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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喜欢金盈川吗,为什么那天要说喜欢我?”我心底有一个声音,驱使着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小鸣吃醋了?”温良好像有点喜悦,胳膊搭到我的肩上,把我搂进他的怀里。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懒得搭理他自作多情的想法,只想尽快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也记不清了。可能是第一次遇见你,你带着青涩的微笑朝我问好的时候;也可能是你给我送便当,脸上一片粉红的时候;又或者是……第一次上你的时候。我不知道。”温良沉浸在回忆里,睫毛一颤一颤的,耳尖有点发粉。
我看着他笑了。觉得我们都很可怜。他曾恶劣地对待我,可我也从不曾把他放进心里。我在透过他看钟展,而他又在透过我看谁呢?这一切,可能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不过我愿意参与。
温良就这样盯着我,盯了很久。事实上,我们离得很近。所以我呼出的热气就这样氤氲在他耳边,而他的心跳声我也能听见。大概是他的心跳错一拍,又或者是我的呼吸乱了一瞬,我们相拥在一起。
他捧起我的脸,眼里闪着热切的光。我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大脸,取消了闭眼的打算。我就这样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有些发棕的眼眸,感受着口腔里的反搅。津液随舌尖流动,耳边只有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七年前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七年了,我终于做到了。这一个吻,果然甜蜜非凡。
吻毕,我感受到了他的意乱情迷,顺从地勾上了他的脖子。
“温良……温良学长……”我的手将我们的脑袋紧紧扣在一起,鼻尖顶住他的鼻尖,双腿像蛇一样缠在他的腰际,黏黏糊糊地在他耳边吐息。
“干死我。”
我在他的身下化作一滩水,而看着他的眼睛,离奇地想到身上动作的人是钟展。这种想法增加了我的快感,却麻痹了我的理智。以至于我在攀到最高点时,大声叫出了表哥的名字。
第29章
温良的脸一下子黑了。我小心翼翼地够上他的唇,他却起身了。我看着他出了卧室,一会拿着一个相机回来。
“为了惩罚你,我们玩点刺激的。”他把相机放到床边的桌子上,按下了录制,然后回过头来狠狠吻住我,舌头在我的口腔里大肆侵略,舔过每一寸角落。下面一次比一次狠地冲撞着,每次都狠狠划过我的敏感点。我在他的身下迷失,一扭头,又看见相机录制中那个闪烁的红点,羞耻感与快感夹击着我,一下子到了顶点。
结束后,我爬都爬不起来,只能继续伏在温良身上,耳朵隔着薄薄的皮肤听着他的心跳声。一时间,除了喘息声什么也不剩了。温良歇了一会,把相机关了,坐在我身边,把我也拎了起来。
“钟展是谁?”温良的手狠狠掐住我的肩膀,几乎要把我的胳膊卸下。
“什么啊,学长你在说什么呢?”我强扯出一个笑容,却也难看的要命。
“一开始是金盈川,后来是魏述,现在又出来一个钟展……你是离了男人活不下去吗?”温良面色平静无波,手腕的青筋却揭露了冰面下的怒火。
“钟展吗……大概是很久以前的一位故人了吧。”我回忆着,“应该是在七年前吧,他死了。”
很奇怪,时隔这么久,再次提起那个人,我还是会有很大的反应。干呕几乎是一瞬间袭来的。我趴在床边,流着生理或心理的泪水。这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我没有大喊大叫,甚至可以称得上面无表情,眼泪却像坏掉的水龙头,“哗哗”地流个不停。
温良有些手足无措,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朝他抱歉地笑了笑。我就是这样一个怪物啊,所以说,赶快离我远一点。
我打着哭嗝,好不容易吃完了药,眼泪也流干了。我的眼睛肿到看不全温良的脸,心里怀疑着眼泪流多了会不会视力下降。
温良走到我旁边,轻轻搂住我,抚着我的后背。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盖在我们身上,像极了七年前的一个夏夜。
我一如既往地顶撞了家人,跑出门坐在门口发呆。四周充斥着小虫子的鸣叫声,好像还有月光的叹息声。表哥出来陪我,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我突然感觉夜晚也不算寂寞难熬。
第二天,温良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还是上次那个年轻女医生。她给我做了半天心理疏导,还有催眠什么的,搞了一通后,我发现我已经不会在温良身上看到钟展的影子了。这次拎回家的药比上次只多不少,具体的功效和注意事项医生也没告诉我,温良跟医生说了两句后就匆匆忙忙地拉着我回家了。
温良的职业平日里看着比较自由,但忙起来也要四处跑,任务很繁重。最近他为了照顾我,没接什么活。我也没多感激他,比较我一个成年人了,哪还需要那么多人上赶着照顾?
每天我和温良也就聊聊天,看看剧,日子消磨得快得很,偷偷地在无所事事中溜走了。就这样安逸又平淡,把我对生活的危机感赶尽杀绝。我像一只狼群边上圈养的小羊,只看见了自己那一隅的舒适安稳,没有注意到身边从未离去的危险。
这天,很久没有响起的温良家的门铃响了。我当时正在洗澡,以为是温良的什么朋友来了。温良大学时凭着温柔的性格交到很多好朋友,有朋友串门不是什么大事。可过了几分钟,我听见温良很大声地喊着什么,还有玻璃支离破碎的声音。我赶紧冲去头上的泡沫,匆匆擦干,裹上浴袍走了出去。
眼前是这样一副画面。温良站在卧室门口,脸上表情很阴沉,脚下是大块的瓷器碎片,几片湿黏的茶叶粘在一起,浮在地面上褐色的水里。金盈川站在他身后,看见我便露出一个难以抑制的笑容,笑得我毛骨悚然,灵魂在身体里裂成几瓣。
我又一次尖叫出声。
第30章
“小鸣,别紧张啊。我就是想你了,来找你吃个饭。”金盈川好像有向我走来的意思,有抑制住了,脑袋探出来,拉进与我的距离。
“小鸣,乖,先去吃药。”温良把金盈川往屋里推,慌乱的脚步蹭到碎了一地的瓷片,与地面摩擦出声,好像割在了我的心上。
我退了两步,一个趔趄扶住了旁边的墙,又朦朦胧胧地记得要去把药喝了。镇静的药有两种,是装在小瓶子里的,吃多了会有副作用。我也没数,随便倒了几颗在手心里,顺着水咽了下去。
温良急急忙忙地走到我身后,两只手从我腰际揽过。
“小鸣,难受吗?我不知道他要来,我本来没想放他进来的……没事,不要怕,他吃一顿饭就走了。我会看住他的。”
“没事。这件事过去这么久,我已经好多了。”我把手覆在他的手上,轻轻揉捏,让他放松。
远处传来一阵砸门声,还有飘渺的金盈川的呼喊:“小鸣,放我出去啊!我就是想看看你,不会对你做什么……”
温良感受到我的僵硬,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跑去金盈川房间里,说了两句,那人还真的安安静静,之后一点声音都没出。
我坐在沙发上,把眼神放空。这短短一个月,金盈川不知道打扰过多少次。我已经这个样子了,脑子都出了问题,作为罪魁祸首的他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我?
没过多久,温良便做好了一桌子菜,细细看去,全是我爱吃的。我乖巧地拿了碗筷,坐在桌边,温良去把屋里那人放出来。
餐桌上是最好的修罗场。我与温良坐在一遍,金盈川坐在我对面。毕竟一起过了三年,金盈川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一个劲地往我碗里夹菜,堆的从碗中冒出一个小尖尖才罢休。
我向来是恶其余胥的,对于与金盈川沾边的菜也没好感,戳来戳去,就是不想放入口中。温良看出我的不适,又拿了个碗来,把菜都拨出去了,美其名曰“让小鸣吃点米饭”。有了这个台阶,我自然全程不会碰那碗里的一点油腥,天南海北地夹着菜,无视金盈川从未移开过的眼神。
因为今天看见了不想见的人,胃也跟着不开心,草草吃过半碗便饱了。我晃着起来去洗碗,碗却被一只手夺走了。
“还给我。”与这人离得这么近,心里还是会有很多压迫感,我攥紧拳头,抑制着身体不自然的颤抖。我尽量压低声音,让自己的情绪显得微不可闻。
“小鸣,你坐着吧,这种活我来干。”金盈川腆着脸笑了,好像一条哈巴狗。我看了恶心,也不耐于他多做争论,他愿意洗就去洗好了。
温良向我投来担忧的目光,我点点头,让他放心,心里想着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走到卧室把门反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赤橙,苟存的一抹日光四散出各种颜色,染上了一片片云彩。我的嗓子有些干痛,头也晕的不行,应该是睡得太多了。待了一会,起来喝水,却发现温良没在家里。
中午的菜还完完整整地摆在桌上,没人收拾。霞光笼罩在上面,把桌面变成金色。我站在一片阴影里,竟觉得孤独。
第31章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仅剩的一点光亮陨落入大地,接踵而至的黑暗向我涌来,化作无形的手,扼住我的喉咙。我喘不过气。
黑夜总是黑的一成不变,在这里,我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许过了十分钟,也许过了两小时,温良回来了。外面楼道里的光渗进来一些,照亮了在黑暗里的我,温良吓了一跳。
“小鸣,怎么也不开灯?在这坐着干什么呢?”他身上有一股烟酒混杂的味道,我向来讨厌烟味,鼻子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吃饭了没?”他打开客厅的灯,光亮一下子充盈了整间屋子。
“没。”我突然想起还没吃药,走到屋里拿了药回来倒水。
“先吃点东西吧。你的药不可以空腹吃的。”温良揪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眉头也皱了起来。酒后的他行为举止变得粗野许多,加上这一身味道,让人喜欢不起来。
“你去哪了?”我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说完后才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和金盈川吃了顿饭。我走的时候你还在睡,就没叫醒你。”温良揉揉太阳穴,走去洗手池洗脸。我呆了半天,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和金盈川勾结上了。
“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我先洗澡了。”温良烦躁地抓抓头发,拎着浴袍进了浴室。我在餐桌边坐了半天,一点都感觉不到饿,又看着一桌子的药,只得去厨房找了点挂面煮上了。
我的心好像被掏空了,里面只有一个人支撑着。从开始到现在,都只装的下一个人。可是每一个逗留过的人,都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我的心房坍了又搭,可总有一天会彻底粉碎,无论如何也补不好了。
金盈川这次自然是为了我找上门的,他与温良的晚餐也少不了谈论我的事情。温良会不会与魏述一样,因为喜欢金盈川,或是干脆为了利益,把我交还到那个恶魔手里?
温良晃晃悠悠地从浴室出来,脚步比进家时还不稳,大概是热气一熏,有点上头。我过去掺他,他定定地看了我好半天。
“小鸣。”他念叨着我的名字,用眼神把我揉碎,揉进他的记忆里。
“你睡觉去吧。难受吗?”我把他往屋里送,自己的头也晕了起来。
“吃东西了吗?”好不容易将他放在床上,他突然攥住我的手,攥的死死的,像是怕我偷偷溜走。
我才想起挂面还在锅里,等过去看时,已经煮成一片面糊了,捞都捞不起来。我把这一锅东西倒了,打算吃药填饱肚子。
“小鸣!”屋里的人又在唤我。我赶过去,看见他闭着眼睛,嘴巴开开合合,好像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呢?离着不过三十公分距离,我什么都听不见。好奇心驱使着我蹲到了床边,把耳朵往他嘴边贴。
“小鸣……我会保护你。”
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一下子没站稳,坐在了地上。不论真假,我最期待有人能对我说这样一句话。
我曾幻想着有一个惩恶扬善的骑士,能在我陷入黑暗时为我披荆斩棘,带来光明。不论我是不是他命中注定守护的那个公主。
第32章
第二天,我是在温良怀里醒来的。他的体温有点过高,像个火炉,嘴里呼出的热气环绕着我,我被热醒了。
我有起床气,被外来因素惹醒当然不开心。我眼睛都不想睁开,直接温良的热气外挪去。可我才撅起屁股,还没往前拱,就被温良按回了怀里。我咬牙切齿地睁开眼睛,回头发现温良确实没有醒。我不死心,继续向外挣扎着,挪动的幅度小了许多,却还是在到达一定限度后被身后的人环住。
三伏天的热不只是说说而已。空气都变得湿黏闷热,再加上这个火炉,我感觉自己要被煮成一锅排骨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反手拍了拍温良的脸,他难受地哼唧两声,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意识却还没有附体。
“放开我。”感受到身后人呼出的热气中多了一丝疑惑,我小声警告着他。
“小鸣……”他黏黏糊糊地贴上来,像是大方地原谅着我的无理取闹。
“你发烧了,我去给你拿药。”身上被他贴得生出汗来,我气的攥紧拳头,嘴上还得温柔地引导他,像是幼儿园里认真负责的阿姨。
他慢慢睁开眼睛,还有些迷惑。我努力做着表情管理,对他露出一个标准微笑。
身后的人渐渐松了手。我连滚带爬地往外奔去,到了床边没刹住车,一下子跌到了地上。
“小鸣……”那人担忧的声音追在我身后,逼得我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我在他家翻了半天柜子,体温计和退烧药没找着,倒是有了意外收获。
在一个信封里,有一叠照片。照片的主角是两个男孩,上面记录了他们从少年到青年的时光。每一张,他们都笑得很开心,而照片也不是什么艺术照,只是用拍立得记录下的生活照片。有他们一起趴在地毯上下棋的,有他们在泳池里戏水的,有他们在树荫与光斑间,骑着自行车穿梭的。
他们的脸上带着青涩与朝气,让人看了很怀念自己的青春时代。
他们一个是温良,一个是金盈川。
我看着金盈川少年时期的脸,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大概是与他相处久了,他的影子一直笼罩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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