦的意识有点模糊,只觉得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胃也疼得钻心,身体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想,要是能亲到宋知砚就好了。说不定,这样就能不疼了。
司钦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人影也变得虚幻。 他凭着一股本能,伸出手,抓住了宋知砚的领带,微微用力,把他拉了下来。
然后,在宋知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抬起头,凑上去,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很软的吻,带着司钦身上淡淡的药味儿,还有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宋知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司钦柔软的唇瓣,还有那温热的触感。
他能感觉到司钦的心跳,又快又乱。 他讨厌司钦。 他恨司钦。
可宋知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能感觉到司钦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领带,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呼吸轻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宋知砚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轻轻环住了司钦的腰,小心翼翼地把他搂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他,可心里的恨意和爱意,却在这一刻,疯狂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宋知砚……”司钦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受伤的小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不疼了……”
第28章 蜻蜓点水
宋知砚的指尖还僵在司钦汗湿的鬓角,唇上残留的触感软得像一滩化不开的云,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该推开的。
恨了这么久的人,凭什么用一个轻飘飘的吻,就让他乱了阵脚。
宋知砚猛地收紧手臂,力道重得让司钦闷哼一声,他垂眸,撞进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里。
司钦的瞳孔微微涣散,大概是疼得狠了,连带着眼神都透着一股茫然的乖顺,他甚至还往宋知砚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他的颈侧,带着微凉的湿意。
“不疼了……”他又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尾音还打着颤,“宋知砚……”
这声呼唤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宋知砚紧绷的神经里。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压着嗓子低吼:“司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司钦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宋知砚的手背上,冰凉的。他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只是蹙着眉,伸手攥住宋知砚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
“胃疼……”他小声说,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示弱,“这里也疼……”他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指腹下的皮肤滚烫,能清晰地摸到那颗跳得又快又乱的心脏。
宋知砚的火气瞬间就泄了。
他看着司钦苍白的脸,看着他唇上泛着的青白色,看着他因为疼痛微微蜷缩的身体,心里那点翻涌的恨意,竟被密密麻麻的烦躁和心疼盖了过去。
他松开手,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司钦靠得更舒服些,又伸手替他顺气,掌心贴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动作放得极轻。
“别乱动。”他的声音沉得厉害,听不出情绪,“躺好。”
司钦乖乖地不动了,只是攥着他衣角的手没松。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心律不齐的症状似乎缓解了,只是胃疼还没消,眉头依旧皱着,脸色还是难看的惨白。
宋知砚起身想去拿胃药,刚一动,就被司钦拽住了。
“别走。”司钦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只被抛弃的小猫,“宋知砚,别走。”
宋知砚的脚步顿住。
他低头,看着司钦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明明该讨厌的,讨厌司钦这副病弱的样子,讨厌他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讨厌他轻而易举就能牵动自己的情绪。
可他偏偏,走不了。
宋知砚重新坐回去,伸手摸了摸司钦的额头,温度不算高,只是冷汗还在冒。他叹了口气,声音软了几分:“没走,去给你拿药。”
司钦这才松了手,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怕他跑了似的。
宋知砚拿了药和温水过来,扶着司钦的肩,喂他把药吃下去。药片有点苦,司钦皱了皱眉,却还是乖乖咽了下去。
吃完药,司钦靠在床头,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大概是疼劲过去了,倦意涌了上来。他看着宋知砚,忽然又凑过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宋知砚浑身一僵。
司钦却像是没察觉,只是弯了弯唇角,眼底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声音软软的:“这样……就更不疼了。”
他说完,就抵着宋知砚的肩,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宋知砚僵在原地,怀里是司钦温热的身体,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洗发水的清香。
他低头,看着司钦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着,脸颊因为生病透着苍白,嘴唇却因为刚才的吻,泛着一点浅红。
宋知砚伸出手,轻轻拂过司钦汗湿的额发,指尖的触感细腻得惊人。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第29章 过敏
别墅隐在城郊的山林里,爬满了青藤,看着荒芜,却又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像极了里面住着的那个女人——曾经名动京城的白暮,如今只剩一身疯癫与执念。
司钦下车的时候,后腰的旧伤隐隐作痛,他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伞走进雨里。院门没锁,他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桃子味,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白暮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听见动静,回头看过来。她的头发花白了大半,却梳得整齐,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身段依旧窈窕,只是眉眼间的光,早就散了。
可看见司钦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瞬间活了过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阿遇,你回来了。”
司钦的脚步顿了顿,指尖蜷缩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他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乖顺得不像话:“妈,我回来了。”
白暮笑了,走过来牵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稳。她拉着他坐到餐桌旁,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有一盘切好的桃子,粉粉嫩嫩的,透着诱人的甜香。“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你喜欢的桃子,快尝尝。”
司钦看着那盘桃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对桃子过敏,很严重的那种,沾一点就会喘不上气。可阿遇喜欢,司遇喜欢吃桃子。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很好,是记忆里的味道,却也带着针扎似的疼。白暮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全是关于司遇的。
她说阿遇小时候挑食,只爱吃她做的饭菜;她说阿遇眼角的那颗痣,是天生的福气;她说阿遇生病了,要好好养着……
司钦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像个合格的替身。他甚至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桃子,递到嘴边。桃子的甜香钻进鼻腔,他的喉咙立刻痒了起来,却还是逼着自己,咬了一小口。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细密的痒意,从喉咙蔓延到气管。他强忍着,没让自己咳嗽出来,只是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白暮还在说,说着说着,忽然停了。她的目光落在司钦的眼角,那里干干净净的,没有痣。
她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刚才的温柔和笑意,像是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疯狂。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司钦,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空气:“你不是阿遇!你不是!”
司钦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桌上的盘子。
“阿遇的眼角有痣,你没有!”白暮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激动得浑身发抖,“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阿遇怎么会被绑架?怎么会失踪?你就是个灾星!是你害死了阿遇!我的阿遇,我的阿遇!”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伸手,推了司钦一把。
司钦本就因为过敏浑身发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后腰狠狠撞在桌角上。旧伤被狠狠撞击,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像是有一把刀,狠狠剜着他的骨头。他闷哼一声,脸色白得像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滚!”白暮指着门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你这个灾星!”
司钦扶着桌子,撑着身子站起来。他没看白暮,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雨下得更大了,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刚走出院门,喉咙里的痒意就再也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司机看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扶他:“二爷,您怎么了?”
司钦说不出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上车。他被司机扶着,跌跌撞撞地坐进后座,刚坐稳,喉咙里的窒息感就越来越强烈,意识像是被浓雾笼罩,一点点模糊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隐在雨里的别墅,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司机吓坏了,连忙发动车子,往医院赶,同时颤抖着手,给宋知砚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司机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宋总,二爷晕过去了!他浑身发软,还喘不上气,好像是过敏了!”
医院的急诊室灯火通明。
楚沂赶来的时候,看见宋知砚站在走廊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把空气冻住。他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他苍白的脸和脖颈上泛起的红疹,顿时就炸了:“司钦是不是疯了?他不知道自己对桃子过敏吗?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速检查着司钦的情况,“还有他的腰!后面都青了!肯定是撞到了!他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宋知砚没说话,只是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像是压抑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他想,司钦这个人,就是个傻子。
明明那么怕疼,明明过敏那么严重,明明知道那个女人心里只有司遇,却还是要一次次地往那个地方跑,一次次地让自己遍体鳞伤。
宋知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戾气。
他倒要去看看,那个所谓的母亲,到底是怎么对他的。
第30章 二爷掉小珍珠了
急诊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光熹微时,司钦才缓缓睁开眼。
他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咽一下口水,都带着细密的疼。后腰的旧伤被撞得狠了,稍一挪动,就是钻心的钝痛,疼得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他偏过头,看见宋知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未眠,眼底泛着青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醒了?”宋知砚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烫得司钦微微一颤。
司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楚沂恰好端着药走进来,看见他醒了,立刻没好气地开口:“命大!桃子过敏能要了你的命知道吗?还有你的腰,旧伤复发加新伤,再折腾几次,这辈子都别想好好站着了!”
楚沂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司钦心上,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蜷缩着,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宋知砚看了楚沂一眼,后者啧了一声,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识趣地走了出去,还不忘带上了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宋知砚没说话,只是俯身,小心翼翼地替司钦掖了掖被角。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和他平日里的强势判若两人。
“为什么?”良久,宋知砚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明知道对桃子过敏,明知道她……”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命?”
司钦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想说,那是妈妈切的桃子,他不能不吃;想说,妈妈只有在喊阿遇的时候,才是温柔的;想说,他的出生,本就没什么选择。
司遇的出生是充满希望的。他的出生呢?或许也有希望,是司遇活下去的希望。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灰蒙蒙的,像是他从未亮堂过的人生。
宋知砚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心里的怒火瞬间就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司钦冰凉的指尖,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司钦,”宋知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以后,别再去了。”
司钦的指尖猛地一颤,他转过头,撞进宋知砚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一潭深水,要将他溺毙。
“她是我妈妈。”司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没把你当儿子。”宋知砚的话毫不留情,却字字诛心,“她眼里只有司遇,你只是个替身,一个……续命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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