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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他没有再试图去掏那个内袋,手从外套边缘垂下来,搁在桌上,手指微微颤抖,却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咖啡馆外的□□里,有两个人已经被控制住了——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突然出现的刑警按在方向盘上。
  指挥车里,江晓笙盯着这一幕,眉头拧得更紧。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场面:陆岩清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柳承,”他压低声音,“准备进场。但不急于动手,等我指令。”
  咖啡馆里,夏息宁看着陆岩清,沉默后开口,只是问:“为什么呢?”
  他没说出口的问题,陆岩清大概心知肚明,或者说他自己也问过这些。
  为什么要帮助“铜钉”?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陆岩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你不会明白的。”
  “你不一样。”他说,嘴角那个自嘲的弧度更深了,“从一开始,你就不一样。乔老师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们都不一样。那些数据、记录,还有他从来不肯给我看的东西……他都给了你。”
  他顿了顿,低下头,盯着自己搁在桌上的手。
  那双手曾经灵活地操作精密仪器,书写复杂的公式,此刻却微微颤抖。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凭什么。”
  夏息宁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凭什么?他也问过这个问题。
  凭什么老师把最后的药留给他;凭什么他活了下来;凭什么他能在阳光下走路、吃饭,而陈志只能躺在ICU里变成“有呼吸的标本”?
  凭什么他要用躯体和无止境的愧疚,背负父亲的罪?
  他没有答案,如同陆岩清也没有,好似命运本来就不需要答案。
  他只是看着对面那个人——那个曾经请喝热巧克力、笑着写下“LX”代号的兄长,坐在他对面,等待着已注定的结局。
  “算了。”陆岩清摇摇头,说,“现在知道也没意义了。”
  他看向夏息宁,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复杂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释然的空洞:“你们的人在外面吧?”
  夏息宁没说话,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陆岩清点点头,靠回椅背。他双手搁在桌上,十指交叠,摆出一个放弃抵抗的姿态。
  “让他进来吧。”他说,“我跟你们走。”
  指挥车里,江晓笙盯着屏幕,拿起对讲机:“柳承,进场。控制目标,注意安全。”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几个便衣刑警走了进来,动作迅速却不慌乱。柳承走到陆岩清身边,亮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陆岩清,你涉嫌非法制造、贩卖毒品,现在依法逮捕你。请配合。”
  陆岩清站起身,伸出手,让柳承给他戴上手铐,押出门外,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再回头看夏息宁一眼。
  滨海医学部的夜晚,湿润而安静,像很多年前的曲江。
 
第82章 莫问别离
  /别问归期,别问缘由。有些转身,答案写在背影里,而读懂的代价是永不重逢。/
  市局审讯室,灯光惨白。
  陆岩清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在桌沿磕出冰冷的轻响。
  他身上的羊绒衫起了褶皱,眼镜被摘掉,眼底的青黑更加明显,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下颌微扬,维持着一种近乎顽固的体面。
  “陆博士,”负责审讯的柳承敲了敲桌面上的物证照片,正是从他秘密实验室搜出的高纯度原料、合成设备记录,“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
  “科研探索。”陆岩清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学术讨论般的刻板,“我对乔远山老师未完成的神经递质载体研究方向进行了深入拓展。至于你们所谓的‘毒品’……那是合成路径中不可避免的副产物,我的研究重心始终在于其潜在的、被你们忽略的医用价值。”
  “医用价值?”柳承气笑了,指着另一份报告,“你通过白德友的药店流出去的那些‘宝石’,害了多少人?唐雨露怎么死的,需要我给你念念法医报告吗?”
  陆岩清的脸颊肌肉抽搐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带着倦怠的冷漠:“那是应用层面的失控,是那些贪婪的下线为了暴利进行的滥用和稀释。我的原始配方和样品纯度极高,如果用于正规的、受控的医学研究……”
  “陆岩清!”柳承打断他,语气严厉,“别在这儿跟我扯什么科学理想。你是在制毒贩毒!人命关天!”
  “你们懂什么?”陆岩清猛地抬起眼,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睛有些发红,“乔老师毕生的心血,就因为一次意外、一些鼠目寸光者的阻挠就被封存被遗忘。我在继续他的工作,那些数据……那些反应路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成功,可能是神经修复领域的革命!”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是个被世俗偏见阻碍的殉道者。
  审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陆岩清始终绕着他的“学术理想”和“乔老师遗愿”打转,对“铜钉”、对具体的犯罪事实要么避而不谈,要么推给“不受控制的下线”和“对科学纯粹性的追求”。
  监控室里,江晓笙看着屏幕上陆岩清那张试图维持某种高傲的脸,眉头紧锁。
  他知道,陆岩清这种高智商罪犯,有一套完整的自我说服逻辑,硬碰硬很难撬开他的嘴。
  “让他休息半小时。”江晓笙对着麦克风说,“然后……让夏息宁进去。”
  半小时后。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走进来的是夏息宁。
  他换下了白天的衬衫开衫,外面罩着市局统一提供的访客外套。他没有看单向玻璃的方向,径直走到审讯桌旁,在柳承身边的空位坐下。
  陆岩清看到他,身体绷紧了一瞬,像是某种早已预料到,却依然不知如何面对的时刻终于来临时的僵硬。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来了。”
  夏息宁点点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师兄,”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还记得研二那年春天,乔老师带我们俩去郊区那个自闭症儿童疗愈中心做调研吗?”
  陆岩清的眼神闪了闪。
  他没吭声,但夏息宁看见他搁在桌板上的手指,极轻地蜷缩了一下。
  “那天有个小男孩,一直缩在角落玩一堆彩色积木,谁也不理。”夏息宁继续说,语速平缓,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你当时带着最新一期《神经科学前沿》杂志,很兴奋地跟乔老师讨论上面一篇关于镜像神经元与社交障碍的论文,说数据模型多么精妙,干预前景多么广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岩清脸上。
  “乔老师听你说完,然后指了指那个玩积木的小男孩,问你:‘岩清,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模型,能告诉我他现在为什么只喜欢蓝色积木,又为什么突然因为一块红色积木放错了位置就尖叫大哭吗?’”
  陆岩清的下颌线绷紧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连记录员敲击键盘的动机都停了。
  “你当时答不上来。”夏息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乔老师后来跟我说,科学是为了理解和服务生命。数据再漂亮,模型再精妙,如果脱离了具体的人、具体的痛苦,就只是纸上的游戏,甚至可能变成伤人的刀。”
  他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轻轻推到陆岩清面前。
  那是很多年前平川学术会议的合影。在全国医学界最高学府的牌匾下,每个人都意气风发。
  年轻的陆岩清站在乔远山身侧,脸上带着初出茅庐的骄傲和憧憬;夏息宁站在更角落些的位置,眼神沉静。
  陆岩清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
  他的目光在乔远山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移向照片里的自己。
  那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有对科学的纯粹热爱——那些东西,他以为自己还记得,此刻才发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来了。
  “离开平川那天,老师说,研究的路很长,有时候会走岔,会看不清方向,”夏息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但最重要的是,别忘记最开始是为了什么出发。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回答的吗?”
  陆岩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那张照片。
  过了很久,久到柳承几乎要开口催促时,他才极轻地吐出几个字:
  “……我说,‘我知道,老师。路再难,心不能歪’。”
  话一出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骤然碎裂了。
  那层强撑了许久的、名为“学术理想”和“老师遗愿”的外壳,终于在记忆深处那个温和的声音面前,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修补的缝隙。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心不能歪……”他喃喃重复。
  然后他笑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这许多年的执念做了最后的告别:“可我早就歪了,对吗?”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柳承,最终定格在夏息宁脸上。
  那双眼睛依然温和而平静,乍一看很浅,实则隔着一层薄冰,眼底藏着他从来都看不透的东西。
  ……不对。
  他看透过的。
  电脑屏幕的蓝光下,在无数个并肩的日子里,在热巧克力氤氲的甜腻中……他看见过的,真真切切地。
  就像现在,琥珀中封存着的,是他始终说不出口的疑问: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陆岩清不知道。
  或许从一开始,从老师的书房里见到这个迷一样的师弟起,他们之间就已经被命运盖棺定论了。
  陆岩清的眼神变化几番,最终只剩下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我没什么可辩的了。”他说。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交代,声音平稳,语速不快。
  “四年前,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附的数据片段是,乔老师当年被锁在保险柜里的研究。发件人说,他可以给我更多。”
  柳承追问:“你回复了?”
  “我查了邮件来源,追踪不到。但那些数据是真的,所以我回了,”陆岩清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后来你们也查到了,海外空壳公司、特殊原料、分批注入的资金……”
  “那些原料就是用来合成‘宝石’的?”
  “是,但不是郑宇手上那种,”他顿了顿,“我给‘铜钉’提供的是高纯度原型,怎么稀释、怎么流通,是他们的事。”
  柳承又问:“德全基金会呢?也是他们的?”
  陆岩清摇了摇头,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讥诮:“‘德全’只是幌子,用来接触筛选像陈志那样有特殊病史的人。他们真正的壳子隔段时间就换。和我直接联系的那个人,自称‘铜钉’。”
  “‘铜钉’是谁?”
  “不知道,”陆岩清回答得很干脆。“他太谨慎。每次联系都用不同的加密渠道,声音处理过,从不透露任何个人信息。我只知道他能量很大,对国内外的科研圈子、对灰色地带的渠道都非常熟悉。”
  他顿了顿,看了夏息宁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而且,他对乔老师当年的研究,尤其是关于某个‘特殊样本’的长期追踪数据,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他说,“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对我越来越不满。因为我始终无法完美复现那种‘特殊性’。”
  夏息宁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安静地坐在那里。
  陆岩清看着他:很多年前,在乔老师的实验室里,这个沉默寡言的师弟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听他们讨论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公式。
  那时候他总觉得夏息宁有些神秘和难以接近,还有些……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的东西。
  他后来才明白,那种探究里,掺杂了太多不该有的东西。
  “你之前联系夏医生,除了想找出路,还有别的目的吗?”柳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陆岩清沉默了片刻。
  “……有。”他终于承认,声音很低,“我想确认一些事。关于乔老师最后那几年,关于他是不是真的把最核心的东西带走了,关于……”
  他顿了顿,终究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关于你到底是什么。
  他垂下眼,没有再看夏息宁:“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几秒后,他猝然又抬起头,看向夏息宁。
  “师弟,”他说,“不管你现在站在哪边,小心点。‘铜钉’对‘完美样本’的执念远超你的想象。他抛弃我,是因为我不够‘完美’。但如果他发现——”
  “陆岩清!”柳承严厉地打断他,“注意你的言辞!”
  陆岩清闭上了嘴,没有辩解,也没有再看任何人。
  夏息宁起身,收好照片,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留下很轻的一句话:
  “师兄,老师当年那句话,其实是对我们两个人说的。”
  门开又关,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陆岩清依然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晃眼,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嘴唇极轻地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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