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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江晓笙立刻从方才那点私人情绪中抽离,敏锐地瞥向他:“嗯?规模怎么样?”
  “省级的,业内主流研究机构和几家大药企都会有人到。”夏息宁顿了顿,补充道,“我看过初步的议程和参会名单……你最近留意的陆博士,也在受邀之列,有个专题报告。”
  陆岩清。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车内略显沉闷的空气,也是他们之间不能说的隔阂。
  “具体时间?日程安排?”他问,语气里的温度降了几分,属于刑警的审视感重新覆盖上来。
  “论坛一共三天,陆博士的报告在周四下午。”夏息宁报出具体时间,语速平缓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会场安检和人员核查是常规级别,主要靠证件出入。”
  江晓笙没立刻说话,车子驶过又一个路口,他目视前方,大脑却在快速运转:公开场合,人员混杂,陆岩清……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在对方主场之外,观察他的机会。
  “论坛的详细日程、会场平面图,”江晓笙的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下那种干脆利落,“方便的话发我一份。”
  “好。”夏息宁应得简洁,没有追问任何细节,也没有流露丝毫好奇。他懂得边界在哪里,也明白此刻自己最合适的角色是什么。
  车内重回安静,只有引擎声低鸣。夏息宁的目光重新落向车外,指尖在已经冰凉的咖啡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想自己大概已经还了那次在平泽巷,江晓笙承诺会帮忙留意师母安全的人情。尽管对方可能根本不那样认为。
  只是,这份关于陆岩清行程的“情报”,终究是借工作之便,带了几分私心的提醒。
  这份私心很轻,轻得像此刻车窗上凝结的、一触即散的白雾。
  ……
  送完夏息宁,江晓笙没有立刻回市局,也没有回家,而是在一个路口前选择左拐。
  九点整,平泽巷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
  老居民区没有夜生活,筒子楼里的窗户大多黑了,少数几扇还亮着,透出电视机屏幕闪烁的蓝光。巷口的垃圾桶边卧着只流浪猫,听见脚步声,警觉地竖起耳朵,待看清是一个人,又懒洋洋把脑袋埋回前爪。
  江晓笙站在巷口,没有往里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到这里来。
  巷口那间小卖部还亮着灯。老式的白炽灯泡,光晕昏黄,照出玻璃柜台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香烟、打火机、棒棒糖。柜台后坐着个老太太,七十出头的年纪,头发白了大半,正戴着老花镜看一本卷了边的杂志。
  江晓笙走进去。
  老太太抬起头,目光在他警服上停了一瞬,又落向他肩章。
  两杠两星,在他身上显得有点沉重。
  她放下杂志,摘下老花镜,用滨海话开口,语速慢,咬字却清晰:“江队长,这么晚还来?”
  江晓笙也换成了滨海话。他在这座城市出生长大,方言嵌在舌头根里,不用过脑子就能流利淌出来:“路过,看看。”
  “看什么?”老太太随口一问,像问邻居晚饭吃了没。
  江晓笙没答。他低下头,视线落在玻璃柜台里。
  他其实想买烟。一周没碰了,手指空落落,总想捏点什么。但目光划过那排熟悉的烟盒时,想起夏息宁那句“在家没偷着抽”的调侃,还有体检报告上那个不算好看的肺部小结节。
  他把手收回来,指了指装棒棒糖的塑料罐。
  “这个。”他说,“葡萄味。”
  江晓笙扫码付钱,接过糖,没拆。他把糖攥在手心,站在柜台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老太太看着他,忽然又开口,还是滨海话:“那个女孩的案子,判了?”
  江晓笙知道她说的是李灵哲。
  “判了。”他说。
  “几年?”
  “十二年。”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十二年。”她把这数字念了一遍,语气很轻,像在称一袋不太压秤的米,“她爸妈前天回来搬东西,我看见了。她妈瘦了一大圈,走路都要人扶。”
  江晓笙没说话,只是觉得巷口的风有些大,吹得他头发散乱。
  “她以前常来我这里买水。”老太太说,目光落向门外黑沉沉的巷道,“加班回来晚,小卖部都关门了,她就在门口那个投币机买。有一回机器坏了,吞了她的钱不出水,她站那儿发愣,我隔着门看见,喊她进来,倒杯热水给她,没收钱。”
  她顿了顿:“那孩子跟我说谢谢,声音很轻,像怕吵着人。”
  江晓笙垂着眼,手里的棒棒糖塑料纸被攥出细密的折痕。
  “她研究生还没毕业。”老太太说,“学的什么……生物?化学?我不懂。她妈说,本来今年夏天要毕业的。”
  江晓笙把糖揣进兜里。
  “案子结了。”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像那天在法院门口对林检说的那句一样。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问结得公不公道。
  七十多年的人生,她见过太多“结了”的案子。有些结得漂亮,有些结得潦草,有些结完了,绳头还拖着老长一截,在风里晃来晃去,怎么也收不进去。
  她只问:“你吃过饭没?”
  江晓笙愣了一下:“……吃过了。”
  老太太不信。但她没拆穿,只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塑料袋,装进两个青柑橘、一包苏打饼干,塞到他手里。
  “别老熬夜,”她说,换回了普通话,字正腔圆,“你们这行,身体是最重要的本钱。”
  江晓笙接过袋子,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出小卖部,站在巷口,朝筒子楼望去。
  三楼,朝北那扇窗黑着。
  窗帘拉得很紧,遮住里面空无一人的房间。李灵哲的父母上周回来搬走了她的遗物,邻居说,两个人来的时候没哭,走的时候也没哭,只是一人拎着一个编织袋,慢慢走出巷口,像两株被连根拔起、仍在勉力站立的枯树。
  江晓笙想起那天的现场:书桌上摊开的专业书,杯里没喝完的水,日历上画着圈的交稿日期。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没写完的论文初稿。
  标题他看过,很长一串专业名词,他只记住最后四个字:合成路径。
  他把视线收回来,往二单元走了一步,停在一楼那扇门前。
  周广富,死在瘾君子的饼干盒下。
  嫌疑人落网很快,江晓笙审讯他的时候,那人一直在抖,语无伦次,一会儿说“我不是故意的”,一会儿说“他为什么非要喊”。问周老头喊了什么,他答不上来,只说“喊他女儿的名字吧,老头死之前都在喊”。
  后来的确也是他女儿报的警。
  结案报告今天下午刚写完,江晓笙签的字。
  他在这扇门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见另一扇窗。
  一单元三楼,朝南。
  窗帘是浅灰色的,边缘垂得很齐。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片油亮,刚浇过水的样子。傍晚时这扇窗会亮起暖黄的灯光,会有饭菜的香味从老旧的排烟口飘出来。
  夏息宁的师母,陈老师住在这里,江晓笙仿佛还记得那天下午的橙花香。
  此刻他站在巷子里,把这三扇窗——四单元三楼北边那扇黑着的、二单元一楼那扇蒙尘的、一单元三楼那扇亮着暖光的——放在同一个视野里,莫名觉得自己胸腔里堵着什么东西。
  周老头死前喊的是女儿的名字。
  李灵哲倒在书桌前时,电脑屏幕还亮着。
  师母的绿萝长得很好,窗帘拉得很齐,灯会在傍晚准时亮起来。
  他想起夏息宁说“感觉不像是在活着”时的语气、下午刚签完的那份结案报告、庭审当日的法槌声,以及下周的学术论坛。
  李灵哲的故事太完美,完美到他对陆岩清的种种怀疑,都只能作为故事的毛边,压在心里“存疑”那一格。
  可格子已经快满了,这些年办过的案子,那些锁不上的环、接不上的线、始终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都压在那里,没有扩容的余地。
  他把那颗糖放进外套口袋,又从另一边口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最上面一条还是夏息宁发来的,时间是半小时前:
  【日程已发,附件是会场平面图。】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车里提起闫依时,夏息宁看他的那个眼神——很淡,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问。
  ……到底在想什么。
  他心乱如麻,又毫无头绪,只是点开对话界面,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几下,回了句干巴巴的:
  【收到。】
  随后思索几秒,又补上:
  【周四下午,我去。】
 
第35章 禁入清单
  /你不知道该惊讶于这世界的敌意如此密集,还是该感谢他愿意把这份‘免战牌’交到你手里。/
  翌日。
  专案组忙过一整个上午,柳承把笔往桌上一扔,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吃饭吃饭,”他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肩颈,“再对着这份通讯记录看下去,我眼睛都要瞎了。”
  赵省立刻从工位上弹起来,像等候多时的幼犬听见食盆响动。老程慢吞吞合上案卷,从老花镜上方看了柳承一眼:“又去食堂?”
  “不然呢,点外卖等到一点半?”
  江千识没抬头:“我不饿。”
  “你天天不饿。”柳承从她桌边路过,顺手把她面前那杯冷掉的茶收走,换上自己刚接的热水,“不饿也得去,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江千识看着那杯热水,沉默三秒,起身。
  夏息宁正对着屏幕做最后一批数据的标记,听见椅子挪动的声响,侧过脸:“你们先去,我——”
  “不行。”柳承已经走到他身后,双手按住椅背,低头看他,“夏医生,你在我们专案组待了半个月,食堂去了几回?”
  夏息宁想了想:“……两回?”
  “两回半,”柳承纠正,“有一回你拿了份沙拉,还没吃两口就被江千识叫回去了。”
  夏息宁失笑。他把文档保存,合上电脑,点点头:“走吧。”
  柳承满意地松开椅背,转头冲办公室最里侧扬声:“老江,去食堂了!”
  江晓笙从一摞卷宗后露出半张脸,眉心还拧着,显然没从刚才那批数据里抽离出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指向十二点四十。
  “你们先去。”
  “得了吧,”柳承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冲他扬下巴,“你那胃再扛到两点,夏医生又该念叨你了。”
  江晓笙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看夏息宁,只把手里的案卷一合,起身。
  “……走。”
  ……
  食堂正值用餐高峰,人声嘈杂,空气里飘着葱姜爆锅的油香和米饭蒸腾的热气。打饭窗口排起长队,不锈钢餐盘在传送带上磕出叮当脆响。
  柳承带着赵省直奔小炒窗口,老程端着托盘去找空座,江千识径直走向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那是她的固定位置,离人群最远,背后是墙。
  江晓笙排在队伍末尾,夏息宁站在他身后。
  队伍移动得很慢,前面两位大姐正在为“今天的红烧肉肥瘦比例不理想”与打菜师傅进行第五轮交涉,以带着满满一盘瘦肉离去而告终。
  江晓笙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菜单灯箱,脑子里方才的数据还没散去,余光里夏息宁微微侧身,在看他。
  “干嘛?”他没回头。
  “没干嘛。”夏息宁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站姿很放松,“看看江队工作之外的样子。”
  “有什么好看的。”
  “确实,”夏息宁的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调侃,“比想象中无聊。”
  江晓笙懒得理他。
  队伍终于往前挪了一截,江晓笙扫了一眼玻璃窗里的菜色,没怎么过脑子,指着那盆油亮的红烧排骨:“这个,多来点。”又指了指旁边的西红柿炒蛋和清炒时蔬。
  师傅手起勺落,餐盘里迅速堆起一座小山,他端着托盘站到一旁,似乎不是刻意要等,只是恰好站在那儿。
  夏息宁走到窗口前,没急着开口。他微微倾身,视线扫过整排菜品,目光在那盆青椒肉丝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米饭,”他说,“少一些。”
  师傅举着勺子等下文。
  夏息宁又看了三秒。
  “就……只要米饭?”
  “还要一份清炒时蔬。”夏息宁说,“少油。”
  师傅勺子悬在半空,显然没见过在市局食堂点菜点出餐厅规格的顾客。他低头看看那盆油汪汪的青菜,又抬头看看夏息宁,不确定“少油”这个诉求是否超出了他的业务范畴。
  最后他舀了一勺,在空中多控了三秒。
  夏息宁道谢,接过餐盘。
  江晓笙低头看着他盘里那一小撮青菜和孤零零的白米饭,面露难色:“……你就吃这个?”
  夏息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像在确认什么:“嗯,有问题?”
  “没。”江晓笙收回视线,端着托盘往角落走,“就是觉得你这人挺麻烦。”
  “哪里麻烦?”
  “太挑食。”
  夏息宁愣了一下。
  “我不是挑食,”他跟上江晓笙的步伐,声音平平的,像在陈述化验结果,“是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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