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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雀!那不就是你大哥吗?”旁边的女生惊呼,“好帅啊!比新闻图片里还帅!果然法拉利生的儿子也是法拉利啊!”
“不是吧……”白雀认真地纠正:“他和我爸爸都不是汽车人。”
女生:“?”
纪天阔坐在白雀的座位上,完全不明白自己来开家长会的意义。
年级前十没有白雀。
班里前十没有白雀。
进步奖也没有白雀。
他感觉自己像个凑数的,坐在这儿的唯一作用就是给其他学生和家长鼓掌。
想他自己的学生时代,从没让父母开过这么憋屈的家长会,而现在,这两口子老都老了,每学期还要来受这窝囊气,也是造了孽了。
不过有一说一,纪天阔其实挺佩服白雀和纪清海这两人的。两人跟两条快乐小狗似的,每天开开心心去上学,不迟到,不早退,处了很多好朋友。
天天这么起早贪黑,主打的就是一个爱上学,结果脑袋空空,考的分数连他们自己都觉得难为情。
白雀还算凑合,成绩稳在中游。可纪清海那个吊车尾的,就纯属是来交学费和交朋友的。
一想到这,纪天阔就有些来气。
不过,虽然纪天阔表面上对白雀不拔尖的成绩一直很嫌弃,但白雀现在的智力,勉强能达到普通人的及格水平,纪天阔其实已经很欣慰了。
虽然终究没有像陈教授所说的那样,通过开发、学习和陪伴,达到一个较高的智力水平。但白雀就这样也好,没有心机,没有心事,单单纯纯的。
和爸妈一样,纪天阔没指望过白雀帮家族锦上添花,只要白雀能坐享其成,开心地过好每一天,他们就知足了。
家长会终于快要结束,他都准备起身走了,却又听班主任说:
“各位家长,请稍等片刻。在大家离开前,我想请各位看一看孩子们事先写好的、留给您的一封信。”说着,老师拍了拍讲台上的一摞信封。
“信里写了孩子最想跟您说,却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
说完,几个班委开始帮忙分发信封。
一个淡蓝色的信封被递到纪天阔手里。纪天阔微微挑眉,心底竟久违地有些许期待。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纸上是白雀清秀又带着点幼稚的字迹:
纪天阔,我认真地跟你说,我真的没有喜欢的女生!然后就是老师要求至少写五百字,可你知道的,我作文不好,我写不出来。你就假装多看会儿,行吗?
哦对了还有,我今晚要去你那住。
别的家长看信看得直抹眼泪,纪天阔看得直笑,被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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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B:电热毯】
阳光炽烈,白雀在操场边找了个树荫待着。
不知何时杜若帆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白雀,谢谢。”
白雀:“谢什么呀?”
杜若帆:“谢谢你救我。还有,因为你说是你单方面纠缠我,我妈只是训了我一顿。”
白雀又陷入深深的忧愁之中:“哦……没事……”
“今天是你大哥来给你开家长会?”
白雀有些意外,转过头看她,语气这才有了些波动:“你怎么知道的?”
“毕竟他有钱有颜,女生之间都在传,就听到了。”杜若帆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觉得他挺凶的。”
“凶?”白雀睁大了眼睛,立刻摇头反驳,“他只是个纸老虎。他凶他的,你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他也拿你没办法。”
“是吗?”杜若帆侧过头,目光里满是诧异,不太敢信在新闻报道里乾坤独断的纪天阔,竟然会拿自己的弟弟没辙。
她看看白雀,又觉得……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知道那天晚上,是你大哥把我送去医院的?”
白雀点点头。
“他在车上问我认不认识你,你在哪儿的时候,那个眼神和语气……”杜若帆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
“他真的很在乎你,那时候担心得像是快失控了。”
白雀怔愣片刻,一直堵着的心脏似乎终于疏通了几分。
他抿着嘴,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软绵绵的笑容:“他就是很在乎我啊。”
杜若帆轻点了下头,望向远处的篮球场,一堆男生正在打球。纪清海的红发火一样招摇。
“纪清海和你们大哥真的很不一样。”
白雀:“那是自然,清海像只蚂蚱。”
杜若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蚂蚱……哈哈……还挺贴切的。”笑够了,她又说:“谢谢你,他这些天没有再来打扰我了。”
白雀愣了片刻,带着歉意开口:“杜若帆,这件事……我得向你道歉。”
“嗯?”
“关于你让我转告清海的那些话……其实我没能成功地传达出去。”白雀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纪清海如何的自我攻略,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杜若帆。
杜若帆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不悦,也没有无奈,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
开完家长会,纪天阔刚走出教室,白雀就黏了上来。
“你看到信了吧?嗯?我没有喜欢的人,你到底信不信?”
白雀不是会撒谎的小孩。他三番五次地否认,应该真是有不能说出口的隐情。纪天阔笑了一下,“我信。”
白雀见纪天阔真信了,便开心地直往他跟前凑,苍蝇似的烦人。“那我要去你那住,你也看到了,对吧?”
纪天阔被他挤得微微侧身,无奈道:“好好走路,别总往我身上靠。老三说你在学校是男神,再这样人设会崩。”
“崩不了!”纪清海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大哥,现在流行反差萌。就像我,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其实我内心——”
“也没靠谱到哪去。”纪天阔打断他的话,转而问道:“妈呢?”
纪清海朝楼上努了努嘴,“跟班主任谈心呢。”
纪天阔闻言脚步一顿,看向白雀,目光带着询问:是否需要他也去和老师沟通一下?
白雀立马会意,抓住他的手臂,拖着他继续往楼下走:“你不用去!我的事你都知道的!你比老师知道得还清楚。你跟我谈就行了!”
他害怕老师又告状说他上课折纸。
你跟我谈?
纪清海听着这话,挠了挠头,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又想不明白是哪里怪。索性放弃思考,追了上去,“大哥,给我请几个辅导老师呗!要能点石成金的那种!”
纪天阔用一种“你今天吃错药了?”的眼神扫了两眼纪清海。
纪清海嘿嘿一笑,“因为我觉得我不能老像现在这样,我得学习,我得进步,我得变优秀,我得——”
“你得了吧。”纪天阔冷眼觑着他,“你又闯什么祸了?”
这两人都是要去留学的,虽然认真对待学习很好,但高考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现在这么积极,也不知道到底是捅了多大的篓子。
纪清海顿时有些委屈:“我就不能不犯错吗?”
白雀知道他的心思,在一旁小声帮腔:“你就给他请嘛,而且我也可以跟着一起学。”
开始纪天阔还觉得纪清海不对劲,现在好了,现在觉得这两人都不对劲了。
但学习总归不是坏事,哪怕他们就三分钟热度。
比起那些挥霍无度的纨绔子弟,两人把钱浪费在无效学习上也算是一种节约。
所以他还是答应了。
纪天阔的住处是一套顶层的法式LOFT公寓,面积就两百来平,居住还算舒适。
巨大的朝南落地窗被遮得严严实实,纪清海“哗啦”一下拉开窗帘。
公寓正对着中心公园,一拉开窗帘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风景独好,空气里有金钱的味道。
“大哥,你这视野绝了啊!干嘛拉这么严实,还用的是这么厚实的窗帘,多浪费!”
白雀被夕阳刺得眯缝着眼,“那肯定是因为我眼睛不能看强光啊。”
他抢着回答,说完还转身笑眯眯地望着纪天阔,一副“我没说错吧?”的表情。
纪清海丝毫不给他面子,“你又不住这,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谁说我不住这了?我想住天天都可以住!”
纪天阔懒得听他们吵嘴,按遥控关上窗帘,走到一旁联系做饭阿姨,让晚餐多加几道菜。
纪清海在沙发上打游戏,白雀像巡视领地一样,转完一楼转二楼。
二楼是私人空间,一上来就是个开放式的多功能区,被改造成了健身区。
纪天阔心脏不好,做不了高强度的有氧运动,但会经常做些无氧训练,所以身形保持得极好。
健身区左侧是书房,右侧是卧室。白雀背着手进书房溜达了一圈,又进卧室转了一圈,还打开衣柜瞧了瞧。
纪天阔是个私人领地意识非常强的人,白雀这种行为放在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他都不可能忍受。
但有什么办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冲喜当了真,这小孩从来纪家以后,就把纪天阔的一切,都理所当然地划归成了他白雀的所有物。
随手放在书桌上的书,白雀都得翻一翻。
纪天阔的脾气早让他给磨没了。
“大哥,你这不是宠爱,你这是溺爱!”纪清海翻箱倒柜地找影片,被纪天阔训了一句“别乱翻东西!”后,不满地抱怨。
“白雀说不定现在都塞你被窝里睡着了,我这就翻个抽屉都得挨骂。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纪天阔看着被纪清海翻得一地狼藉的碟片,额头青筋直跳,“白雀会这么翻一地都是?你挨了骂不如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纪清海撇撇嘴,一边不情不愿地收拾,一边小声嘀咕:“宠得像他是你生的一样。”
纪天阔:“……”
就算将来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八成也不会像纵容白雀这样宠着吧。
晚餐后,俩小孩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对着巨幕投影的电影两眼放空,俨然一副在此扎根的架势,丝毫没有动身要走的意思。
这套房子本是纪天阔为了上班拿来独住的,所以设计装修时,除了二楼的主卧,只留了一间楼下的客卧,以便朋友来玩时喝多了临时歇息。
今晚他俩要是留在这,倒也不是不能凑合着住。
正想着,就见白雀盯着屏幕打了个哈欠,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朝着楼梯方向走。
“你和老三睡楼下。”纪天阔叫住他。
“啊?” 白雀迷迷糊糊地回头望着他,眨了眨困倦的眼,然后选择了无视,继续上楼,“我不要。”
纪清海扭过头,偷偷瞄他大哥的反应。
只见他大哥一脸的复杂,像个眼睁睁看着亲手宠大的逆子耍浑,却又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老父亲。
他暗自幸灾乐祸:宠呗!可劲儿溺爱呗!这下好了吧,现世报来了吧,管不住了吧。该!
纪天阔侧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来。纪清海浑身一激灵,赶紧移开视线,装没看见。
“你今晚回不回去?”纪天阔问。
纪清海立马摇头,“不回去啊,我电影还没看完呢。”
然后又体贴谄媚地说道:“放心吧大哥!我不跟他似的,我最听你话了,你让我睡楼下我就睡楼下,不跟你抢主卧!”
纪天阔抬头看看楼上,扶额暗叹了一口气。
得,独自睡楼下的心思也被断了。看来今天只能又跟麻烦精挤挤了。
兄弟睡在一块儿,本来就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即使分房之后,白雀时不时钻他被窝,纪天阔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白雀睡觉实在是过场多。
睡姿差也就算了,有时候还会半夜推醒他,一脸不高兴地嘀嘀咕咕:“你压着我头发了……”
以至于纪天阔以后找女朋友,都只想找个短发的。
他上楼时白雀已经睡着了,穿着他的睡衣,躺在他的被窝,还哼哼唧唧说了句梦话。
纪天阔轻手轻脚地洗完澡,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捻手捻脚地掀开被子,把白雀的手臂轻轻拿过去,又把白雀的头发缓缓薅过去,然后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躺上去。
全程跟做贼似的。
但关灯的时候还是不小心碰倒了摆件,功败垂成。
他叹了口气,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只手就覆在了他的额头。
纪天阔:“……”
自从七年前,他心脏肿瘤引起高烧被送进ICU,那之后,哪怕白雀睡得再沉,只要他动作的力道大一点,白雀就会像这样,猛地惊醒,然后立马伸手摸他的额头,试探他的温度。
像在脑袋里植入了一道程序似的。
即使多次告诉他,自己那天夜里直接昏睡了过去,并没有叫过他,他依然自责不已。
“我没事,你快睡。”纪天阔催促。
“嗯……”白雀缩回手,黏糊地应了一声,然后翻身背对着他,顺势把两只脚塞到纪天阔的大腿间,给纪天阔冻一哆嗦。
纪天阔这才想起——忘了让人准备一床电热毯了。
这套房子做了恒温恒湿系统,虽然这几天降了温,但室内温度适宜。可白雀打小就手脚冰凉,实在不容易睡暖和,天一冷,就离不开电热毯。
困意来袭,纪天阔哄小孩睡觉似的,轻轻拍着白雀,“明天让人铺上电热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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