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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被起哄灌酒的一天,楚岸好不容易摆脱掉那帮恶劣又难缠的老家伙,一出酒店的门马上俯身在垃圾桶旁边吐。
他胃里早已经被吐空,只能不断地干呕,吐出些胃酸,喉咙和胃里都火烧火燎的。
雷彬连忙为他递上毛巾和水,楚岸接过水漱了漱口后便把剩下半瓶水悉数浇在了自己头上,才让自己被酒精给侵蚀掉的大脑恢复了些微神智。
他晕晕乎乎地坐上了车,一上车就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轻缓的摇晃中,楚岸的神思逐渐开始飘远。
前世的时候,后期他又开始死性不改,不甘心被一个人束缚住,但又不舍得就这么放手穆栩凉。他心里纠结,得不出答案,于是常常出去跟狐朋狗友鬼混,喝得烂醉,也是这样晕晕乎乎神志不清地回家。
那时候的穆栩凉在感情方面纯的要死,明明对他烂到根了的本性一无所知,却肯全心全意相信他,并且完完全全爱着他。
尽管对他每天出门喝到烂醉回来发酒疯这件事不太高兴,但穆栩凉依然会给他准备好醒酒药,为他擦干净身体换好干爽的衣服,时不时还要忍受一下他的性骚扰,被他强硬地搂着入睡。
第二天醒来穆栩凉常常会生气,故意不理他,但只要楚岸一低声下气地认错,再哄一哄,他很快就会败下阵来,娇嗔着怪他总是喝那么多酒。
那样干净又美丽的一个人,最后却被他这样的烂泥给毁掉了。
甚至要选择那样痛苦的死法。
一朝竟得重生,对于穆栩凉来说,这或许本身就是上天不舍得让他这样的人就这样死去,而给他的重获新生的机会;至于他自己,或许是他上辈子的悔恨还不足以抵消他所犯下的过错,老天爷必须要让他清清楚楚地看着穆栩凉重新开始生命里从此没有他的新生活,而他只能永失所爱,终日彷徨在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之中。
楚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低低笑出了声。
蓦地他又想到最近因为实在太忙,对穆栩凉的关注度也下降了不少,又赶紧关心起穆栩凉的近况来:“栩凉最近怎么样?”
穆栩凉最近倒是真的乖了许多,将近一个月了都没再闹腾出什么事儿来,每天待在家里不是看书看电视就是倒腾倒腾他那些植物,整个人安静得着实不对劲。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有过抑郁自杀的前例在的,楚岸不由得担心再关下去他的精神状态会不会又出什么问题而走向极端。
他的速度要更快一些,他要更快地站稳跟脚,拥有能跟家里人谈条件的资格,更有力地处理好家族和徐家之间的事情,才更能保护好穆栩凉。
楚岸捏了捏眉心,不断地盘算还剩下多少时间。
深更半夜,穆栩凉骤然惊醒,浑身酒气的楚岸正摇摇晃晃地爬上他的床。他看都不看就直接趴了下来,高大的Alpha直接压在穆栩凉身上,沉的他连气都呼不顺,穆栩凉不悦地一个用劲儿把他推到了一边:“走错房间了,下去。”
“唔嗯……没走错……”楚岸翻了个身,小孩子气似的又紧紧抱住了穆栩凉,“我们以前……不都是在这里睡的吗……”
穆栩凉冷笑一声:“那你知道是多久的以前了吗?”
“……”楚岸不再说话,只紧了紧手臂。
“回你自己房间,别一身酒气躺我旁边。”穆栩凉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没有酒气就可以吗?”黑暗中,楚岸的眼睛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地望着穆栩凉。
“楚岸,我没空跟你玩文字游戏。”穆栩凉不耐烦道。
楚岸自知继续待下去穆栩凉就该生气了,可他还是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也只有借着酒劲儿的时候才能鼓起那么一丝勇气来向他摇尾乞怜。
“栩凉……我真的好想你……”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室内久久回荡,打断了楚岸的话语,也打断了楚岸的继续靠近。
楚岸酒意都被打散了一大半,穆栩凉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自起身跨过他,下床朝门外走去。
“栩凉……!”楚岸从愣神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抓住穆栩凉的手,“你去哪里……”
穆栩凉强硬地甩开他的手,但奈何楚岸手劲儿太大,没甩开:“换个房间睡。”
“你别……”楚岸急急忙忙地挡到穆栩凉面前,把他往回推,“你、你回去睡……我走就是了……”
穆栩凉仍旧不断避开他的触碰,退开两步,抱臂冷冷地看着楚岸。
楚岸在那样完全找不到曾经的一丝爱意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看穆栩凉那样的眼神,嗫嚅道:“对不起……”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不睡我不用睡?”
“……哦、嗯……”楚岸艰难地开口,勉强扬起唇角扯出一个假笑,还是对穆栩凉道了晚安,“好梦,栩凉。”
卧室的房门被穆栩凉重重关上,楚岸似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脱力地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上次被徐澈泓撩了那么一遭,他的信息素就一直不太稳定,也总是容易心神不安,似乎是易感期要提前了。
本来只有在家的时候情绪才能稳定一些,但是现在即使在家他也仍旧感到巨大的空虚与不安,身体和腺体都仿佛不断在叫嚣着需要信息素的安抚。
最近好几个晚上楚岸都只能悄悄躲在穆栩凉的房门外,隔着一扇门的距离,贪婪地汲取空气中那一点微薄的信息素以安抚躁动的内心。
今晚好不容易借着酒意上头大胆一回,尽管这个结果早已料到,楚岸依旧感到了巨大的失落和无所适从。
今夜,楚岸依旧只能靠在穆栩凉的门边,小心地汲取那一点微薄的信息素以求得抚慰。
第66章 医院
【“我和他早就已经没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Check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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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岸这一次的易感期来势汹汹,比以往都要更迅猛、严重些。
但楚岸这次早有准备,连着给自己扎了两天的抑制剂就没事人一样又处理工作去了。然而到第三天早晨时,抑制剂针刚扎进去,楚岸就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劲。
腺体突然一阵钻心的刺痛,身体也变得沉重无比,脑袋一阵阵眩晕……楚岸向前踉跄了几步,扶住桌子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后颈的腺体开始涨热发烫,楚岸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随之兴奋起来,心脏也突然开始心悸慌乱……他咬了咬牙,又狠下心给自己加了一针抑制剂。
抑制剂微凉的液体顿时自腺体的血管流向四肢百骸,狠狠泼灭了楚岸正不断沸腾起来的血液;手脚短暂地麻痹了一会儿,楚岸一时无法站稳,猛地倒在了地上;他伏在地上不断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全身,早晨刚刚梳整齐的头发也凌乱地黏在脸颊上。
抑制剂的效用终于开始发作,楚岸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和身体都恢复到了清明的状态,手脚的麻痹感也逐渐褪去,他一把捋起额前的汗涔涔的发丝,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在柜子前缓神。
这种感觉他明明早已熟悉,但仍旧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和负担。
楚岸活络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撑起身体站了起来。他捞起抑制剂盒看了一眼背面的说明书,是他常用的那款没错。
可明明前世的时候一直用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才用几次身体竟然就出现这样的不良反应……楚岸皱了皱眉,思索着要不换个牌子试试。
跟别人约定见面的时间要到了,现在也没空让他想那么多,楚岸顺手把盒子扔进包里,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赶紧出了家门。
再一次睁眼,便又是熟悉的冷白色的天花板,以及周围弥漫的消毒水气味了。
楚岸心说自己自从恢复记忆起和医院真是有着不解之缘。
他略有些艰难地撑起身体,半坐在病床上。脑袋晕乎乎的、身体也热热的,眼前的物事都有些模糊不清,楚岸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有些低烧。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正在他垂着脑袋想要回忆的时候,“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打开了。
楚岸下意识看向门口,看见的正是神色焦急的楚母和徐澈泓。
“小岸,”俩人急急地走到他床边,徐澈泓贴心地给楚母搬来了椅子让她坐下,楚母忧心忡忡地握住楚岸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脸,“怎么样?还好吗?这都还在烧着呢。”
啊。楚岸想起来了,他早上跟人谈完工作,下午要去陪楚母和徐澈泓逛街来着。然而本来他上午的时候身体状况就不大对劲儿,他强撑着把工作完成,又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接着在去找楚母和徐澈泓的路上,他的头就开始愈发昏沉,身体也愈发沉重,结果不知何时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应该是司机通知了楚母,然后把他送到了医院来的吧。
楚岸朝母亲安抚地笑了笑:“还行,可能最近太累了。我这是发烧了?应该吊一针很快就好了吧。”
“你这孩子,”楚母嗔怪地拍了一下楚岸的手背,“你易感期来了你不知道?”
“?”楚岸有些不解,“嗯,我知道。”
“医生说,你是禁欲太久了,又在易感期过量使用抑制剂才导致的低烧不退。”徐澈泓在一旁适时地出声替楚岸解答疑惑,“再使用药物强行遏制的话可能会导致更多不良反应,医生的建议是最好进行一下标记行为。”
“……”楚岸沉默地看向徐澈泓。
徐澈泓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
楚母掩唇低低地笑了笑,又轻轻拍了拍楚岸的手:“你和澈泓也交流这么久了,感觉怎么样?”
“……”楚岸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的低热让他连吸入肺里的气息都带着灼热之感,他又将这口气尽数呼出,对母亲扯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等到结婚的时候再做,现在就标记对双方来说都是很不负责的行为。”
“哎呀!又不是让你现在就永久标记,”楚母揶揄道,“就临时标记一下,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嘛,澈泓也同意的。”
“婚前做又怎么啦?反正你们最后都是要结婚过一辈子的,有何不可的?对吧,澈泓?”
楚母又转向徐澈泓,徐澈泓见状适时回应了一个乖巧又羞涩的笑容,羞羞答答地开口:“……如果楚哥可以的话,我当然可以。”
“……”楚岸皮笑肉不笑道,“这真的不行,你还是个Omega,影响不好。”
“臭小子!”楚母加重了些语气,哀哀地埋怨他,“那你想怎么办?你这烧一天了都退不了,你不关心你自己的身体,也不想想我这个当妈的心不心疼!”
“没事的,吊一瓶水就好了。”楚岸反过来拍了拍他母亲的手背,冲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去叫医生吧。”
“你这不是普通的发烧,退烧药起不了作用的。”徐澈泓也摆出一副担忧的表情,仿佛是真的在为楚岸的身体着想:“要是真的打一针退烧就行,早就给你打了。”
“对呀对呀,该问的我都问过医生了,如果不是目前只有这个办法最好,我肯定也不至于这么急着让你和澈泓标记。”
“……”楚岸垂下了眸子,病房内的气氛陷入静默。
“楚哥,”沉默了数分钟后,徐澈泓清脆的嗓音带着隐隐的颤抖,在安静的病房中响起,“你不愿意标记我,是因为你心里还有穆栩凉吗?”
楚岸的身形猛地僵住,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徐澈泓。
徐澈泓眼眶微红,显得楚楚可怜极了,话音中都带着隐忍和委屈:“你追了他那么久,那么用心,可你知道他是怎么看待你的吗?”
楚岸的眼神已经变了,他用眼神瞪视着徐澈泓,试图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徐澈泓根本不惧他这点威胁,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哀声道:“他说他对你不过是玩玩!楚哥……为什么……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你为何就是不愿意看看我?”
“……你想多了”楚岸紧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
他把穆栩凉藏了那么久,就是怕家族会对他不利,鉴于他最近的行动乖得很,家族也并未多关注他,所以穆栩凉待在他身边还算安全。但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徐澈泓竟然会用穆栩凉做文章,又把穆栩凉摆在了最危险的位置上。
“什么……?穆栩凉?是谁啊?”楚母听得一头雾水,向她的儿子投去疑惑的目光,“你们在说什么?”
“以前的一个床伴。”
“楚哥的心上人。”
楚岸和徐澈泓异口同声道。
“……?”楚母看看楚岸,又看看徐澈泓,“所以到底是?”
“你敢说只是床伴?你当时追他追得阵仗那么大,周围朋友们全都知道!”
“只不过是一时上头而已,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没必要在一个Beta身上浪费时间。”
听到Beta这个词,楚母顿时灵光一闪,想起了好久之前楚岸拒绝和徐澈泓联姻,楚父专程找人调查楚岸的生活时查到的那个Beta:“噢——你们是在说小岸之前喜欢的那个Beta?”
“就是他,”徐澈泓撇了撇嘴,轻轻用指关节抹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楚哥那时候可喜欢他了,追他追得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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