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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飞舟上的几个人,打盹的打盹,打坐的打坐,因此沈留春说话时将声音压得很低。
常子迟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东西,也学着他压低声音道:“这个给你。”
看着像是是一瓶丹药。
心下奇怪这人为什么突然送瓶药给自己,沈留春挠挠头,最后还是婉拒了。
“收着吧,此次尧光山之行,多少还是危险的。”常子迟说话时眼尾上扬,含着笑意,接着道:“当然最好还是用不到这药。”
沈留春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他将药收下,“实在是多谢常师兄!”
“唤我子迟便好。”常子迟取出一把折扇展开,掩住下半张脸,“听小天说,小春你如今是在招摇峰?”
“是的,在招摇峰做杂役弟子。”沈留春老老实实道。
常子迟微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平平无奇的人。
在王家村见到这人突然出现在叶夫人院子里时,季霄天支支吾吾说是认识的友人,可是他看得分明,这几人根本不熟悉。
被季霄天揽住时,这人身体是僵住的。
很奇怪的一个人。
他轻摇扇子,眸光微动,但也只是笑道:“这样啊。”
见此,沈留春局促地抠抠手,虽然常子迟温温柔柔笑着,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这人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
这种感觉并不舒服,但沈留春无可奈何,他扯着嘴角扬起一抹真诚的微笑。
好在常子迟不再多问,让沈留春早些休息后,便自行打坐。
夜色渐沉,缀上繁星。
沈留春半仰着头,去数天上的星星,束着的低马尾不知何时被捋到胸前,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自己的毛。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希望这次尧光山之行能顺利,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有句话说得好,蝴蝶的翅膀多扇动一下会引起那什么效应。
万一他就是多扇动的那一下,能让原书里的变故就直接变没了呢。
第37章 不严重
一夜相安无事直到翌日。
斜阳的光将沈留春晃醒,他不敢睁开眼,用手虚虚掩着,半睁着眼睛慢慢适应。
直到沈留春睁开眼,才发现飞舟上的几人都看着他,除了在擦剑的谢消寒。
沈留春眨眼,“怎,怎么了吗?”他刚醒来,声音还有些沙哑。
没等他们回答,沈留春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了装水的竹筒,缓缓喝着。
“小春哥,你今早差点掉下去了。”季霄天一脸心有余悸,“要不是谢消寒看到,捏了个诀……”
沈留春顿时瞪大眼,“啊?”
常子迟摇着扇子,朝他眨眨眼,附声道:“是啊,咱们消寒真是顶顶的大好人。”
坐在对面的谢消寒嘴角一抽,实在不想搭理他们,转头去看飞舟外面的山山水水。
沈留春将竹筒收进储物袋里,正纠结着要不要上去道谢,就听见孙肆说话。
他手里抓着地图,“各位!前面就是尧光山了。”
众人闻言,纷纷向不远处的山峦看去。
只见那尧光山的山势极为雄伟,主峰高耸入云,与天穹相接。还有飞瀑如练,从高处倾泻而下,撞击在岩石上,又汇入大海里。
沈留春睁大眼,在心里“哇”了一声,他甚至觉得可以把这次尧光山之行当成一次旅行。
如果没有那劳什子变故的话。
飞舟稳稳降落,停靠在山脚下。
几人刚落地,就看到前面已经有几队修士在四处搜寻了。
季霄天从灵兽袋里召出一只灵兽,呼出一口气,“还好我有寻宝鼠,不然这么大座山得搜到什么时候。”
趁着那边几人在看寻宝鼠,沈留春凑到谢消寒身边,飞快道:“实在多谢!”
话刚落下,不等谢消寒说话,他就蹭地一下又跑去季霄天那里看寻宝鼠。
谢消寒眯眯眼,见他溜得心急,心下一阵无语。
这边的孙肆见沈留春好奇,便指了指那寻宝鼠同他道:“小天这寻宝鼠很稀有,有了它我们能事半功倍。”
“季小天总能捡到好东西,”常子迟揣着手,“快点把你的运气分我一点。”
沈留春了然地点点头,毕竟是龙傲天,经常有奇遇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懂的。
“嗐,不算什么,是之前碰巧帮了一个好心的老人家给的。”季霄天嘿嘿笑两声,他并不觉得自己运气好,但也不打算多解释,“子迟,快捏诀。”
常子迟这才慢悠悠抬起手捏诀,在空中虚化出一株琼丹草,待那寻宝鼠认仔细后向前跑去,几人便紧随其后。
寻宝鼠跑得飞快,修为高的几个跟得毫无压力,然而沈留春已经喘上气了。
常子迟扫他一眼,喊住谢消寒:“你峰里的人,怎么不多照顾一下?”
谢消寒闻言顿住脚,蹙眉走向沈留春,“试试能不能进去。”
这人还在喘气,一只手撑着树干,闻言将头抬起,懵然问道:“进哪?”
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进去吗?沈留春转转脑袋。
谢消寒见他又在犯蠢,“除了玉佩你还想进哪?”
沈留春这才恍然大悟,点头道:“那我试试看。”
他其实不太确定,因为之前的推测是只有灵体状态能进去,但他实在不想拖主角团后腿,还是先试试吧。
万一呢?沈留春心道。
玉佩挂在谢消寒腰间,沈留春见他不打算把玉佩解下来,只好弯腰去触碰。
谢消寒毫无波澜,只是伸手按了一下腰间另一侧的剑。要是这人进不了玉佩,他就用这剑把人拎着。
两人不可避免地靠近。
旁边的常子迟勾着嘴角,抬手用折扇掩住下唇,在心里啧啧两声。
指尖接触到温凉的玉佩,一阵白光闪过,暖流钻进沈留春体内。
一阵天翻地覆,沈留春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进到了玉佩当中。
他闭了闭眼,心想这玉佩里面的白光真是一如既往地晃眼。
简直度日如年,沈留春盘盘手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他索性盘起腿开始修炼,如果能早日筑基或许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按下纷杂的思绪,沈留春将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
灵力在三条主脉中游走,一遍又一遍冲刷着阻塞的经脉,密密麻麻的痛感泛上。
沈留春脸色蓦地惨白下来,他咬住唇,分明之前修炼没这么痛过。
但他不能放弃。
直到周身萦绕着淡淡光芒,丝丝缕缕的灵力汇聚起来,像针似地在体内缓慢钻动。
不知过去多久,沈留春冷汗涔涔,终于在运转了几个小周天后停下。
痛死了,沈留春摸摸嘴唇,在感受到体内的经脉似乎疏通一些之后又高兴起来。
难道是因为肉身重凝,所以再次修炼才这么痛?他盘盘手串,心想这也太痛了,但好在没有那次撞上屏障那么痛。
“小春!”
玉佩外面传来道清亮的声音,是季霄天。
回过神,沈留春从地上爬起来,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这才钻出玉佩。
结果刚出来就和谢消寒对上脸,沈留春干笑两声,发现对方斜他一眼,原先毫无波澜的脸几乎微不可见地蹙起眉。
不知道又怎么惹到这人了,沈留春摸摸鼻子,这才去看四周。
是一处山洞,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几人围坐在中间的火堆。
“小春哥!”季霄天正和孙肆在烤鱼,见他出来了又招呼道:“来来来,吃烤鱼!刚好烤完。”
鱼肉的香气钻进沈留春鼻子里,他吸吸空气,凑到火堆旁。
季霄天将烤鱼递过去,目光在沈留春的下唇处顿住,惊讶问道:“你嘴怎么了?”
沈留春这才摸摸下唇,嘶了一声,“是有点痛。”
一块水银镜伸到眼前,是常子迟,他道:“照照看,挺严重的。”
“……啊。”镜子里,沈留春的下唇裂了几道,还夹着丝丝血迹。
季霄天奇道:“你在玉佩里做了什么能把嘴唇咬破?”
常子迟也问:“能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修炼了一会儿。”沈留春干巴巴出声解释道,“就不小心咬破了,不严重。”
难怪嘴巴那么痛……沈留春从储物袋里取出竹筒。
第38章 他会护好你的
抿了几口水之后,沈留春才开始小口小口吃着烤鱼,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做出龇牙咧嘴的狰狞表情。
“吃完擦点药吧,”常子迟递来一盒药膏,“喏。”
沈留春接过药膏后认真道谢,心道常子迟人真好啊。
“也就只有常子迟,”季霄天咬着烤鱼,含糊道:“出门会带这种药了。”
常子迟一扇子拍他头上,“你出门还能带上锅碗瓢盆呢,我带的药不比你那些东西有用?”
“好好好,这样说是吧?把你嘴里的烤鱼吐出来。”季霄天用胳膊肘撞他,常子迟便用扇子打回去。
沈留春一边听他们拌嘴,一边给自己的嘴巴涂药。涂上药之后不敢说话,怕把药吃进肚子里,他只好靠着墙充当一座安安静静的雕塑。
山洞里热乎乎的,催出一股睡意。
沈留春听着几人交谈,头一下一下地点着,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差点睡过去。
“明日我们早些起,已经确定方向了,一直往上面走就行。”孙肆的手在地图上圈圈画画。
季霄天点点头,“好,那明日小春就不用进玉佩了。”他余光扫到墙角的人,待在玉佩里大概并不好受。
两人在那边商量明日的行程,而这边的常子迟被按着收拾山洞。
他就没想到有一日竟然会沦落到做这种事情,就是追求宋含浮的时候他也不会帮人做这种事!
“季小天!”见季霄天不接茬,常子迟又看向角落里的谢消寒,“消寒哥哥——你也不舍得让人家做这种事吧?”
他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令人心旌摇曳的浅笑,极美。
可惜谢消寒向来不解风情,他目露嫌弃,薄唇掀起,轻轻吐出几个字:“矫揉造作。”
常子迟不依不饶,凑上去虚点他肩膀,“人家不信,你就是口是心非。”
谢消寒错身而过,手中长剑出鞘,寒光映出一双冷眸,“找打?”
“哈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常子迟讪笑,退开几步,麻溜地接着收拾山洞。
待他走后,谢消寒才盘腿坐下,对面坐着的是已经睡过去的沈留春。
这人嘴上抹着白色的药膏,歪着脑袋靠在墙上,有几缕额发垂下,安安静静的。
这人怎么连睡着了都在犯蠢,谢消寒心下无语。
山洞外夜色沉沉,直到响起鸟兽此起彼伏的叫声,缕缕微光才缓缓洒进洞内,照在几人脸上。
直到天亮,几人收拾好就接着往山顶走。
日头很大,好在山里都是树,挡去了很多热辣的日光。林子里时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偶尔能看到其他小队在山里穿行。
今日的沈留春得知自己不用进玉佩还是挺高兴的,正欢欢喜喜喝着水。
“不过你要跟好消寒,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就躲进玉佩了,他会护好你的。”季霄天在他旁边叮嘱着。
“到了山顶,可能会危险很多。”
常子迟瞄他一眼,随口道了句:“你怎么和林惊越来越像了。”
季霄天闻言登时跳脚,“滚啊啊!我有他那么烦人吗!啊?”
“哦。”常子迟不冷不淡地回答他。
沈留春见他跑去和常子迟拌嘴,这俩不愧能玩到一起。
他走在后头跟着谢消寒,最前头探路的是经验丰富的孙肆,这支小队伍整整齐齐地往山上走去。
可惜天色变得很快,刚刚还风和日丽,转眼天色就阴沉下来。
狂风刮过林子,枝叶被吹得手舞足蹈,几人在树下走得明显艰难了很多,头发胡乱打在脸上,几乎看不清路。
最前头的孙肆举起一只手,转过身来,大声道:“估摸着会下雨,这山的雨怪得很,灵力挡不住!”
季霄天直觉不妙,皱着脸喊道:“先找处地方躲着!”
“往东南方向走!”谢消寒手里捏着诀,指了一个方向。
淡蓝的光芒闪过,最后落到了沈留春身上,他讶异地睁大眼,能感受到自己走得更稳了一些。
不过目前情况不容多想,他紧紧跟着几人,心里有些害怕,后悔自己看书看得不仔细,又暗骂自己记性不好。
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啊……他摸摸手串,一路小跑。
“山洞!前面有山洞!”孙肆喊起来,又接着喊:“旁边是悬崖!一定要小心!”
几人顿时走得小心谨慎,宁愿慢点也不能出任何闪失。
好在主角团的光环还是起作用的,一行人顺利抵达山洞。
沈留春吐出一口气,跟着几人往深处走,这山洞格外幽暗,气息也不太好闻。
他不敢多看,只紧紧跟着身边的人。直到走在前面的人取出火折子,山洞里才敞亮起来。
火光一照,将两边石壁也照清。
“这好像是一个暗道,”孙肆举着火折子,停下脚步,“要往深处走吗?”
季霄天正欲点头,目光就被石壁上的痕迹吸引过去,几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这里竟然还有壁画?”常子迟掏出几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丹药分发给几人,“好东西,吃吧,深处可能会有毒气。”
沈留春将丹药咽下,抬头去看壁画。
画面的中央,是一座刻满符文的祭坛,上面围放着香炉,中间是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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