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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您赶紧跟我来——”
  坐在处置室的凳子上,护士长正皱着眉给他清洗手臂上那道寸许长的划伤。伤口不深,但边缘整齐,出血不少。
  “您也太不小心了,”护士长埋怨着,手下动作麻利,“还有小陈额头也破了,李师傅手臂被划了个大口子……这帮人简直疯了!都得关起来!”
  “大家都辛苦了。”夏息宁脸色有些白,额角渗出细汗,更多是刚才剧烈冲突后的生理反应。他看着护士长消毒、包扎,又按要求去打了职业暴露的预防性针剂。
  医闹虽然恶劣,但在高强度、高压力的急诊科并非绝无仅有。离开处置室时,他看到保洁人员正在清理现场,沾染了血迹的纱布、棉垫和破碎物品被迅速扫入医疗废物袋。
  一切都在按流程进行,为了尽快恢复诊疗秩序。
  他按了按包扎好的手臂,刺痛感清晰。
  但愿别再遇到这种事了,他心想,走回依然忙碌的诊疗区。
  ……
  当天傍晚,专案组办公室。
  江晓笙正对着一堆户籍资料和通讯记录揉太阳穴。
  叶青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随口提了一句:“上午听说有人去一医闹事,还伤了几个医生护士……真是世风日下。”
  江晓笙动作顿住,抬起眼:“哪个科?”
  “发生在一楼来着,应该是急诊吧?”叶青耸耸肩膀,“警察过去就控制住了。夏医生是不是也是急诊的?不知道有没有事。”
  江晓笙没说话,拿起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信息。他点开简短的本地新闻快讯,只有寥寥数语,没提具体受伤人员。
  他侧头示意叶青可以出去,手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最终拨号。电话响了几声才通。
  “江队?”夏息宁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路上。
  “在哪儿?”江晓笙问,语气如常。
  “刚下班,准备去市局,今天的数据还有些要跟江主任过一下。”
  “嗯。”江晓笙应了一声,停顿两秒,才貌似随意地问,“听说你们科上午有事?”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医闹?是有点乱,不过已经处理了。”
  “人没事吧?”
  “我没事,一点小擦碰。”夏息宁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甚至带了点宽慰的笑意,“其他同事有点小伤,都不严重。怎么了,江队来慰问民情?”
  “例行询问。”江晓笙笑了一下,微微正色,“最近不太平,让你们医院保卫科也上点心。行了,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他盯着电脑屏幕,却有点看不进去。片刻后,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治安支队一个相熟的同事。
  “老李,我江晓笙。打听个事儿,今天一医急诊那起医闹,处理派出所有没有反馈?闹事的那几个,身份背景摸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刚拿到简报,就是个普通医疗纠纷引发的冲突,家属情绪激动动了手。身份都核实了,本地的,背景暂时没发现异常。怎么,惊动你们刑侦老爷了?”
  “随便问问。”江晓笙与他叙完两句旧,末了说道,“谢了。”
  ……
  夜深人静,瀚洛生物那间隐秘的实验室内,陆岩清打开一个匿名送达的低温运输盒。
  里面是几支编号加密的样本管,附着一张打印字条:「新鲜采集,含多份外周血及表皮样本,目标混于其中。聊表诚意。」
  字条角落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仿佛无意中沾上的蓝色晶体印记,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陆岩清的心脏在无菌服下猛地收缩了一下,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那个蓝色印记代表谁。手指在冰凉的盒盖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取出其中一支。
  他几乎是机械地、凭借多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开始了样本处理。
  离心、分装、提取。
  每一步都精准无误,但镜片后的眼神却空茫地落在远处,仿佛灵魂的一部分正脱离躯壳,冷静地审视着这个正在触碰禁忌的自己。
  将初步处理后的样本放入测序仪,设定好程序,仪器开始低鸣着运行。
  他退后两步,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缘,试图整理纷乱的思绪。
  等待结果的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却又似乎转瞬即逝。当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尽头,分析报告自动弹出时,陆岩清几乎是屏住呼吸,拖动鼠标。
  报告里充斥着普通人难以理解的专业图表和基因序列代码。但几个被系统自动高亮、标记为“异常显著”的数据点,比血更刺眼,关联着特定的神经信号传递和药物反应机制。
  就在这时,贴身口袋里的那个加密手机震动起来,嗡鸣声在过分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没有号码,只有一串乱码。
  他盯着那闪烁的屏幕,犹豫了足足十几秒,才按下接听。
  “陆博士,”听筒里传来经过处理的、辨不出男女的电子音,“样品收到了?你主动联络,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陆岩清喉咙发干:“你们……从哪里弄到的?”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如何确保目标的准确性?”
  “这不需要你操心。”电子音毫无起伏,“你只需要考虑,需不需要这个‘钥匙’?”
  电话挂断了。
  ……“钥匙”。
  诱惑如同毒蛇,吐着信子,钻进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陆岩清的手指还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屏幕已经暗了,但他的眼前却亮起另一幅画面——
  那是八年前的初夏,曲江大学医学部。
  “岩清,明天的报告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乔远山从文献堆里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疲惫,“这次全国神经药理年会,是你第一次在分论坛做主报告,机会难得。”
  陆岩清点头,努力压住心跳。他知道这次会议的分量——台下坐着的是国内最顶尖的几家药企的研发总监。一份漂亮的报告,可能就是一张通往学术圣殿的入场券。
  “您放心,数据我都过三遍了。”
  乔远山笑了笑,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忽地蹙起。
  “喂?息宁?”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隔着听筒陆岩清听不真切,但他看见老师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他极少见过的神色:讶异、担忧,甚至有一丝慌乱。
  “你体温多少?吃过药了没……别硬扛,我马上——”
  “老师。”陆岩清忍不住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急,“明天早上的航班……”
  乔远山抬起头看他,目光里闪过一瞬犹豫。
  “岩清,”老师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歉疚,“我得回趟曲江。”
  陆岩清愣住了。
  “息宁那边……状态不太好。”乔远山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很快,“你报告准备得充分,自己应对没问题。回头我把发言稿要点发你手机上——”
  “老师。”陆岩清又叫了一声,嗓音干涩,“这次会议……我等了两年。”
  乔远山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陆岩清。那目光里有歉疚,有无奈,还有一种陆岩清当时看不懂、后来也一直不愿深想的复杂。
  “我知道。”乔远山说,声音很轻,“对不起。”
  然后他走了。
  陆岩清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桌上的文献还摊开着,明天报告用的PPT停在最后一页。他站了很久,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后来他才知道,那晚夏息宁突发高烧,一个人在宿舍,差点昏过去。老师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烧到四十度。
  陆岩清再也没问过这件事。他告诉自己,老师是心善,对每个学生都好;夏息宁身体不好,老师多照顾一些是应该的;那次会议他表现得很好,照样拿到了几个企业抛来的橄榄枝。
  他告诉自己很多年。
  直到此刻。
  屏幕上,那些被高亮的数据还在无声地跳动。异常显著的代谢标记物,独特的神经信号传导机制,还有那些他研究了无数遍、却始终无法复制的“天赋”。
  一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脑海:
  如果那些数据不是天赋,而是……烙印呢?
  如果老师当年匆匆离开,不是去照顾一个生病的弟子,而是去看一个亲历者呢?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息宁的那个下午——二十二岁,站在老师身后,像一道影子。
  那时候他站在门内,息宁站在门外。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门外”。那是老师划出的、他永远跨不进去的另一个房间。
  陆岩清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从那个可怕的猜想中短暂挣脱。
  不对,这太荒谬了。老师不是那样的人,院士、学界泰斗,一辈子都在治病救人,怎么可能……
  可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他所有的记忆。
  老师对夏息宁的保护,近乎是偏执的谨慎;从不让他参与敏感课题,却总是私下找他谈话;老师临终前一个人在实验室待了整晚,把所有手稿都送进碎纸机。
  那些画面碎片般涌来,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敢正视的轮廓。
  陆岩清闭了闭眼,试图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去。他想起夏息宁刚进组时的样子:安静,努力,对学术的专注不亚于任何人。
  那些论文和数据,都是他一点一点做出来的,他们曾经并肩熬过无数个深夜。
  那些年,他们是真真切切的师兄弟。
  可如果……如果那些“天赋”的代价,是他从未说出口的过去呢?
  陆岩清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回屏幕。那些数据还在那里,安静地等待一个结论。
  他需要答案。
  但他不敢自己去要,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手机还握在手里,金属外壳被掌心的汗浸得温热。他缓缓抬起手,看着屏幕上那串乱码——那个始终躲在暗处、却掌控着一切的人。
  陆岩清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电子音依旧冰冷平滑,不带任何情绪:“陆博士,想好了?”
  “一次样本,”陆岩清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不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然。”电子音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合作愉快,陆博士。”
 
第32章 砝码的独白
  /一生都在衡量他物,却无人能衡量其本身的重量。精准,建立在沉默之上。/
  城市的另一面,日光下的生活与秩序仍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滨海市第一看守所外的停车场,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后未散的湿气。
  江晓笙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盯着不远处那栋灰色建筑有些出神。
  赵省拉开车门钻出来,手里拿着两份刚买的饭团,递过来一个:“江队,真不进去啊?柳队他们还在里头审那个分销的……”
  “让他们审。”江晓笙接过,塑料包装袋窸窣作响,“咬死了就那套说辞,再问十遍也一样。”
  他咬了一口,糯米和油脂的香气混在一起,温度刚好。胃里有了东西,熬夜带来的钝痛感稍微缓解了些。
  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他心想:这案子像这鬼天气一样,闷得人透不过气,却又始终憋不出那场痛快雨。
  专案组成立后,效率确实高了不少,但“宝石”的源头依旧藏在迷雾深处。
  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另一件事。
  李灵哲案庭审。
  滨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刑事审判庭,庄重肃穆。
  旁听席上坐了不少人,有媒体记者,更多的是死者家属和关注此案的市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混合了悲伤与愤怒的气息。
  江晓笙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穿着便服,帽檐压得有些低。他本不必来,这案子按程序已经移交,后续是检察院和法院的事。
  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来了。
  或许是因为现场那具年轻冰冷的尸体,或许是因为那份始终让他觉得太完整的供词,也或许,只是因为在瀚洛生物办公室里,那一句苍白的“好孩子”。
  庭审过程按部就班。
  公诉人陈述、出示证据、被告人刘志强及其辩护律师发言……一切都在法律框架内运行。
  刘志强在被告席上显得畏缩,回答问题时声音低哑,反复强调自己“当时脑子不清楚”、“不是故意的”。他的精神鉴定报告被当庭宣读,结论很明确。
  江晓笙的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扫过死者家属席。
  李灵哲的父母坐在那里,母亲眼睛红肿,死死攥着手里女儿的照片——并非黑白,女孩走得突然,甚至没留下像样的遗照。父亲腰背佝偻,像一夜之间被抽走了脊梁。
  每当刘志强或辩护律师提到“精神疾病”、“无法完全控制”时,那位母亲的身体就会剧烈地颤抖一下。
  合议庭休庭评议的时间并不长。重新开庭后,审判长洪亮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被告人刘志强犯故意杀人罪,鉴于其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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