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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就猛地一下睁开了眼。
不对啊,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住的吧,怎么说得好像白雀会来长住一样?
他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个麻烦精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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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鱼刺】
第二天上午九点,白雀和纪清海爬起来吃早餐的时候,纪天阔正准备出门去高尔夫俱乐部。
白雀捏着面包片冲他嚷嚷:“你还没给我录门锁的指纹呢!”
纪天阔头大,敷衍道:“我现在赶时间,改天。”
白雀扭头转向餐桌对面的纪清海,气愤说道:“他是不是根本不想让我住进来啊?”
纪清海仰头“吨吨吨”地灌完牛奶,“别拿这么显而易见的事问我,成吗?”
“为什么啊?”白雀不理解。
“不是都给你分析过了吗?”纪清海放下杯子。
“大哥为什么搬出来住?”纪清海自问自答,“第一,离公司近,方便。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看着白雀,停顿片刻,“他需要私人空间,需要打造他的爱巢。你想想,他跟女朋友花前月下,你住进来算怎么回事?你事这么多,比人家女朋友还像女朋友,都不是电灯泡了,是水晶大吊灯了。”
“清海,你变了。”白雀眉头深深皱着,脸上满是被背叛的难过,仿佛纪清海说了什么十分大逆不道的话。
纪清海心一紧,迅速反思了一遍自己刚才的发言,没觉得哪句话有说错,“……我怎么变了?”
“你以前说了,只认我做大嫂,谁敢勾搭纪天阔,你保准第一个跳出来搞破坏。”白雀皱皱鼻子,“怎么现在听起来,倒像是我在妨碍他、搞破坏一样?”
纪清海张着嘴,哑了会儿,“……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纪天阔成人礼那天晚上,”白雀言之凿凿,“我俩在车上,你亲口跟我说的。”
纪清海早忘得没影了。他又哑了片刻,悻悻道:“……你怎么在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记性这么好?”
随即,他又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嗐!谁让你不是个女孩儿呢?但凡你是个女孩儿,我肯定站你这边。”
“这边这边!”席安站在美术馆门口,远远地跟白雀招手。
白雀下车后快步走过去,奇特的发色和优越的脸蛋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直到现在,他依然会觉得不自在。在人多的地方,他感觉自己的物种都变了,因为所有人都把他当猴看,甚至还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虽然纪天阔经常跟他说,别人看他,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但白雀清楚,有时候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比如现在。
“他好白啊,头发是染的?”
“你看他睫毛也是白的,应该是那个什么病。”
“白发病?”
“哈哈哈,你不要太搞笑,是叫白化病啦!”
“都差不多嘛!不过看到他刚才下来的那辆车没?豪车诶,还是个富二代!”
“那也未必,长这幅勾人的模样,说不定是被有钱人包/养的。”
“有道理,还留着长头发,指不定是为了迎合哪个大佬的特殊癖好。”
尽管世界上善良的人占大多数,但难听的声音也总是会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雀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微笑,平静地看着他们:“请问,说我坏话,有让你们不如意的人生感到稍微好过一点吗?”
纪天阔说了,要礼貌,但礼貌的前提是对方值得被礼貌对待。
很明显,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他好言相待。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尴尬的脸色,头也不回地走了。
美术馆很大,展品丰富。席安学过国画,白雀恰好也很喜欢各种艺术展,两人就常约着一起去看。
直到下午五点,两人才逛完。
出来后,两人在美术馆附近找了家冷锅鱼。不说配菜了,光是鱼都足足有三斤,两人吃得靠在椅背上,撑得肚儿溜圆。
白雀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揉着肚子,笑着开玩笑:“席安,你看我这个样子,像不像怀孕了呀?”
“纪大哥的吗?”席安正喝着饮料,没过脑子,话脱口而出。
“啊?”白雀没听明白,“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席安瞬间回神,赶紧找补,“我就是突然想到你小时候经常跟他一起睡。瞎说的,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也不是小时候,”白雀很自然地说,“我昨晚还跟他睡了呢。”
说完,他又想起早上的事,情绪瞬间低落下去,“不过清海说,我以后可能不能跟他住了。”
“为什么?”席安顺着他的话问。
白雀夹起一筷子细嫩鱼肉,在原汤蘸碟里裹了裹,裹上佐料,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幽怨。
“他要相亲了,很快就会有女朋友了,他都不让我录他门的指纹了。而且清海也说了,我不能去当电灯泡。”说完,他把鱼肉吞了进去。
席安一愣:“真要去相亲啊……”
白雀却只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眉头轻轻蹙起,然后眼里迅速积起了两汪清泪。眼眶泛红,一副难过至极的模样。
席安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试图安慰:“白雀,你得想开点,纪大哥他毕竟……”
话还没说完,又见白雀忽然抬起头,泪水涟涟,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随即他端起一大杯老荫茶,仰头一饮而尽。
席安看得一愣,下意识劝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也不至于把茶当酒喝啊,不嫌撑呐?”
“呜……”白雀的眼泪“唰”地一下,决堤般流了出来。
他放下杯子,表情痛苦。伸手指着自己脖子,“鱼刺卡喉咙里了!下不去……好疼……带我上医院……”
席安:“……?!”
这次的高尔夫活动偏商务。
几轮球下来,纪天阔与几位有意向合作的老总一边闲聊,一边走向更衣室。
陈总拧开一瓶矿泉水,笑着赞叹:“小纪总年纪轻轻,球风这么稳,难怪生意做得跟你爸爸一样风生水起,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纪天阔谦和回应:“陈总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论经验,还要多向各位前辈请教。”
一行人移步至俱乐部西餐厅的包间,几杯红酒下肚,话题从高尔夫过渡到了合作细节,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顾总轻轻晃着酒杯,目光落在纪天阔身上:“小纪总,一晚上聊下来,真是后生可畏啊。不像我,老骨头了。”
纪天阔举杯回敬,“哪里哪里,顾总过谦了,您是老当益壮。”
顾总笑笑,话锋一转:“说起来,我有个女儿,开年就二十一了,在首都上大学。被我和她妈妈保护得很好,性子天真烂漫。你们年轻人,应该更有共同话题,找个机会,认识一下?”
话里的弦外之音,在座的各位个个是人精,自然心领神会。
这不仅是对纪天阔个人的欣赏,也是联盟的试探。豪门为了巩固利益关系,联姻是最常见的方式。
纪天阔心中亦是了然。
不过……才二十岁,只比白雀大个三岁。还是个孩子。
他举杯向顾总致意,带着几分歉意:
“顾总,承蒙您看得起,这份心意我万分感激。只是令媛才二十岁,正是专心学业的年纪。我虚长几岁,又刚接手家里这一摊子事,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只怕会怠慢了顾小姐。”
顾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被笑意取代,他哈哈一笑:“无妨无妨,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等她春节回来,你们年轻人有机会见见再说嘛,就当多认识个朋友。”
不待纪天阔回应,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姚烨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纪天阔的眉头瞬间蹙起。
他站起身,带着十足的歉意对在座几位说道:“实在抱歉,出了点急事。我弟弟不小心被鱼刺卡住了,我得赶去医院看看。今晚实在失礼,改日一定设宴向各位赔罪。”
一旁的王总连忙表示理解:“鱼刺这事可大可小,赶紧去吧,家里人要紧!”
陈总也关切地点头附和:“合作的事不急,改天再约时间详谈,一样的。”
费了好些心思才得以跟来此次活动的赵老板,见状有些疑惑,低声问引荐他来的肖总:“肖总,小纪总有弟弟啊?”
肖总瞥了他一眼,低声解释道:“他家里有两个弟弟,一个是他父母亲生的,还有一个是他们家早些年收养的,患有白化病,不过小纪总对这养子极其上心,当个宝贝似的疼着。这回被鱼刺卡的估计就是这位。”
赵老板对此有些纳闷。他印象中的豪门子女,私底下都是明争暗斗。
“不是亲弟弟还这么宠,真的就只是个养子?”
肖总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提醒。
赵老板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心底却是止不住地猜测和琢磨。
纪天阔再次致歉,拿起外套,匆匆离开了包间。
白雀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不是拿镊子夹出来就好了吗。干嘛还要特意联系纪天阔啊?他得多担心呀。”
席安抱着胳膊,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瞅着他,“你懂什么?听我的,一会儿他来了,你就装得严重点。我这是在帮你,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这个军师。”
白雀眨眨大眼睛,不太懂,但知道席安肯定是为他好,于是虚心求教:“要多严重?我要不要装哑巴?”
“你怎么不干脆装瘫痪?”席安看朽木似的看着他。
白雀一下泄力,瘫在椅子上,伸出舌头耷拉着脑袋,还顺势往下一滑。“这样?”
席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智障一样地看着白雀。
他一把把白雀拽坐直,认真地跟他分析:“你装哑巴,他百分百拉你去做喉镜做CT,一查不就穿帮了?你就跟他哭,说你喉咙疼,特别特别疼,吃不了东西,睡不着觉,知道吗?”
白雀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你就是不说,我平时在他跟前……稍微有点不舒服,也是这样的。”
席安:“……”
纪天阔来得极快。
他在前面龙行虎步,后面跟着几个高逼格的随行人员,阵仗颇大。
席安愣神地看着他们。
要不是知道白雀只是被鱼刺卡了喉咙,看这架势,他还以为白雀是被鱼生吞了。
“你大哥这反应也太小题大……”席安边说边回头。“做”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身后的白雀已经是一脸委屈巴巴又难受的样子了。
漂亮的脸皱成一团,浅眸水汽氤氲,搞得好像他真的差点被鱼生吞了一样。
“我喉咙好疼啊……”白雀可怜兮兮地看着快步走近的纪天阔,“可疼可疼了,把我疼惨了……”
席安心头一惊,用气声道:喂!白雀!你是十七岁,不是七岁!虽然你平时好像也没聪明到哪里去,但你现在强行降智,演技太浮夸了啊,根本不可能会有人信的!
然后他一转头,就看到纪天阔的脸色沉重,眉头紧锁。那眼神里是十足的担忧,表情阴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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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鸡总:我家白雀智商确实不够高,请大家不要骂他,骂刘豌豆。
第22章
得。
席安瞬间悟了——再拙劣的演技也自有它的观众。
这还有自己什么事儿啊?呵, 还在这儿教白雀怎么撒娇卖惨,简直多此一举,小丑只有自己!
白雀打小就有“小病大嚷”的毛病, 所以纪天阔通常也只是配合着他随便哄两句,怕惯了这毛病。
可这次不一样, 喉咙被鱼刺卡了,不像打球蹭破皮那么简单。万一那根刺滑深了,划伤食道, 甚至刺进心脏附近的大动脉,是真要出人命的。
何况青山那场意外才过去不久, 纪天阔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生怕白雀再有半点闪失。
“医生怎么说?”
见白雀还在一个劲儿地哼哼唧唧喊疼, 席安不得不开口替他回答:
“医生说鱼刺不大,位置不深,已经取出来了。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注意饮食就好了,尽量吃凉的、软的,别碰烫的和硬的,免得刺激伤口。”
纪天阔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点了点头, 顺手揉了揉席安的头发, “谢谢你送他来医院。”
手刚落下,他就怔了怔——对于正常男高中生来说, 这种对待小孩子般的动作实在是不合适,甚至有些冒犯。
他略带歉意地朝没反应过来的席安笑了笑,“抱歉,习惯了。”
席安嘴角微抽,自然知道这习惯是因为谁才养成的。
白雀又顺理成章地住到了纪天阔那儿。他歪在客厅沙发上, 一副命不久矣的衰弱样子,一会儿指挥纪天阔给他拿酸奶,一会儿要求纪天阔给他送冰淇淋。
“你看我好些了吗?”他舔着甜筒,冲纪天阔的方向嚷嚷。
确认白雀确实无恙后,纪天阔已经放下心来,此刻头都懒得回,“我怎么看?我眼睛又没长探头。”
“看看嘛,就看一眼嘛!”白雀不依不饶,声音黏糊糊地拖长,“医生说位置不深,你肯定能看见的!来嘛!来看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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