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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生的本能与死的冲动在她体内激烈拉锯,然而生理的极限先于心理的抉择到来。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寒冷和戒断反应的剧烈不适,早已耗尽了她的体力。就在她眼神出现微弱动摇的刹那,抠着栏杆的手指因为脱力和湿滑,猛地一松!
  “啊——!!”
  夜雨之中,病号服的衣角翻飞,像孩子折坏的纸飞机。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追上她。
 
第75章 绳索
  /真正的功能,是让彼此确认,自己并未完全漂进茫茫深海。/
  “患者右腿骨折……轻微脑震荡,已脱离生命危险。”
  “……对,多亏刚才有个医生拖了点时间,正好搭完气垫,要不然……”
  停车场雨棚下,江晓笙靠着自己那辆半旧SUV的车门,车身被方才的雨水浇得透湿,深色的水痕顺着金属表面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他捏了捏鼻梁,对着耳机低声说:“好。你们辛苦,人醒了立刻报告。”
  “收到。”
  医院楼下的喧嚣已经散尽。消防车陆续驶离,充气垫收起,只剩几盏红蓝警灯还在潮湿的夜里无声地旋转,将积水的路面映出几分彩色。
  空气里满是雨后的土腥味,混着未散的紧张感。
  江晓笙没跟同事的车走。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低头点燃。猩红的火光明灭,第一缕灰白的烟雾刚漫开,他看见侧门处人影一晃。
  是夏息宁。
  他从偏门走出来,身上还套着那件沾了湿痕的白大褂,里头的衬衫领口微敞,脸色在路灯下显得苍白。栗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柔软地贴在额角。
  “……夏息宁。”
  他闻声抬头,短促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他朝这边走来,脚步比平时慢些:“我以为你们已经回去了。”
  江晓笙没立刻接话。
  他目光扫过对方湿润的发梢、微抿的唇,还有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眼睛。
  原本盘踞在心头的焦躁和那股想质问“为什么挂电话”的冲动,瞬时间就哑了火。
  他吐掉嘴里的烟,用鞋尖碾灭,只抬手拢了拢夹克的领口,朝副驾驶的方向偏了偏头:“上车。”
  车门关上,将湿冷的夜风隔绝在外。车内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晕淡淡地铺开。
  夏息宁沉默地坐下,动作略显迟缓。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板铝箔包装的药片,慢条斯理地抠出一粒,没用水,直接仰头咽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江晓笙面前主动服药,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又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再遮掩。
  末了,他垂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扶手箱里抽出几张纸巾,在江晓笙的目光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半湿的头发。
  江晓笙没发动车子,收回视线,伸手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拆开,递过去。
  “……”夏息宁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他垂下眼,盯着递到面前的纸巾,几秒后才接过,声音低哑,“……不问我什么吗?”
  “没什么好问的。”江晓笙的语气很平,带着长时间紧绷后的疲惫,“不舒服就别说了。”
  夏息宁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还好”到了舌尖,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他停顿片刻,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才不太熟练地、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侧过身,看向江晓笙,眼底的情绪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只有声音里透出一丝微弱的请求:
  “……可以把手给我吗?”
  江晓笙转过头,看了他两秒,然后伸出手。
  手心向上,摊开在扶手箱上,仿佛还带着烟草的气息与春雨的凉意。
  夏息宁的手握了上来。
  他的掌心反而是温热的,甚至有些烫,比起在外边冻了一段时间的江晓笙,却显得更僵硬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没有用力,只是指尖轻轻地陷进指缝之间,触碰着对方微凉的皮肤,像是在确认某种切实的存在,又怕这份触觉只是流沙,握得越紧流逝越快。
  车窗外的雨丝似乎变得更密了些,细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
  周遭安静,只剩脑海里止不住的嗡鸣。
  【你本不该在这里。这些都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白小英有很严重的解离障碍……还有焦虑病史。”夏息宁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同置身事外的灵魂,“她的戒断反应……程度和持续时间,不太对。接触的……应该不是郑宇手上那种低纯度的东西。”
  他语速很慢,偶尔会顿一下,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为什么是你呢,为什么偏偏是你活下来了?他们不都更加无辜吗?】
  又来了。连应急药物也压不住的、鬼魅般的声音。
  “她至少……有一个月没复吸足量的‘宝石’。但是高纯度制品引发的神经毒性,还有代谢紊乱……”
  【你的存在造就了他人的不幸,却时常忽略——多讽刺!】
  他猛地停住了,呼吸微不可察地变得急促,握着江晓笙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江晓笙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这时,他才开口打断,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砍断了夏息宁脑海里不断滋生的念头。
  “我下班了。”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沉静地看进夏息宁眼里,“不说这个。你也不准再想了。”
  话音落下,他没等夏息宁反应,握着那只手没松,身体却微微倾了过去。
  吻落下来的时候,夏息宁怔住了。
  这个吻如此温和而轻柔,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拒绝的力道,混杂着一点未散的烟草味,和窗外雨水的湿气。
  夏息宁僵了一瞬,随即像是被这个触碰猛地从某个冰冷的漩涡里拽了出来。耳畔那些纷乱尖锐的,刹那间就被冲刷得模糊,最终的句点也被吞没在呼吸里。
  【……他又来了。】嗡鸣节节败退。
  直到江晓笙稍稍退开些许,两人额头相抵,呼吸轻浅地交错,夏息宁才迟缓地,眨了眨失焦的眼。
  “前段时间,”江晓笙的声音很近,带着一点亲吻后的低哑,“江千识找过你,对吗?”
  “……嗯。”夏息宁低应一声,没否认。
  “她跟你讲了我师父的事。”江晓笙抬起另一只手,将夏息宁颊边一缕微湿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蹭过他冰凉的耳廓,“她怎么说的?说我放不下那个案子,钻牛角尖,想找到真相?”
  他没有等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像在叙述一个别人的故事:“不是的。真相我早就清楚了。”
  “我一直……恨不得当时去执行任务的是我自己。那次行动,我们本来有机会发现线人不对劲……可谁也不敢冒那个险。结果呢?就因为有疑点,他牺牲了,连个烈士都没追封上。”
  “他刚走那阵子,潘冉才十五岁。我老是梦见他,满脸遗憾地说没能陪她中考。然后不知道从哪儿变出瓶酒,扔给我,自己转身就走……连多待一会儿都不肯。”江晓笙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略显苦涩,“半年之后,我连梦都梦不到他了。有时候我会想,他是不是……有点恨我?是不是等我抓住真凶,就能跟他有个交代了?”
  “结果呢,被潘冉那丫头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完她自己倒先哭了,说不准我这么想她爸……她爸葬礼上,我都没见她掉眼泪。”江晓笙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生疏地从胸腔里一点点推出来,“人就是这样。越是无能为力,就越想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一边承认自己懦弱,一边又偷偷盼着……能重来一次。”
  他也曾无数次回想、后悔、自责,自欺欺人地觉得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以至于连潘鸿的墓都不敢一个人去。
  掌心里,夏息宁握着他的手指,力度在慢慢收紧。细微的力道透过皮肤传来,清晰而真实。
  江晓笙抬起眼,目光落在夏息宁近在咫尺的脸上。那双浅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映着微光,安静地望着他。
  “我知道的。”江晓笙的声音比窗外的雨声更清晰,也更深沉。
  或许拉住坠崖者的绳索,本身也已磨损不堪。但至少此刻,他们握着同一段绳索的两端。
  聊胜于无。
  就像夏息宁曾经说过的那样——他们本就是同一种人。
 
第76章 见面礼
  /欢迎!欢迎!欢迎!/
  南衡路,“志胜大药房”门前。
  技术组的人用液压钳“咔”一声剪断锁链,卷闸门哗啦向上卷起。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和刺鼻化学品的气味猛地冲出来,柳承皱眉抬手挡了挡。
  店里头比想象中还乱。货架歪七扭八,稀稀拉拉摆着些蒙尘的药品盒子,一看就是很久没正经做生意了,地上散落着空纸箱和废包装。
  “柳队,里头有东西。”一个技术员从后面仓库探出头。
  柳承戴上手套和鞋套,弯腰钻进仓库低矮的门。里面空间不大,堆满了纸箱。几个打开的箱子里,是用透明密封袋分装好的靛青色晶体,在勘查灯照射下泛着廉价而诡异的亮光。数量不少,但确实纯度不高,是典型的“市场流通货”。
  然而,在仓库最里侧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里,技术组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您看这个。”
  柜门撬开,里面是几个深棕色玻璃瓶,瓶身没贴任何标签,瓶口用特制橡胶塞密封得严严实实。
  瓶子里装着少量靛青色的结晶粉末,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细腻干净。旁边还有几个无标签的试剂瓶,装着透明的液体。
  “和外面那些不是一回事。”痕检员小心地用镊子夹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这纯度……这结晶状态,不像小作坊能搞出来的。”
  柳承盯着那些瓶子:“全部取样,送回去做全套分析。瓶子、塞子、所有包装,指纹、DNA,一点别落下。”
  “是。”
  ……
  数小时后,市第一医院住院部,单人病房。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但多了些人气。白小英靠坐在摇起的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悬吊着,脸色比昨夜好了些,但眼底的惊惶未散。她手里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江晓笙拉过椅子在床尾坐下,没靠太近。叶青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稍远些的地方,指尖悬在键盘上。
  “说吧。”江晓笙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审讯室里惯有的清晰力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小英瑟缩了一下,目光游移,最终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腿上。她咽了口唾沫,语气干涩:
  “东西……是我从他仓库里偷的。”她说的“他”,是指她父亲白德友,“前几年,他不知道发什么癫,把工地的好工作辞了,非要开药房,说能赚大钱……我那时还想,一个破药房能赚什么钱?一年到头也没见几个客人。”
  她停顿了一下:“他从来不让我碰仓库里头的东西,锁得死死的。我觉得……这死老头肯定有事瞒着我。有一次他喝醉了,我偷了钥匙,进去翻……”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堆满纸箱、弥漫着灰尘和古怪气味的狭小空间。
  “结果……我翻出一箱子白粉。”她声音抖了起来,“用透明袋子装着,就……就那么摆在架子上。”
  “什么时候的事?”江晓笙适时追问。
  白小英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猛地一颤:“三……三四年前吧?具体记不清了。”
  她急忙补充,像是要撇清什么:“但是!警察叔叔……我那时候没吸!我真没敢!我就是……就是吓了一跳,又给塞回去了。他……他那段时间好像真挣到钱了,对我都好了不少,还给我买过新衣服……我也就没敢问。”
  叶青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记录着关键时间点和细节。
  “后来呢?”江晓笙继续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你怎么会接触到‘宝石’?”
  “我……我不知道那叫‘宝石’……”白小英的声音低了下去,混杂着懊悔和后怕,“就是有一次,我看见他偷偷摸摸进货,多看了两眼……结果被他发现了,打了我一顿,骂我多事。”
  她摸了摸脸颊,那里早已没有伤痕,但记忆里的疼痛似乎还在。
  “我觉得太奇怪了……后来,又找机会去仓库翻。看见有些袋子上印着字……什么‘壮阳补肾’、‘双效更佳’我就,就以为……”她的脸涨红了,在警察面前说出这些让她感到难堪,“我那时交了个男朋友,他……他那方面有点不行。我就想,要不试试……”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叶青敲击键盘的轻响。
  “你拿走了多少?”叶青抬起头,接过话头问道。
  “一开始就一点点……后来,糖糖姐——就是唐雨露——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问我要。”白小英提到唐雨露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残留的畏惧和讨好,“她可是大姐大……能讨好她,我日子才好过。她要,我就给……以前大概一周一袋,后来……后来她两三天就来催一次。”
  江晓笙和叶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以,唐雨露的“宝石”最初的来源是白小英,而非郑宇?而郑宇的货,按他先前的供述,又是从白德友的“志胜大药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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