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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非得挨着贴着了?”纪伯余被两巴掌打得有些急了,“就不能是早上不小心看到的吗?”
“嗯?”麦晴突然福至心灵,扭头看着纪伯余,眼睛微微一亮,“你总算说出点有用的东西了!”
纪伯余:“……?”
这天放学,白雀没让司机送,背着书包,和席安去图书馆让书看了看他们,然后熟门熟路地跑到了纪耀集团的大楼下。
不巧,门口新来的两个值班保安不认识他,没放他进去。
他也不在意,刚准备蹲在保安亭旁边听听力,视线一偏,却瞥见旁边墙角阴影里,竟然也蹲着个人。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让人不快的脸。
“是你?”白雀瞪圆了眼。
“嗨。”小蛋糕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带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戏谑:“怎么,你也是冒充纪家小少爷被拦下了?”
“我才没有。”白雀扭过头,不想看他。
“那你是直接就往里闯啊?啧,真够有胆子的,敢跑到小纪总工作的地方来闹,也不怕人生了气,把你一脚给踹了。”
小蛋糕轻蔑地笑着,在白雀身上打量了两圈,“还穿校服?真高中生?还是专门借来的?打算跑来玩儿皮鞋弄球鞋的办公室play?”
白雀不想理他,但出于教养又不能不回答,便挑了能听懂的回:“高中生啊。”
“啧,是说挺嫩,之前跟过几个?”
小蛋糕见白雀皱着眉,不回话,以为他不想回答。本不想再搭理,可他无聊极了,继续没话找话:“你跟小纪总时间应该不短了吧?对他身边那个助理了不了解?他有没有对象?”
嗯?谁?哦,姚烨哥。
白雀实话实说:“我不清楚。”
“哟,说话一直四个字四个字地往外蹦,装什么高冷呢?”小蛋糕讨了个没趣,正要再讽白雀两句,忽然眼睛一亮,站起身用力挥了挥手,“帅哥!我在这儿!”
看到远远走来的穿西装的男人,白雀也抬起头,跟着打了个招呼:“姚烨哥。”
姚烨快步走来,看到白雀,有些意外:“小少爷?你怎么在这儿蹲着?怎么不直接上楼?”
白雀瞄了眼惊慌失措的保安大哥,赶紧说:“没事的姚烨哥,我就是想在外面透透气。”
“小少爷?!”小蛋糕惊讶地盯着白雀,声音瞬间拔高了八个度,“原来你不是被包——”
“行了!”姚烨脸色一沉,赶紧截断小蛋糕的话,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干不净的话,“我说了,那件外套你随意处置,不用洗了再特意送来。”
“我可没洗。”小蛋糕撇撇嘴,不由分说地将手里的纸袋往姚烨怀里塞,“上面还留着我的体香呢,你可赚大发了。”
说完,他歪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白雀,情绪难辨,“还真是同病不同命啊,老天爷偏心。”
姚烨接过纸袋,不再看他,转而温和地对白雀说:“小少爷,别在这儿吹风了,上去等吧。小纪总会议还得有一会儿才结束。”
白雀点点头,跟着姚烨往大厦里走。
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小蛋糕已经转身离开了,他的身影小小的瘦瘦的,在初冬的风里像一颗无根的野草。
“姚烨哥,”白雀收回目光,轻声问,“他是干什么的啊?”
姚烨微愣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词:“干服务行业的。”
“什么服务行业啊?”
姚烨有些尴尬,隐晦说道:“算是……按摩吧。”
“嗯?”白雀没懂,“什么叫‘算是’?而且他看着也不像是手上有劲儿的样子呀。”
“他那按摩行业,也不太需要手劲……”姚烨扭头看着白雀清澈的眼睛,又想到小纪总对他的呵护,赶紧说:“算了小少爷,你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就一直这样就很好了。”
“姚烨哥说的话我真的听不懂。”
白雀跟着纪天阔走进公寓,“我上次的智力测试报告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评分系统出了错,其实我没到及格线,还是个弱智?”
纪天阔换鞋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好事儿,高考弱智加分。”
“你瞎说!”白雀不满地瞪他。
“看吧,你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拆穿我的谎话,这不是很聪明吗?”纪天阔笑起来。
“得了吧,你夸人夸得真让人不高兴。”白雀低声嘟囔。
“别不高兴了,”纪天阔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不高兴的人该是我才对吧?上班带一帮不成器的员工,下班还得带不懂事的你。”
白雀板着脸质问他:“我怎么就不懂事了?”
纪天阔已经往客厅走了几步,闻言回头:“你连全概率公式都不懂,你能懂什么事?”
“这个‘式’又不是那个‘事’,这都不是是一码事!”白雀趿拉着拖鞋跟上去,下定决心今天绝对不会再问他数学题。
“你明天要上学,住我这儿就得早起,跑来跑去不嫌折腾?”纪天阔倒了杯牛奶给白雀。
白雀把书包放在地毯上,端起牛奶喝了两口,“我今天可是带着老爸交待的任务来的。”
纪天阔挑眉看向他:“什么任务?”
“嗯……”白雀眼神飘忽了一下,“你别管!”
夜晚气温骤降,窗玻璃上凝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从屋内望出去,远处的霓虹和车灯像是晕开一般。
“李妈说了,房间要经常通风透气。”白雀一边念叨着,一边伸手推开了窗户。
凛冽的寒气瞬间灌进来,他猛地打了个哆嗦,立马“啪”地一声把窗户关紧,转身就扑回了床上,直往纪天阔身边挤。
“好冷啊好冷啊!怎么突然就这么冷了!”他哆嗦着把手往纪天阔衣服里探。
“哪有那么夸……嘶!”纪天阔把塞自己肚皮上的手一把拽出来,“放电热毯上!”
“电热毯哪有你暖和?”
白雀不依不饶地继续往纪天阔肚气上探。见纪天阔板着脸不依着他,才不满地退而求其次:“那隔着衣服总行吧?”
纪天阔没好气地觑他一眼,放下手机,把他冰沁的双手拢在掌心里。
白雀的手其实已经快和他的差不多大了。手指细长,骨节匀亭,因为经常折纸和做手工的缘故,指腹并不算柔软,带着薄薄的茧。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双小孩的手,实在不该再用这样亲昵的方式触碰。
可这么多年的习惯早成了自然,所有刚才伸手时,纪天阔完全忘了白雀已经快成年,这样的举动十分不妥。
叶圣陶先生说:“坏习惯养成了,一辈子吃它的亏,想改也不容易。”
纪天阔觉得很有道理。
其实也怪自己,总把白雀当小孩,从没认真教过他人与人之间该有的界限。
他松开白雀的手,“你现在长大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要明白。”
白雀侧过头,茫然地看着他。
“男人和男人之间,不该这样握手,也不会靠得这么近。”纪天阔说着,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在两人之间拉开一道空隙,“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白雀眼神依旧茫然,他沉默着消化了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纪天阔顿觉欣慰,白雀偶尔也不是那么一窍不通。
“你不就嫌我冰着你了吗?”白雀忽然又挨过来,试图把手重新塞回他掌心,“等我暖和了就不冰你了,真的,我保证。”
“……”
寒意被隔绝在窗外,被窝里逐渐暖意融融。
白雀的手指在纪天阔温热的掌心里慢慢回温,困意也渐渐袭来。他迷迷糊糊地合上眼,坠入半梦半醒之间。
梦里,纪天阔依旧握着他的手。
那手像火炉似的,一点点发热,变得滚烫。
“好热啊……”他忍不住抱怨。
“哪儿热?”
纪天阔那带着炙热温度的手缓慢游走。所到之处,血液开始升温,白雀体内升起一股陌生而又难以言喻的燥热。
“这儿?还是说……”那手熨过他的胳膊,继而触上脖颈,最后,那只手沉沉地落在了他的腰侧。“这儿?”
“滴滴滴,滴滴滴……”
闹铃划破梦境。
白雀猛地睁开眼,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下意识往下看了一下。
身边人翻了个身朝向他,声音带着浓厚睡意:“……天还黑着,怎么定这么早的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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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鸟:我、我不知道他行不行,但是,我好像不行了……(︿)
作者也不行了,该删的删完了。
第24章
纪天阔伸出手, 摸索着关掉了白雀手机上凌晨五点半的闹钟。
他刚把手收回来准备继续睡,却突然察觉到身边人又浅又快的呼吸。
“怎么了?”纪天阔睡意瞬间消了大半,撑起半边身体, 借着夜灯看向身侧的人。“发烧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纪天阔伸手就要去按床头灯的开关。
“别开灯……”白雀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和哭腔。
纪天阔的心骤然揪紧,悬在半空的手转而又探向白雀的脸颊, 想试试温度。
然而还未触碰到,白雀就像被冰到一样,猛地打了个哆嗦, 直往后缩。
纪天阔愣了一下,收回手, 俯身凑近缩成一团的白雀,皱紧眉头, 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了?嗯?跟我说说,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他靠得太近了,身上散发出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让白雀又是一阵难以自控的轻颤。
“……你、你别问了,”白雀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声音闷在里面,“电热毯温度太高了, 我、我就是出汗了, 身上不舒服,要去洗澡。”
说完, 他掀开被子弹了起来,也顾不得找拖鞋,赤着脚就冲进了浴室。
他打开花洒,缓缓滑坐在地上,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手里攥着短裤, 脸红得不行。
这种生理现象对他来说不是第一次,梦到纪天阔……说实话,也不是第一次,但这两者结合却确确实实是头一遭。
更何况……更何况纪天阔在梦里还、还那样……
他不要脸!
那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在皮肤上,让白雀心神不宁。胸口像揣了一窝兔子,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轻轻叩响。
纪天阔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进来:“头发是一根一根洗的吗?”
“没有啊。”白雀抬起头,从膝盖上露出半张绯红的脸。
“那怎么能洗两个小时?”
“哪有那么久?”白雀声音闷闷地反驳,“我才刚跟水亲了个嘴。”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即又传来纪天阔担忧的声音:“露个脸出来,让我看看你。不然我不放心。”
里面没有回应。
纪天阔耐心地等在门外。
他听见里面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咔哒”一声慢慢打开了。
先是氤氲的水汽弥漫出来,随后,他看见白雀裹着浴袍,探出半个身子,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
眼睑轻轻抬起,那双浅眸带着点赧然,看向了自己。
纪天阔一时间有些怔住。
他负责的影视公司签了那么多艺人,从当红明星到预备出道的练习生,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容貌出众的美人。
但此刻纪天阔却觉着,没有哪个比白雀看着更悦目。
“是不是做噩梦了?”他把白雀从门后拉出来,顺手将他转了个面,背对着自己。
然后握住白雀那一大把湿透的长发,拧毛巾似的拧了拧水,又取过挂在旁边架子上的干毛巾,盖在他头上轻轻揉搓。
白雀心里乱糟糟的,全程一声不吭,任由纪天阔伺候。
等纪天阔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的时候,他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梦到什么了?”纪天阔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让暖风先吹干头皮的部分。
“梦到你了,”白雀闷闷不乐地抱怨,“你实在太过分了,然后就吓到我了。”
“……我?”纪天阔愣住了,随即哭笑不得地轻轻薅了一下他的头发,“小没良心的,我对你还不够好?梦里怎么个过分法,你说说看?”
白雀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他面对纪天阔,向来是直来直去,脾气上来就闹别扭,不高兴就甩脸子,从来不藏着掖着。
但这事儿,他说不出口,也觉得不能说出口,总感觉……这不对,也不正常。
长大了难免有自己的心事。见白雀实在不想说,纪天阔也就不再追问。
关掉吹风机,他挑了把黑酸枝木梳,动作熟练地给白雀梳头发,“不想说就算了。我过几天去灵玉寺,给你求个安神的护身符回来,晚上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嗯。”白雀受之无愧地应了声,又挑剔地要求道:“要好看的。”
纪天阔从镜子里瞅他一眼,“护身符都那样,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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