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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天阔叹口气,认命地转身走过来,弯腰俯身,两指轻轻捏住白雀的脸颊肉,“张嘴。”
“啊——”白雀立刻乖乖地张开嘴,露出红润的口腔和小巧的舌头。
纪天阔象征性地扫了一眼,“好多了。”
其实压根儿就看不见,只是怕白雀继续烦他。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没好呢?总觉得鱼刺还卡在那里。”白雀摸摸脖子,顿了顿,又说:“我可能还得在你这儿养一周的病呢。”
图穷匕见了。
纪天阔不紧不慢地用燕国地图把匕首重新裹好,面无表情地推回去。“我忙,没空照顾你。明天自己回家,妈会让人给你做适合吃的东西。”
白雀瞪着他,十分不爽:“哼!”
第二天早上,白雀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身侧的位置空空荡荡,纪天阔有事,已经出了门,下午才能回来。
他关掉电热毯,慢吞吞爬下床,把头发随手挽成个丸子,然后光着脚晃在洗漱台前,眯着眼懒兮兮地刷牙。
搁在台面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他叼着牙刷拿过来看,是纪天阔发来的消息:
【晚点会有人送个白色小蛋糕过来,你可以吃一点,但不能多吃了,免得午饭又吃不下。】
白雀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了个:【好~】
洗漱完下楼,他坐在餐桌边,一边听着英语听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早餐。
没多会儿,门铃响了。
白雀起身开门,只见物业的工作人员费力地搬进来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纸箱。
他纳闷地绕着这个大箱子转了两圈,目测了一下箱子的尺寸,旋即大惊失色:纪天阔管这个叫“小蛋糕”?!那他概念里的大蛋糕得是多大?!
公寓里没有步入式冰箱,白雀看看蛋糕盒子,又看看客厅里的立柜冰箱,有点发愁:冰箱根本塞不下这么大的盒子,可就放这儿的话,室内温度这么高,等纪天阔回来,奶油早该化完了。
他蹙着眉想了想,转身走进厨房,抱出来一摞大号的保鲜碗。
没办法,只能先分装冷藏了。
白雀一只手搂着摞起来的碗,另一只手去解箱子上的蝴蝶结。
缎带轻飘飘落地的瞬间,盖子突然从里面被“砰”地一声顶开了。
白雀吓一跳,抱着碗连连退了好几步,险些没站稳。
定下神来,他跟箱子里坐起来的蛋糕——不是,男孩儿——四目相对,然后愣住了。
那男孩儿和他一样,白色的毛发,近乎透明的白皙皮肤。身上穿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衣,内里风光若隐若现。
那男孩儿看见白雀,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虽然愣了一瞬,但他随即就漾开笑意。眼波流转,笑得很妩媚。
“我还以为会是纪先生来拆礼物呢。”男孩儿夹着嗓子,声音又软又黏。
白雀还抱着那摞保鲜碗,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呆呆地问:“蛋糕呢?”
“蛋糕?”男孩儿轻笑起来,动作妖娆地从箱子里跨了出来,“蛋糕当然就是我咯。”
他下面穿着条露大/腿的白色皮裤,短得惊人,似乎一弯腰就能露半拉屁股。
给白雀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就是赵老板送给纪先生的‘白色小蛋糕’。”说着,这位小蛋糕回过头,风情万种地瞥了白雀一眼,“看来,纪先生是真的好这口。他每个月给你多少钱?”
“?”白雀还在懵圈中,下意识回答:“……不一定。”
“哦?”小蛋糕很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还是高估这条短裤了,连半拉屁股都没遮住。“那他是看心情给,还是看表现给?”
“?”白雀依旧迷茫,“应该……都看吧……”
“那还挺难伺候的。”小蛋糕说完,像估价似的,细细地打量白雀,目光挑剔,却没能从他外貌和身材上找到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长得还行吧,但性子太木讷,看着也不解风情。”然后他一锤定音,“以后啊,肯定不会比我受宠。”
白雀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被冒犯的不悦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抿了抿唇,不高兴地问:“他要收养你?”
“收养?”小蛋糕疑惑地重复,然后了然一笑,“原来纪先生喜欢玩这种设定?算是吧,你可以这么理解。”
从开始到现在,这人说话的腔调一直让白雀很不舒服,现在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拿起手机就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朝那头发火:“纪天阔,你送来的蛋糕成精了!”
“不好吃吗?”纪天阔问。
“他都快把我吃了!”
没过多久,公寓的门被从外面打开。纪天阔提前结束行程赶了回来。
他目光扫过沙发上姿态妖娆的陌生男孩,又看了看抱着碗站在一旁生气的白雀,只愣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那位想搭上纪家顺风车的赵老板,口中所谓的“一点小心意”、“白色小蛋糕”,原来就是这个男孩儿。
白雀都气懵了,这会儿才想起自己还一直傻抱着那摞保鲜碗。
他把碗重重往吧台上一撂,随即抱起胳膊,猛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纪天阔,浑身写满了“我很生气”这几个字。
那位小蛋糕倒是个会来事的。见正主回来,他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扭着腰肢娇滴滴地迎上去,声音黏得拉丝:“纪哥哥~你回来啦~”
这声百转千回的“纪哥哥”,让纪天阔和白雀双双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纪天阔叹口气,语气冰凉:“出去。”
小蛋糕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会是这种开场。但他不死心,又凑近半步,指尖欲搭不搭地触着纪天阔的手臂,嗲声道:“纪总,我是赵老——”
“我说,出去。”纪天阔冷声打断他,眼底没有半点温度,满是又得哄人的无奈。“别让我说第三遍。”
“让人出去干嘛呀?”一直用后脑勺示人的白雀突然扭过头,漂亮的眉毛拧得紧紧的,“来都来了,就让人家住两天再走呗。”
姚烨一看这修罗场,头皮都紧了。
他赶紧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小蛋糕几乎什么都没遮住的身上,半请半架,迅速将人请出了门。
门“咔哒”一声合拢,公寓里恢复了安静。
白雀一屁股坐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抿紧嘴,不吭声,眼睛盯着窗外,把纪天阔当空气。
“别坐那儿,一会儿太阳晒过来,该把你晒化了。”纪天阔走过去,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白雀一下挣脱开,依旧不看他,语气冲得很:“晒化就晒化嘛!反正白化病人那么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别胡说。”纪天阔拿他没办法,拿起遥控器将遮光窗帘缓缓合上。他走到白雀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少年气鼓鼓的侧脸,耐心解释道:
“我真不知道被送来的‘小蛋糕’会是个人。你看,我不是还发消息让你吃一点吗?我要是知道是个人,能让你吃吗?嗯?”
白雀回想了下纪天阔发来的消息,似乎确实是这么回事,火气顿时消了一半,这才垂下眼,正眼看着纪天阔。
“刚才小蛋糕说,那个赵老板把他送来,是想让你收养他。所以他是要来当你弟弟的吗?”
纪天阔被问得哽了一下。
穿成那样哪能是来当弟弟的,摆明了是来伺候弟弟的。
他含糊回道:“也许是吧……”
“那你干嘛不要?”白雀追问。
纪天阔看着他满是介怀和不高兴的样子,逗道:“家里有你这么个烦人精还不够吗?再来一个,谁招架得住?”
“胡说八道!”白雀立刻抱着胳膊反驳他,“我跟你八字合,能旺你,用处可比他大多了!我才不是烦人精!”
“对,对,你不是。”纪天阔顺着毛捋。“好了,是我的错,没事先确认清楚。你别气了,行不行?真想吃蛋糕的话,我重新给你买一个。”
“不吃!”白雀一口回绝,想起刚才的场面就恼,“一想到白色小蛋糕,我就好来气呀!”
纪天阔耐着性子继续哄:“那不吃白色的了,我们吃巧克力蛋糕,好不好?”
白雀猛地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什么?你还要整个黑人过来?!”
纪天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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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鸡总:我有时候也挺无助的。
第23章
晚上, 纪天阔亲自把白雀送了回去,顺便留下来用晚餐。
白雀被一块红丝绒蛋糕哄好,加上纪天阔明确保证绝对不会再收什么“小蛋糕”, 所以他现在心情明朗,胃口也跟着大开。
他用调羹舀了一勺汤, 刚要喝,听到纪天阔提醒:“放凉了喝。”
“我知道的。”白雀放下调羹,把汤里带皮的鸡肉挑出来, 夹到纪天阔碗里。
纪天阔习以为常地夹起那块肉,面不改色地吃下,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对爸妈说道:
“昨天和陈总他们打球, 聊得挺顺利,合作意向基本定了。不过,后来顾总提了一句,想让我和他女儿认识一下。”
“诶?”白雀发出一声疑问。
坐在对面的纪清海瞥他一眼,戏谑道:“干嘛?鸡肉里吃出鸭肉了?反应这么大。”
纪伯余放下筷子,“顾家那位千金,我倒是听说过, 教养不错, 模样也挺出挑的。”
旁边的麦晴斜睨了他一眼,语调拉长:“哦~是嘛!怪不得呢, 我说我上周换了美甲,某人怎么没注意到,原来注意力都放到打听别人家小姑娘的教养和模样上去了。”
纪天阔看着老妈,想到了白雀。白雀至少把老妈的小性子学了个十二成。
他转眼看向老爸,见老爸一脸无奈又只能忍着的表情, 又想到了自己。
白雀和纪清海早已见惯不惊。这种场景隔三差五地上演,他们早就不觉得稀奇了。淡定地边吃饭,边看老爸搜肠刮肚地找话哄老妈。
半晌后,纪伯余终于凭借多年经验将人哄好。
他斟酌着措辞,避开所有能让老婆再生气的词句,向纪天阔问道:“那你是怎么回应的?”
“我婉拒了。”
似乎察觉到白雀在看他,纪天阔也侧头看了白雀一眼,语气淡定:“我说顾小姐年纪还小,正在求学,我这边也刚接手公司,怕耽误了人家。”
白雀听完,默不作声地从碗里又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纪天阔的碗里。
这次是没带皮的。
麦晴本不打算现在提纪天阔的人生大事,但见老大自己提了,便顺势说道:
“虽然比起我们家,顾家是略微差了那么一点,但家风清正,没闹出过什么私生子之类的丑闻。年轻人见见面,交个朋友也没什么,万一聊得来呢?不喜欢再说嘛,就当拓宽下社交圈子。”
纪伯余看向妻子,提醒道:“你之前不是觉得小柏不错吗?跟老大还是发小。”
“哦对!”麦晴恍然般拍了下手,“孟竹那孩子也是,跟老大知根知底的。两人跟商量好似的,从小到大,身边都干干净净的,没听说跟谁交往过。”
纪天阔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淡淡说道:“她就算了。”
麦晴顿了顿,虽不明所以,但依然笑着:“也没事。你爷爷还说,白家的姑娘也——”
“妈,”纪天阔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改天再说吧。”
用完餐后,纪家两口子在起居室嘀嘀咕咕。
“我说,”麦晴用胳膊肘捅了捅丈夫:“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你大儿子的个人问题?”
“我怎么没关心了?”纪伯余觉得自己很冤。
他一提别的小姑娘,老婆就跟他闹,他不提,老婆又怪他不关心,憋屈。
麦晴语气焦急:“老李家的那个儿子,比老大还小两岁呢,听说私生女都搞出来了。”
“这不正说明,我们纪家家风严谨,教子有方嘛。”纪伯余宽慰老婆。
“我不是这个意思!”麦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犹豫了下,才难以启齿地开口:“我是担心天阔他……他那方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纪伯余:“……”
麦晴担忧地推测:“他治疗心脏肿瘤那段时间,不是吃了很多中药和西药吗?”
“啊,”纪伯余点了点头,“对。”
“是药三分毒,现在他也还一直吃着,是不是……是不是那方面早就不行了?所以这么多年了,身边才会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
纪伯余被麦晴的猜想震得沉默了半晌。虽然觉得离谱,但仔细一想,这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片刻后,他斟酌着开口:“这事……也不好直接去问老大本人……要不问问老四?”
麦晴惊得瞪大了眼,反应过来后,猛地在纪伯余胳膊上甩了一巴掌,“你胡说什么呢?!府南河的水灌你脑子里去了?!”
“不是,你想哪儿去了?”纪伯余吃痛地揉着胳膊,解释道:“老四有时候不是跟老大睡嘛,早上有没有反应,老四可能清楚。”
“你脑花里孵出乒乓球了吧!”麦晴依旧生气,举起手又给他胳膊来了一下,“睡在一起也不会挨到那个地方啊!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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