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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来该沈青涯,他摇摇头,“没有信息。”
莫久趴在桌上,除了轻微的呼吸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接着是渠影:“有信息,等二轮吧。”
向乌无心游戏,也没仔细琢磨在这种规则下该怎么发言,只应付道:“首夜不出信息,可以验。”
剩下的人转下来,周正、陈清益和管笙都随波逐流地选择保留信息,只有蛇妖慢慢扫视了一圈。
“都不会玩?”竖瞳充斥着鄙夷,仿佛在怀疑这帮人连人类自己的游戏也不了解,“凶手夜晚不能杀人,有必要把信息都说的这么保守吗?这样下去投谁还不是看运气?”
大家目光纷纷投向他,露出几分“有道理”的神色。
蛇妖被看得心烦意乱,蛇鳞密密地攒起,遮住脸部皮肤。
“耽误时间。”他皱眉斥了一句,不屑道:“我是男仆,只有首夜有信息。”
男仆,首夜得知相邻的两个房间里有没有凶手。
“我旁边住的是花衬衫和胖子,没有凶手。”
管笙懒散地抬抬手,示意他就是花衬衫。
李成双连连点头:“对,我不是凶手。”
蛇妖不耐道:“行了,这把最后可以票我。”
“可你是好人啊。”李成双说。
“蠢货,”蛇妖白他一眼,“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说完了,有谁说自己是凶手?你们会玩游戏吗?”
别人都不吭声,他只好继续解释:“与其乱投,投到重要的信息位导致不必要减员,不如先把我这种在后面没什么用的好人投了,给你们多一些观察的时间和余地。而且处决后好人也能投票,于我而言影响不大。”
蛇妖语气非常高傲,字里行间满是教训和鄙薄。
“耍什么威风啊,”李成双小声嘀咕,“柳丝又不看直播。”
蛇妖听力极佳,登时猛地一拍桌面。
但几乎是同时,桌面陡然窜出银色锁链,瞬间锁住蛇妖的手臂,散发出一阵惊人的寒气。
“禁止使用规则外的暴力手段。”
初弦话音冷冽。
向乌回头,这才慢慢意识到初弦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她不是凡人,有着这一桌人加起来都无可比拟的绝对力量,能够维护整局游戏完全按照规则进行。
陈清益请她来,大概就是看中她这一点。
是否公正无私不提,但绝没有人能逃脱她的约束。
向乌又有些茫然。
像初弦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接受陈清益的邀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他人呢?蛇妖为什么来?邱驰海为什么不得已?邱纷是因为贪玩才跟来的吗?
如果只是玩平平无奇的桌游,这场邀约到底对谁有吸引力。
向乌感到荒谬。甚至他到这里也只是因为管笙强迫他。
第二轮发言开始,众人在蛇妖的打样下大胆了些。
沈红月明白局势,坦白道:“我的身份是圣女,每晚能验一个人是否是真凶。”
每盘游戏必有一个预言家,只要没有人和她对跳,她的身份就基本坐稳了。
“我昨晚验的是陈清益,”沈红月平静道,“他不是真凶。”
她的行动以向乌为基准。陈清益突然邀请向乌,肯定是想做些什么,所以沈红月第一个验了他。
但他不是真凶,这让她有些疑惑。
陈清益向她点头致意,微笑道:“我是牧师。一共有三次净化信息的机会。”
游戏里的凶手有投毒技能,中毒后获得的信息不一定为真,因此需要净化。
“虽然这把不一定有可以投毒的凶手,但我担心首夜信息出错,所以昨晚用了一次机会。”陈清益说。
很合理,是抽到牧师的正常发言。
陈清益说完,朝向乌看去,“向同学呢?没见你推理推理。”
周正跟着冷笑。
向乌蹙着眉,正在思索一个问题。
其实蛇妖说得也对,凶手夜间不杀人,他们大可以大胆些,多暴露些身份信息。但是……
向乌忽然抬头问初弦:“未完成行动卡,不能参与当天的讨论和投票,具体是什么形式?”
初弦不语。
向乌轻轻点点卡面。
他在自己没能完成行动卡之后才认真思考到这点。
如果“不能参与讨论和投票”意味着禁言,那还好说。但如果意味着处决……
那么,他们就不能随便透露自己的身份。
否则凶手一方就会阻碍无辜者白天的行动,导致快速减员。
初弦不说话,代表这条规则真正执行起来更倾向于后者。
“如果角色有关键技能,还是不要轻易透露了,”向乌看着初弦,“我能确认一下吗?完不成行动卡会不会导致被处决?”
初弦平声回答:“视情况而定。”
她没有否认。
“什么情况?”向乌追问。
初弦又不说话了。
桌上其他人听懂两人的意思,琢磨着还是不暴露真实身份为好。
不过确实能把蛇妖票了。他除了给出首夜信息也没其他价值。
讨论快速推进到投票环节,他们全票出了蛇妖,蛇妖还一副终于解脱的样子。
“真是受够了和你们一帮蠢货玩游戏,”蛇妖嘶嘶吐出信子,摆摆手,“睡觉去了。”
然而,数条冰冷锁链飞快缠紧蛇妖的腰。
蛇妖诧异回头。
窗外轰然一声雷响,乌云密布,倾盆大雨陡然而至。
“什么意思?”蛇妖面色阴沉,不悦地盯着初弦。
初弦的动作依然端庄优雅。她缓缓踱到窗前,将阻拦暴雨的玻璃窗推开。
狂风吹灭了室内的装饰蜡烛,灯光忽明忽暗,瓢泼雨水吹进室内,在每个人脸上留下寒冷的痕迹。
“现在。”
初弦侧身让步,抬起手指,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
“执行处决。”
蛇妖冷嗤,布满蛇鳞的手用力扯动腰间锁链,紫黑色的妖气霎时腾现。
“松开。”蛇妖眯起眼,语气狠厉。
他是妖,自然比常人有底气,面对初弦更谈不上尊敬。
初弦眼底露出几分轻蔑,五指缓握,那锁链便越缩越紧,将蛇妖腰部勒出明显血痕。
蛇妖挣扎抵抗,但毫无效果,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暴怒:“放开我!一个烂游戏而已,你他妈想干什么!?”
“初女士,”邱纷看到蛇妖腰间汩汩渗血,像是被吓到了,连忙央求,“你放开他吧,我们就是在玩游戏罢了,他要是冒犯你了,我叫他给你赔不是。”
“我说了,”初弦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执行处决。”
话音刚落,锁链飞速向外撤去,揪扯着蛇妖跌出窗外,重重地跌在沙滩上。
大地震动,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台托着蛇妖受伤的躯体缓缓上移,诡异的暗色光点在其中游移。
“你做什么!”
陈清益竭力嘶喊,跌撞奔至窗前,愕然不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这些是……”
闪电突至,白光猛然一晃。
“轰隆!”
雷声乍响。
狂风暴雨中,有人发出第一声尖叫。
仅仅是闪电降临的一瞬,黑色石台上已经变了样子。
无数利刃从石台下刺出,锋刃映着寒光。
在石台中央,血水混着雨水,四处流散。
身似蛇形的人失去本来的模样,变成处处冒着窟窿的肉块,了无生息。
陈清益摇摇晃晃后退一步,摔倒在地,面色惨白。
死人了。
所有人或惊或恐地注视初弦平静的面容。
现在他们知道处决意味着什么了。
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
作者有话说:
这两周要准备毕业答辩,更新只好慢一点了(跪)
第83章 排除你
初弦消失在楼梯尽头。
“到底怎么回事!”
邱驰海一把揪住陈清益的衣领,将双腿瘫软的人提在半空。
“你他妈最好能解释清楚,”邱驰海低吼,反手抽出短匕摁在陈清益脸上,“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鲜红血珠顺着锋利刀刃滚落,陈清益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声音掩盖不住颤抖:“我……我不知道……”
邱驰海高举匕首,然而一条银链随之盘旋而上,吓得邱纷连忙冲过去抱住他,“哥!”
邱驰海紧握匕首,指节攥得发白,最终狠骂一句,将陈清益丢在地上。
窗外雷雨大作,邱驰海顶着风雨,从二楼翻窗跳下,稳稳落在隐木上,随后片刻不停朝黑台奔去。
向乌捂着因闪电晃过而流泪的眼睛,踉跄起身,跟着闯入雨幕。
血水被暴雨冲淡,台上利刃密布。邱驰海踩着隐木,小心翼翼地走到千疮百孔的尸体旁。
他伸出一只手,颤抖地轻轻碰上去。
尸块四散。
向乌无法走到台上,只能站在旁边远远地看着。
隐木移动,彻底遮挡住他的视线。
“回去吧。”邱驰海嗓音嘶哑,模糊地掩在暴雨声后。
他脱了T恤,弓着腰,将蛇妖七零八落的尸身一块块捡起来,包在衣服里。雨水将他淋得湿透,淌水的发丝挡住他的表情。
向乌站在雨幕中看着邱驰海的背影,没有移动。
尸块太碎、太多,一件衣服根本包不住,邱驰海捡拾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新捡的碎块从顶部滚落,重新跌进利刃间小小的缝隙里。
他“扑通”一声跪在隐木上,肩头轻轻耸了一下,而后陷入长久的、如同死寂般的沉默里。
隐木卷走装满尸块的衣物,邱驰海重新站起来,抹了把脸,拔出腰间固定的短刃。
“老子现在就回去杀了那女人。”
向乌退开半步,给他让出一条路。
邱驰海在他身边停下,眼底是怒火,脸色却苍白发青,“杀了她,你干不干?”
“你打不过她。”向乌说。
“那你呢?你他妈烧穿一整个博物馆,你也打不过?”邱驰海失控地提起向乌的衣领。
“杀了她,我们所有人都能活命,”邱驰海的手在发抖,“不然他妈的还要死人!找不出真凶,所有人都他妈完蛋!”
向乌沉默着,许久没有回应。
别墅里的人追了出来,分成两拨拉开邱驰海和向乌。邱纷抱住邱驰海的手臂,抢他的刀,哭着说:“哥!哥你别去!”
刀刃冲着邱纷,邱驰海只好松开手,徒劳地用手掌遮在邱纷发顶上。
“你出来干什么?”邱驰海挡在邱纷身前,不让她看布满尖刺的石台,“快点回去,明天感冒可没有医生给你打针。”
“哥,我求你了,你别做傻事。”邱纷哭得断断续续,“柳哥已经死了,你别冲动,我们想别的办法回去,总会有办法的。”
邱驰海面色铁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攥着邱纷的手腕,将人拖回别墅。
向乌站在渠影的伞下,四处看看。
见管笙没跟着出来,向乌才卸力靠在渠影身上,额头抵住他肩头。
渠影将湿淋淋的人拢得更近。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向乌低声说。
渠影轻轻拍他,“嗯,怎么做?”
“我不知道,”向乌声音茫然,“你相信我吗?”
没等渠影回答,向乌紧接着自言自语一般发问:“可是我没有证据。我要是又说错了该怎么办?”
“你相信我吗?”向乌又问。
他要的其实不是一个坚定的、全然托付的回答。
所以渠影说:“我有自己的判断。”
他把伞塞进向乌手里,取出干燥的手帕给向乌擦脸,“我不是小孩,向乌,不是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如果你猜错了,而我却照做,那责任是我们两个人的。”
道理真的是这样吗?
向乌不知道。
他不知道把这种假设的过错推给渠影一半,是不是合乎常理的答案,但他的确需要这样的回答,需要有人告诉他,他的想法不会害死所有人,至少某个人有纠正他的可能性。
向乌把脸埋在柔软的手帕里,瓮声瓮气应了一句。
“那你听我说……”
他抬起头,趴在渠影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两人先后回到别墅。
除了莫久回房间休息,其他所有人都在大厅里等着,气氛异常压抑。
邱驰海讲了他的想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一群人联合起来把初弦杀了,之后再向外界寻求帮助。
没人支持他的想法,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蛇妖在她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们又要如何制服一个完全是谜的敌人?
邱驰海只得暂时放弃这种想法,转而逼问陈清益:“到底怎么回事!”
陈清益惶恐地抱着头:“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是那个蛇妖的同伴吗?你不了解这些?”
“傻逼!”邱驰海抬脚就要踹,被邱纷眼疾手快拦下来,“人都是你叫来的!你问我了不了解?你脖子上顶的是猪头?”
向乌附和道:“陈先生,你的确有必要解释一下,你到底为什么把我们请到这里,又是怎么联系上初弦的?”
陈清益颤声道:“我……我只是想复原当年的案件。当初他们把案子定性为灵异事件,那个女人和我说,只要在她的地盘重现情境,就能、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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