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夏息宁低下头。
  他想说对不起;我来晚了;老师最后那通电话我不该只回一句“都挺好”。
  但陈老师没让他说。
  她把他按在沙发上,转身去倒水。倒水的时候手在抖,热水洒出一些,洇湿了茶几上一叠没来得及收起的照片。
  夏息宁看见了。
  那是乔远山的照片。年轻时的,中年时的,还有去年过年时在院子里拍的。照片里的人笑得温和,眼角皱纹很深,像一道道刻满操劳的年轮。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理好,叠起,放回原位。
  陈老师端着水回来,放在他手边,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师兄他们,都赶回来了。”
  夏息宁垂着眼,没说话。
  “小陆帮着张罗后事,忙前忙后,两天没合眼。”陈老师继续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上午追悼会,他代表同门致辞,说得很好。”
  她顿了顿。
  “你没赶上,也好。”她看着夏息宁,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那种场合,不适合你。你老师要是知道你赶得那么急,路上没合眼,他该心疼了。”
  夏息宁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想说,老师不该心疼我。我什么都没赶上,什么都没做,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可师母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更深的、近乎母性的疼惜。
  他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门铃响的时候,他还在那里坐着。
  陈老师起身去开门。片刻后,陆岩清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师母,我过来看看您——咦?”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里的夏息宁身上,顿了一秒。
  “息宁?”他走进来,脸上带着意外的神情,“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夏息宁站起身。
  陆岩清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略显复杂。那里面有疲惫,有哀伤,还有一丝夏息宁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节哀。”陆岩清轻声说。
  “……你也是。”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陈老师去厨房沏茶,把空间留给他们。
  陆岩清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底青黑明显,嗓子沙哑:“这两天真够呛……你不在也好,那种场合,人太多了,乱。”
  夏息宁没接话,垂眼看着茶几上乔远山的照片。
  “老师的东西,”陆岩清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实验室那边……有人来找你了吗?”
  夏息宁一寸寸地,抬起眼看他。
  陆岩清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审视。
  “没有。”夏息宁说。
  “哦。”陆岩清点点头,把眼镜戴回去,“我这边也是。院办的人来过,说按流程,老师的课题资料要统一归档。手稿、实验记录、非公开论文,都要交。”
  他顿了顿,看着夏息宁:“你那边……老师给过你什么吗?”
  夏息宁沉默了一秒。
  陆岩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两把看不见的刀。
  “没有。”夏息宁说,“他只给过我研究方向的建议,没有实物。”
  这是实话:乔远山生前确实给过他很多东西——学术上的指导,人生上的点拨,还有那些深夜长谈时无意中流露的、关于科研伦理与医者良心的思考,甚至是……生命。但这些都不是“遗产”。
  那些真正属于学术遗产的部分,公开的归院办,非公开的被老师亲手销毁。他后来才知道,老师去世前一周,一个人在实验室待了整晚,把几十年的手稿、未发表的数据、还有那些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实验记录,全部送进了碎纸机。
  只留下一份。
  那份药——那个他做了十几年、熬干无数个夜晚的“特效药”原型,最终以个人名义,留给了唯一一个真正需要它的人。
  但这件事,只有他和老师知道,师母只是一知半解。
  陆岩清看着他,也沉默了几秒。
  “也好。”陆岩清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那些东西留着也是累赘。老师这辈子,该做的都做了,该留的也都留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夏息宁的肩:“以后有什么打算?”
  夏息宁也站起来:“可能继续做研究。老师的方向,总得有人往下走。”
  “挺好。”陆岩清点点头,“我这边也定了,去药企。瀚洛生物那边一直在接触,平台好,资源足,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笑了笑:“以后咱们,各自珍重吧。”
  夏息宁看着他,笑容浮在脸上,浅得一触即散。
  ……
  三个月后,曲江大学医学部。
  凌晨一点,夏息宁从实验室出来,锁上门,站在走廊里。
  医学部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手机上倒计时还有三个半小时——他需要再回来记录数据。
  想起老师还在的时候,这个时间实验室里总是亮着灯。老师习惯熬夜,有时候凌晨两三点还在看数据,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
  那时候他总是劝老师注意身体,早点休息。老师说再做一会儿,快了。
  “快了”十几年,最后倒在办公桌上。
  夏息宁站在走廊里,看着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那是老师曾经的办公室,现在门上贴着封条,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某种没有尽头的心跳。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继续呢?
  为了继承乔远山的衣钵?
  为了得到他的认可?
  还是……仅仅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价值到底在哪?
  走廊的声控灯次第暗下,黑暗再次笼罩住整层楼。夏息宁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看请了自己手腕上的伤疤与针孔。
  儿时那间地下实验室,他好像根本没有离开过。
  ……
  备忘录回收站里的一段文字:
  【我曾经耗费许多时间,走过漫长的路,试图融入这个世界。
  公园里的游人,路边的摊贩,甚至江对岸大厦流转的LED——这些存在都让我觉得新鲜。我收集这些画面,像收集标本,曾以为能够观察、能够认知,就算是一个完美的答案。
  直到他不讲道理地闯进来,拉着我去经历那些从未想过的事,我才知道自己错了。才知道原来椰奶的味道是清甜的,毛绒玩具也分软硬,孔明灯的纸会把手给染红……您先前总要我做的事,我现在明白了。
  原来一点都不难,活着不过像呼吸一样简单。】
 
第71章 困兽
  /以为自己在冲锋,其实只是在笼中完成了一次华丽的转身。/
  日子在卷宗翻页声、键盘敲击声和无数次无果的审讯中滑过。
  四月的滨海是阴雨连绵的,水汽比起回南天有过之而无不及,溶在空气里,闻上去湿软微凉,混着泥土与花叶的气息。
  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空气像是凝住了,闷得人喘不上气。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的纸张很快在桌上堆成小山,又迅速被烦躁的手拨到一边。
  对瀚洛生物的联合调查折腾了好几周。药监、税务、公安的人走马灯似的来,翻账本、查记录、盘库存,连消防栓和通风管道都没放过。
  结果?干净。
  干净得让人牙痒痒。
  “陆博士,关于这批进口催化剂的最终用途,申报材料上写的都是‘新型神经递质载体研究’。”问话的警官翻着厚厚的采购清单,眼皮都没抬,“但据我们了解,同类研究通常用不到这么高的纯度。”
  陆岩清坐在询问椅上,神色如常。
  “警官,这正是我们项目的创新点。”他声音平稳,带着学者特有的耐心,“高纯度催化剂能显著减少副产物,提升载体的靶向性。相关原理我在去年《药物化学学报》第三期那篇综述里详细论证过,需要我引述页码吗?”
  坐在他旁边的律师适时地轻咳一声,看了眼手表。
  另一间房里,柳承隔着单向玻璃盯着这一幕,狠狠吸了口烟,烟雾和脏话一起从齿缝里挤出来:“狗日的,每个问题都像打在海绵上。”
  江晓笙抱着胳膊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玻璃另一侧,陆岩清正从容地解释某个复杂代谢途径的合规性,偶尔推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袖口露出一截价格不菲的腕表。
  问话结束,陆岩清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单向玻璃——那个方向停留了半秒,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弧度,不知朝谁点了点头,才跟着律师离开。
  “看见没?”柳承掐灭烟头,转头对江晓笙说,“那眼神,他早知道我们在后面盯着。要么是真圣人,要么早就把屎盆子刷得能照镜子了。”
  隔壁经侦办公室的气氛更糟。
  “又断了。”一个年轻经侦警员把鼠标一摔,往后瘫进椅子里,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境外那个空壳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代理律师事务所说客户信息受法律保护,去他妈的保护!”
  资深的负责人捏着眉心,把一叠厚厚的资金流向图摊在专案组面前:“‘德全基金会’的账做得漂亮。捐款来源分散,支出名目合理,每笔大额资金至少转手五次,经过三个不同司法管辖区。”
  他用笔尖戳着图纸上某个节点:“到这里,就像水滴进了海绵,彻底散了。目前……没有发现直接流向涉毒账户的证据。”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打印机不知疲倦地吐出一份无关紧要的协查通报,纸张摩擦的嘶啦声格外刺耳。
  ……
  就在这种紧绷却近乎徒劳的胶着中,那个预料之中的消息,终于还是来了。
  凌晨,夏息宁的值班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ICU的短号。
  “夏主任,患者陈志,于凌晨两点二十六分心跳停止。抢救无效,临床死亡。死亡证明已按程序开具,稍后送达。”
  电话里的声音平静专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夏息宁慢慢放下手机。值班室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城市永不间断的、低沉的嗡鸣。天还没亮,玻璃上映出他苍白的脸和身后惨白的灯光。
  陈志。那个只剩一个代号、躺在ICU里靠仪器维持着微弱生命体征的“同类”,终于还是没能等到天亮。
  他仿佛能看见那些曲折的监护仪线条,在某一刻,彻底拉成一条平直绝望的直线。
  一种冰冷的、沉重的虚无感,缓慢地浸透了他的四肢。
  他没有立刻联系江晓笙。只是坐在那里,从办公室抽屉深处取出那个破旧的笔记本,翻开,那里面是乔远山的字迹——将最后一个代号划去。
  随后,他打开加密抽屉,将那份潦草的“遗嘱”一并夹进笔记本里。装袋,封口,彻底封存。
  夏息宁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再抬眼时,依然是那位沉静温和的夏医生。
  点开邮箱,他将早已整理好的、关于陈志最后几个月异常指标与“德全基金会”所有接触时间点的对比分析报告,拖进附件。
  光标在标题栏停留片刻,最终只敲下简短的一行:
  【样本销毁。数据归档。】
  ……
  深夜,瀚洛生物大楼的顶层实验室依旧亮着几盏孤灯。陆岩清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零星的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
  连续几周被警方“请去喝茶”,实验室被反复检查,虽然表面上滴水不漏,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他了,对近期警方动向也毫无预警。
  就在他心神不宁时,口袋里那部从不离身的特殊加密手机震动了起来,没有号码显示。
  他快步走进隔音的内间,反锁上门,接通。
  “陆博士。”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经过处理,冰冷平滑,“最近,市局的咖啡味道如何?”
  陆岩清心下一沉,握紧了手机:“……您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铜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检查组每次进出的时间、问询的重点、甚至……你们谈话时单向玻璃后面有谁在听,我都一清二楚。”
  陆岩清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句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警局内部,有“眼睛”。
  这解释了为什么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掌握调查进度,却也让他后背发凉:这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在警局里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实时评估。
  “他们什么都没查到。”陆岩清声音干涩,试图维持镇定,“一切合规。”
  “合规?”铜钉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电子音显得格外讥诮,“他们连你三年前一份作废的采购申请备份都翻出来了,还叫‘什么都没查到’?”
  陆岩清喉咙发紧。
  “而且,”铜钉的语气不紧不慢,却像冰冷的针,“你最近似乎……太专注于你的小师弟了。”
  陆岩清猛地攥紧了拳头:“我只是在评估‘样本’的稳定性!他最近……”
  “他最近和那位江队长走得很近。”铜钉直接打断了他,电子音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近到,已经快忘记自己脖子上还套着谁的缰绳了。”
  陆岩清喉咙发干:“他……他只是被利用了。他根本不知道……”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