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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公司上市当天的市值,将突破两百亿。”
“两百亿……”
谢听寒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天文数字。
“哪怕只持有万分之一股份的员工,”Cynthia的语气并不狂热,只是客观的描述,“只要一敲钟,瞬间就能变现二百万星港币。”
“这还不算后续的股价上涨。如果能在高点套现,或许能成为千万富翁。”
几百万……甚至几千万!星港币!
谢听寒愣住,在心里快速换算,就算只有二百万星港币,换算一下,就是一千四百多万联邦元。这么多钱,哇哦,她妈妈留给她的信托也没有这么多钱吧,应该是没有的。
宠物店里,她因为350块的特价处理狗,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这几年,她拼命读书拿的奖学金,加上打工的钱,零零碎碎,才攒了不到三千联邦币;
生活在小镇的时候,她偷偷去市里买书,为了五块钱的车票精打细算。
可是在这,就在这个洒满阳光的会议室里,仅仅是一次敲钟,只要那个红色的数字一跳动,这些人就能在一夜之间,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巨大的鸿沟横亘在眼前,让她一阵阵晕眩,她知道晏琢有钱,晏琢的朋友自然也有钱,但她、她不明白……
“……Cynthia姐,”谢听寒眼神迷茫,又带着被某种力量击碎后想要重组的渴望,“赚钱这么容易吗?”
Cynthia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迷茫的少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容易,小寒。”
晏琢的声音突然从身后插进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并没有反驳Cynthia,而是按住了谢听寒的肩膀。
“赚钱从来都不容易。他们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加班,可能会熬坏身体。也要承受公司随时可能倒闭清盘的风险,这是不容易的。”
“但是,”晏琢低下头,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格外严肃的看着谢听寒,“当你站在了风口上,拥有了资本的杠杆。钱生钱,确实比循规蹈矩的赚钱,要容易千万倍。”
女人眼里闪烁着冷酷又迷人的光,一句一句教给谢听寒:“记住这种感觉,小寒。让自己成为那个能敲钟的人。”
谢听寒肩膀上的那只手很沉,热度透过布料传进来。
敲钟的人。
少年回过头,看着会议室中央那个巨大的泰坦云LOGO,下意识问:我能吗?
晏琢轻轻抓紧少年的肩膀,坚定的告诉她,“你能做到,你可以做到。”哪怕曾经没有我帮助你,你也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完成!
谢谢大家支持,大家开开心心,圣诞快乐~~
第26章
落地窗外的临海大道车水马龙, 办公室只有中央空调的运转声音。
“签字确认了吗?”晏琢将钢笔盖好,推过去一份补充协议。
“搞定了。”
艾德文接过文件,转了转酸痛的脖颈, “核心代码的知识产权归属再次做过了公证, 投行那帮人应该没话说了。”
工作结束, 年轻的Alpha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漂亮的绿眼睛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开放办公区。
穿着白衬衫的谢听寒抱着一沓比她头还高的文件, 跟在健步如飞的Cynthia身后, 一路小跑。
“Catherine,”艾德文收回视线,脸上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惊讶, “你那位‘小朋友’, 蛮能干的。”
“哦?”晏琢端起咖啡,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怎么个能干法?”
“她才十六岁吧?但我听下面的人说,她现在的工作熟练度, 比一些实习生还强。”
艾德文回忆着这两天少年的表现,“前天晚上,市场部整理路演数据到凌晨两点, 我看Cynthia都累得黑脸了,那孩子居然精神奕奕地在那核对表格。记忆力好, 逻辑清晰, 最重要的是—不喊累, 也不抱怨。”
看着窗外正在认真听Cynthia讲解的瘦高身影,晏琢的心情像刚烤好的舒芙蕾, 快乐膨胀得要溢出来。
“当然了。”晏琢放下杯子,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矜,“那可是我的小寒。”
这些天,谢听寒成了Cynthia的小尾巴。
白天跟着跑前跑后,复印资料、旁听会议、整理会议纪要;晚上回到酒店,还要让晏琢给她补课。晏琢有时候想带她出去吃顿好的,居然还要跟Cynthia“预约”这孩子的档期。
谢听寒正在贪婪而迅速地吸收着一切新知识,晏琢既心疼又欣慰。
“说真的,”艾德文眼底的好奇心再也压不住了,她凑近了些,表情八卦兮兮的,“她到底是你们家哪个亲戚的孩子?”
不怪艾德文好奇,相识多年,虽然晏琢喜欢热闹,但身边朋友都知道,Catherine对“人类幼崽”这种生物,一向敬而远之。
“我认识你七年,七年了哦,平时碰见孩子你都不抱的,现在身边突然冒出个半大孩子,你还要带在身边手把手教……”
艾德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道她是你那个花蝴蝶大姐的私生女?诶,你大姐在东海岸又勾搭一个名媛,已婚的。不过也不对吧,长得不像啊。”
“别瞎猜。”
晏琢哭笑不得,生怕这位老友脑洞大开,脑补出什么豪门狗血剧。
她转头,目光温柔地落在窗外,“小寒是我资助的学生。她之前过得很不容易,家庭情况比较一言难尽。我觉得她聪明又机灵,就把她带在身边了。”
“资助?”艾德文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这孩子这么沉稳。Beta的性格通常比较平和,的确最适合做助手,你的Cynthia不就是。”艾德文自顾自地点评道,“而且这么聪明的Beta小孩,没有信息素的干扰,专注力确实强。”
“……”
晏琢张了张嘴,那句“她其实是Alpha”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谢听寒,腺体还在缓慢修复中,信息素根本闻不到,乍看来确实和Beta无异。
现在说破,解释起来麻烦。而且被有心人听去,对未分化完全的小寒也是一种潜在的风险。
“嗯。”晏琢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确实很乖。”
“好了,不说孩子了。”晏琢神色一正,眼神锐利,“艾德文,我想再确认一遍,这是IPO前的最后一次大规模自查。”
“尤其是给证券交易委员会和投行尽职调查团队的数据文件,你和CFO必须亲自过目。”
“放松点,我的合伙人。”
艾德文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这是我们要交出的第一百八十个版本了。每一行数字都被事务所那帮吸血鬼用显微镜查过一遍又一遍。”
晏琢没有笑。
上一世,泰坦云之所以没能在这个最好的窗口期上市,被迫推迟了整整八个月,甚至估值被腰斩,就是因为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财务造假,也不是技术漏洞。
仅仅是一个数据错误。
一份关于“用户留存率”的关键报表里,因为一名连续加班三周的初级分析师眼花,将数字搞错了位置,负责复核的主管也没看出来。
这份文件交到了监管机构。
对于一家以“数据精准服务”为核心卖点的科技公司,核心数据出错,是致命的。那一世的晏琢正在星港上蹿下跳,等到她收到消息,一切都晚了。
“艾德,”晏琢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是我心里总是发慌。”
“我是认真的。从现在开始,再来一轮复核。特别是关于用户核心增长曲线的那部分。把那些原始数据重新跑一遍。”
艾德文看着晏琢,作为多年的战友,她太熟悉晏琢这个眼神了。每当晏琢露出这种警惕的神色,通常意味着她是发掘到了盲点。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艾德文选择了信任。
“好。”这位CTO收起笑脸,拿出手机拨通内线,“通知数据组,哪怕今晚通宵,也要把上交给监管机构的所有数据源重新比对一次。”
不到四十八小时。
原本安静的总部大楼,突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骚动,像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下,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周三傍晚,夕阳将会议室染成血红色。
负责IPO材料的副总脸色苍白如纸,手里捏着薄薄的几页纸,站在晏琢和艾德文面前,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Edwin、Catherine……”总监的声音在发抖,“找、找到了。”
是关于季度环比增长率的一栏。
原本应该是“7.1%”的增长率,在即将提交的最终版文件里,赫然被写成了“1.7%”。
只是数字位置的颠倒。
但这一颠倒,直接将泰坦云最亮眼的高增长神话,变成了急速衰退的二流故事。如果这份文件交上去,监管机构和投行会怎么想?
他们会质疑数据的真实性,质疑公司的管理能力,进而叫停路演。
“谁干的?”艾德文的绿眼睛里燃起了怒火,Alpha的信息素有些失控,整个会议室气压骤降。
“是……是数据组的Gary。”总监擦着汗,试图解释:“他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复核的时候,因为格式转换的问题,把数据贴错了……”
“简直是荒谬!”艾德文拍案而起,“这种低级错误!我早就说过……”
“好了。”晏琢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她坐在主位上,翻看着被及时截获的文件,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只要抓住这只蝴蝶,风暴就不会来。
她抬起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年轻分析师,看上去是个刚刚毕业的年轻人,脸色已经惨白,眼下全是青黑,抖得像筛糠。
“把头抬起来。”晏琢淡淡的。
年轻的分析师战战兢兢地抬头,等待着被解雇的命运,如果追究下去,他还要背负法律责任。
“发现就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位传闻中雷厉风行的投资人,并没有大发雷霆。
晏琢合上文件,把它递给身边的谢听寒—一直默默坐在角落旁听的谢听寒。
“人不是机器,连续高强度运转了三个星期,谁都可能眼花。”晏琢的声音平静,“这不是某个人的罪过,是流程管理的疏忽。我们的复核机制连这都筛不出来,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转头看向惊讶的艾德文,低声道:“不要扩大处理,也不要这个时候搞问责大会了。离敲钟还有不到两个月,团队提心吊胆地去上市。”
艾德文深吸一口气,点头道:“能发现多亏你的提醒,你说了算。”
晏琢站起身,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又紧张的脸庞:“这个错误被拦下来,就是万幸。”
“至于犯错的分析师,”晏琢指了指那个年轻人,“罚你在这个会议室反省十分钟,然后立刻、马上,回家睡觉。”
“还有其他人,所有数据组的人,今晚不许加班。”
“一定要保证睡眠。我不希望在敲钟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更不希望再出这种因为‘眼花’导致的乌龙事件,让所有人承担风险。千万,千万不要再有下次。”
说完,她转身离开会议室。
身后的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几秒,才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低呼,和那个分析师的抽泣声。
走廊里,谢听寒抱着文件,看着走在前面的女人,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晚上八点,公司附近的高级西餐厅。
这里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谢听寒坐在晏琢对面,用力切着牛排。
“学到了什么?”晏琢摇晃着红酒杯,姿态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心情相当不错。
谢听寒手里的刀叉顿了顿,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道:“宽容。”
“不,是成本。”
晏琢纠正她,眼神变得深邃,“小寒,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没开除那个员工,是因为心软?或者是因为仁慈?”
谢听寒点点头。按照星港那边的职场传说,差点搞黄几十亿上市计划的员工,不被打死就算烧高香了。
“如果你这么想,那就错了。”
晏琢切下一小块鹅肝,“现在的阶段是‘临门一脚’。如果我现在开除他,整个团队都会人人自危。大家会害怕犯错,会因为过度紧张而动作变形,更容易出问题。”
“对于即将上市的企业来说,‘军心’比‘惩罚’更值钱。”
“你是管理者,你的目的是为了让机器运转得更顺畅,而不是为了发泄情绪去当判官。”
她看着似懂非懂的少年,眼神柔和下来,“你很聪明,学东西很快。Cynthia跟我说,你已经是合格的初级助理了。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会让她们把一部分非机密的核心文件给你看。”
上辈子,闯荡商海的谢听寒,是顶着极高风险出手攫取巨额利润的孤狼。她也失败过,又努力爬起来,上辈子站在晏琢面前的谢小姐,是一柄寒光四射,也伤痕累累的刀。
但这一世,晏琢不要她当刀,不想让她做为工具。
“不用急着学会怎么去‘赢’,”晏琢伸手,覆盖在谢听寒的手背上,“要你学会怎么去‘稳’。一步步来,哪怕慢一点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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