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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宗门了,我们去后山抓灵鸡来烤,”季霄天凑到沈留春耳边,努努嘴,“不要给林惊发现,他这个人事多的很。”
沈留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是那个纠察队的队长林惊是吗?”
这个人在原书里着墨很少,只偶尔提了几句,也不知道和季霄天是什么关系,能让他这么烦。
“他是我大师兄……”
第41章 欠了主角团什么
“几年前我师尊把我捡回来之后,”季霄天捡着柴火,“丢给我几本剑谱功法之后就只让我自己领悟。”
同样是捡回来的,沈留春却去了外门,他感叹道自己果然是路人甲的命。
季霄天接着嚷嚷道:“那我怎么领悟得了啊。我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就只会上树掏蛋,下河摸鱼。我师尊未免太高看我了。”
沈留春附和道:“之后呢?”
“之后,之后我就去找林惊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大师兄,找他答疑解惑很正常吧?”
“正常,当然正常。”
季霄天突然掰断一根树枝,咔地一声,“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竟然不乐意!太坏了!”
“太坏了。”沈留春觉得自己像捧哏,“后来呢?”
“后来我就死缠烂打,不耻上问!他终于被我烦得不得了,只好教我修炼。”
沈留春:“……”不耻下问这个词是可以这么改的吗。
怨气满满的季霄天接着碎碎念道:“结果这人教上瘾了,把自己当我爹了,管得比海还宽!事真多!”
沈留春附和道:“确实。”
“季小天!小春!”
两人回头看去,是常子迟。
他抱着寻宝鼠跑回来,高兴道:“快跟我来!有好东西!”
季霄天立马停下碎碎念,把木材一扔,“来来来,这就来!”
沈留春只好跟着起身,一齐跟在常子迟身边往前走,直至悬崖边。
三人探身去看,云雾笼罩,看不大清崖底,但依稀可见是一片海。
沈留春看了眼便远远退开,他实在怕失足摔下去,这下去得粉身碎骨。
“看到没,那棵药草?”常子迟手指向一块峭壁,有一棵碧绿的灵植,“虽不是琼丹草,但也算不可多见的灵植。”
季霄天探着头往下面看,“你想要?”
他对药草不感兴趣,但二人里,确实属季霄天的腿脚功夫较好。
折扇一展,常子迟微笑点头,声音柔柔道:“季小天,你明白的吧?”
沈留春的眼神不自觉飘向那把扇子,想起刚刚在山洞里这人一把扇子将绿衫男打得落花流水的样子,真的很帅。
“怎么了吗?”常子迟注意到他的眼神,扬眉问道:“嗯?”
沈留春眨眨眼,不好意思地抓抓耳后,“很少见用扇子做武器的,觉得很潇洒。”
“这样啊。”常子迟利落漂亮地翻了个扇,灰青色的扇面上画着山川河流,还有一支夹竹桃。
他笑道:“这扇子唤做迟归,我母亲留给我的。”
迟迟未归的迟归……他垂下眸。
“迟归,”季霄天已经在运气,尝试跃到峭壁上摘药草,听到常子迟在讲那扇子,又插嘴道:“是迟早会归的迟归。”
迟早会归……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沈留春朝身边看去,是常子迟在笑,很浅的一抹笑。
他轻声重复道:“对,是迟早会归的迟归。”
“小心点啊,季小天。”常子迟又道。
季霄天点点头,胡乱应了几句便纵身而去。他下去没多久,后面的林子又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是谢消寒和孙肆他们找过来了?”常子迟眼睛追着峭壁上的季霄天。
沈留春侧头看去,看清来人后蹙起了眉。
“不是。”
是绿衫男,这人红光满面,笑得诡异,行动正常,完全不像受过伤,此时那双阴谲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背对他的常子迟。
这人状态不对。
沈留春心觉不妙,厉声喊道:“常子迟!快起来!”
然而绿衫男脚步加快,几乎飞身而来,手中洒出一包白色药粉。
粉状物洋洋洒洒,在空中打着卷。
常子迟心中奇怪,这还是沈留春第一次这样疾言喊他,正摇摇晃晃转身,却忽觉一阵头昏。
他意识到不对,抽扇而出时,那粉状物已不可避免地被吸入。
不远处的沈留春捂住口鼻,心中着急。
眼见那人已经快靠到常子迟身边,更是心急火燎地运起灵力,比起过去拉走常子迟,他离那绿衫男的距离更近……
两相对比之下,他心一横不再多想,冲过去一个猛扑便扑到绿衫男身上,顿时滚作一团。
“嘶……”
身体碾到地上的碎石,沈留春用力过猛,失去平衡,两人竟一同向悬崖边滚去!
离崖边很近,沈留春余光扫去,下面可是万丈深渊啊……后背登时冷汗涔涔,他手脚并用,想挣开这人起身,却被对方死死压制着。
拳脚相搏间,沈留春被绿衫男压在身下,狠狠挨了两拳。
他闷哼一声,痛得龇牙咧嘴。
另一边的常子迟掐住人中,眼看着沈留春滚到崖边,脸色唰一下难看起来,喊道:“小春!”
他手忙脚乱从储物袋掏出药丸服下,一个箭步冲过去。
好在绿衫男大概已是强弩之末了,力气逐渐转小,脸色也难看起来。
沈留春心中一喜,他咬着牙,手脚并用地挣扎着,使劲挣开身上这人后,喘着气拼命往常子迟的方向跑去。
然而常子迟脸色并未转好,反而惊骇喊道:“小春!小心!”
嗡地一声,沈留春脑袋里的弦断开,他只觉得身体一轻。
竟是被一股大力推开,直直坠下悬崖!
他闭了闭眼,心中哀叹一声,再看去只能看到悬崖之上,常子迟那惊惧不定的脸。
这人怎么回事啊,连做这种表情都这么好看……
在空中挣扎了几下,沈留春试图抓住悬崖边的岩石,但终究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坠入深渊。
绿衫男看着那跌下去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小,正低低笑着。
却不想,才笑没多久。
忽地有阵寒风吹过,他轰地一下被踹出十里开外。
来人脸色阴沉,杀机汹涌。
……
悬崖之下。
不断往下跌落的沈留春缓缓闭上双目,衣袍被狂风吹得呼呼作响,甚至连想大叫一声都张不开嘴。
迟来的,对于即将死亡的恐惧感终于席卷而来,碎得粉身碎骨,会很痛吧。
他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主角团什么,这辈子才能一次又一次给他们挡刀。
唉……
不知过去多久,可能也没多久。
意识昏昏沉沉间,有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撕裂虚空而来,如惊雷般——
“蠢货!”
第42章 把你衣服脱下来
沈留春想睁开眼去看,但意识却先一步陷入了昏迷。
痛,好痛……
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暗。
身上湿漉漉的,沈留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抓了满手湿乱的沙子。
他这是掉进海里,然后被海浪冲上来了吗……不对啊,这么高的悬崖,就算有海……
沈留春蓦地瞪大眼,又想起耳畔那道声音,是谢消寒!
他强忍着疼痛,直起身去看谢消寒的身影,只是天色太暗,根本看不清。
“谢师兄!”沈留春嘶哑着声音喊起来,双眼往四面八方扫去,“谢消寒!”
没有回应。
“谢消寒!”沈留春有些难受,要是谢消寒死了怎么办……
他自己是路人甲死了就算了,人谢消寒可是主角团成员啊!怎么可以因为救他这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去死……
沈留春又不管不顾地喊起来:“谢消寒!”声音已然带上哭腔。
然而始终没有回应。
他无力地蹲下身,用本就湿漉漉的衣袖捂住脸,“谢消寒……”
“谢消寒……”沈留春痛哭起来,“你还活着吗……”
寂静的夜里,除了海浪声,就是这人嘶哑的抽泣声。
太难听了……谢消寒心下无语。
裤腿被扯了扯。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沈留春没有发现。
过去半晌,地上那双手又虚弱地再扯一次,然而沈留春嘴里还在呜咽着,依旧无所察觉。
身体几乎陷在沙子里的谢消寒:“……”
他运起体内最后一点灵力,将沈留春裤腿猛地一扯。
呲啦——
裤腿被撕下一块布来。
沈留春的哭声终于止住,他混沌的脑子里像生锈的齿轮一样缓慢运转起来,嘴巴张开:
“有鬼啊!”
鬼·谢消寒:“……”
空气静默几息,沈留春的脑子终于逐渐恢复正常,他试探地低下头去看。
地上这人几乎半截身体进了土,神色虚弱,手里还攥着一块布料。
“谢消寒!”
沈留春惊喜后又一阵后怕,呐呐道:“你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找不到这人了。
只见地上的谢消寒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要说些什么,沈留春只好凑近去听。
“你……”
沈留春:“嗯?我?”
“……哭,起来,好难听……”
沈留春:“……”哥们你少说两句省点力气吧。
“唉……”沈留春长叹一声,用手去将谢消寒从沙子里扒拉出来,无奈道:“为什么要救我?我又不值得救。”
谢消寒闭上眼,没吭声。
“多谢你,真的。但是你要是死了,我会愧疚死的。”
谢消寒终于张开嘴,沈留春凑过去听,这人又把嘴闭上了。
沈留春简单猜测了一下,觉得这人说的可能是“不需要”之类的。
“唉……”他又叹一口气,“我抱不动你,可以把你拖过去吗?拖到石樵下,不然涨潮了我们会被卷走的。”
他说完就凑到谢消寒嘴边,听他的回复。
“……废,物。”
……看来是同意了。
沈留春挽住谢消寒的胳膊,将人拖起来,往远处的石樵处一步一步走去,在潮湿的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和一道拖动的痕迹。
半晌后,两人靠坐在石樵旁。
月色柔柔洒在他们身上,远处的海浪卷起后又落下,发出哗哗的声响。
“我去找找有没有树枝。”沈留春缓过气来,起身往旁边走去。
谢消寒掀开眼皮看他一眼,很快又闭上,他为了救这个蠢货,将近耗尽体内灵力,要全然恢复也只能再等几日。
夜晚的海风很凉。
沈留春打了个喷嚏,他搓搓胳膊提快脚步,希望能捡到几根树枝回去生火。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也可能是因为谢消寒的主角团光环,沈留春很快找到几根干燥的木头。
他匆匆回到石樵下,看了一眼谢消寒后,身体背对着海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小刀。
还好他把储物袋绑死在身上了。
沈留春将其中一根木头尖锥形,又在一块较平的木头上挖一个与钻木尖端大小相匹配的小孔。
而后又从储物袋里翻找出一张宣纸,还好他之前下山的时候有买。
将宣纸撕成细小的碎片后,他把纸屑堆放在木头的下方。
用脚踩住放在地上的木头,他双手握住尖锥形木头,对准木板上的钻孔,然后哼哧哼哧地就开始钻木取火。
约莫一刻钟之后,那木头终于冒出浓烟,并且有点点火星出现,他迅速将尖锥形木头抽出,用嘴轻轻吹气,火星逐渐变旺,点燃了纸屑。
看着火势一点一点燃大,沈留春才吐出一口气,“累晕了。”
旁边的谢消寒半掀眼帘,看到那燃起的火堆后又闭上眼。
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暖意爬上,沈留春舒服地喟叹一声。
他将多出来的木头插在火堆旁,将外衣脱下之后披在上面。
“谢消寒?”沈留春试探地问:“我要把你外衣脱下来烤了哦。”
谢消寒没吭声,沈留春便当他默认了,麻溜地对这人上下其手。
黑色的外衣被沈留春扒下,露出了里面的白色里衣。
不,已经不能算白色了,这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染成深黑色。
沈留春动作滞住片刻,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什么,他知道,那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可是自己的身上除了痛一点,并没有其他伤口……
他眼眶一热,“我看你才是蠢货。”怎么可以为了救他这种人……
谢消寒没睁眼,嘴角轻扯,却说不出话来。
“我想起来了!在飞舟上时,常子迟给了我一瓶药。”沈留春心下着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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