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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慌张地点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康年烦躁地打断了他的道歉:“一句对不起管什么用,赔钱。”
“多少?”服务员怯怯地抬起头。
梁康年轻蔑地哼了一声:“一万六。”
服务员咽了一口口水,又把头低了下去,不说话了。
梁康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弄坏客人的东西,想赖账?”
“不是,我……我还是学生,没这么多钱……”
“你现在不是在挣钱吗?”
“我在挣自己的生活费……而且……兼职的钱很少……”
“我不管,反正是你弄坏的东西,就要赔。”
服务员将手中的盆子放在旁边,弯腰捡起了那条断掉的手链,仔细看了看,弱弱道:“那个……可以修吗?”
梁康年双手交叉在胸前,不近人情道:“我不要修过的东西,我要新的。”
服务员露出为难而又可怜的表情:“可是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梁康年最不吃这套,张嘴就要骂他,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纪怀钧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
梁康年瞬间将凶狠的表情换成了一副委屈的模样:“他把我手链弄断了,你刚给我买的。”
服务员握着手链,头压得低低的,颤声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手链我可以拿去修,可是、可是要赔的话……”
“不用。”纪怀钧温声打断道。
梁康年和服务员同时疑惑地看向他。
“真的……不用赔吗……”服务员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花。
纪怀钧微笑道:“不是说不是故意的吗?”
“谢谢,谢谢您!”服务员擦擦眼泪,双手把断掉的手链呈到纪怀钧面前,“手链给您。”
“没事了,去忙吧。”纪怀钧接过手链说。
服务员又连续说了三遍“谢谢”,这才端着盆子离开。
纪怀钧看向梁康年,只见对方一脸忿然地看着自己。
“你为什么帮他?”
“他不是故意的,也赔不起,没必要为难人,手链我再重新给你买一条。”纪怀钧去拉他的手,却被甩开。
“你觉得我在为难他?”梁康年怒道,“你觉得让一个弄坏我东西的人原价赔偿,叫为难?”
纪怀钧重重呼出一口气:“我说错话了,吃完饭我马上给你去买手链,可以吗?”
梁康年更恼火了:“你对我不耐烦了?”
纪怀钧说“没有”,可却是一副无奈的表情,这在梁康年看来是证实了他的不耐烦。
梁康年当即红了眼眶,委屈而又倔强地瞪了他一会儿,推开他往外面走。
纪怀钧一路追到外面,拉住了他的手腕:“去哪儿,饭不吃了?”
梁康年甩开他的手:“我为了你从家里跑出来,为了你连梁家的香火都不管了,你宁愿帮一个不认识的服务员也不帮我!”
他把自以为是的牺牲看作巨大的把柄,以此来逼迫纪怀钧愧疚,然而纪怀钧非但不买账,反而被激怒。
“什么叫为了我?是我让你从家里跑出来的?”纪怀钧冷笑道,“让你跟一个寡妇睡觉你不愿意,跟晓霜你就愿意了,对吧?”
梁康年沉默了,他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为他曾经有过这样的设想,如果是晓霜的话,他不能说愿意,可是抵触确实会少一些。
看他反应纪怀钧就知道自己说中了,无可厚非地露出嘲弄的笑。
梁康年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被纪怀钧强行塞进了车里。
饭没吃成,都窝了一肚子火回家。
时间对于睡觉来说还太早,可两人都不愿意见到对方,于是各自去了两个浴室洗澡。
澡还没洗完,纪怀钧听见自己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他擦了擦手,随意裹了条浴巾从浴室出来,恰好看见梁康年拿着他的手机操作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突然的声响吓得梁康年一耸肩,转过头,脸上明显是慌张的。
纪怀钧走过去,一把把手机夺了过来。
他刚刚明明听见了手机响,可却没有翻到对应的来电记录。
“你把来电记录删了?”
梁康年不说话。
纪怀钧追问道:“刚刚谁打的电话?”
梁康年还是不说话,一副不爽的表情。
纪怀钧没耐心,提高了音量:“说啊。”
梁康年睫毛一抖,明显害怕了,吞吞吐吐道:“五姐打来的。”
纪怀钧不解:“为什么要删掉我妈的来电记录?”
梁康年说:“她一定是来问我的。”
纪怀钧被气笑了:“你觉得我会出卖你?”
梁康年默认了。
纪怀钧当着他的面给梁有娣打去了电话,并且按了免提。
“小钧,怎么挂妈妈电话?”
“不小心按到了,妈,你找我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明天不是周末嘛,天气也很好,我本来和一个朋友约了去插花,但是她临时有事去不了了,你如果没事的话能不能陪妈妈去一趟呀?”
“好。”
“真乖,那妈妈一会儿把时间和地址发你手机上。”
“好。”
挂了电话,梁康年露出了理亏的神色,可他还为着手链的事生气,不肯服输。
纪怀钧也没说什么,拿着手机去了浴室,这一晚他睡在客房。
两人都意识到了,其实双方根本互不信任,只是被短暂的相逢的快乐给冲昏了头脑而已。
第46章我跟你是可以公开的关系吗
虽然还生着梁康年的气,但纪怀钧在去插花的途中还是特意绕路去了一趟奢侈品店,买了一摸一样的手链给梁康年,答应他的事情总是要做到的。
到了目的地纪怀钧才知道,原来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插花活动,而是梁有娣给他安排的相亲局。
那位说是来不了的朋友此刻就坐在对面,和她的女儿一起。
她的女儿名叫黄雅琪,很活泼爱笑的女孩子。
梁有娣看纪怀钧有些不高兴,轻声问他:“生妈妈的气了?”
是有些不满,但不想让妈妈难过,纪怀钧笑了一下,说:“没有,下次这种事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妈妈怕你不愿意来。”梁有娣拍拍纪怀钧的腿,“你跟雅琪聊聊天,我跟你张阿姨去那边拿点材料过来。”
梁有娣给对面的女人递了个眼神,两人纷纷立场,只留下两个年轻人在场。
纪怀钧有些尴尬,好在女孩子是个很外向的性子,主动挑起话头,从夸他肌肉练得好,聊到健身运动,顺势约了一起打网球。
一下午下来,女孩子似乎对他很满意。
结束的时候纪怀钧送女孩儿到了她的车旁,要分别的时候,女孩儿叫住了他,从车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纪怀钧有些犹豫,没有立刻接下。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我前几天亲手捏的花瓶,确实不太好看,你嫌弃就算了。”女孩儿讪讪缩回了手。
纪怀钧解围道:“我家的装修风格太严肃,正好缺一个怪诞的装饰品。”
于是伸手接下,又想到单方面接受礼物太过失礼,斟酌片刻,将自己在路上买的手链回赠给了她。
两位妈妈相互倚靠着,站在不远处满脸慈爱地看着这对年轻人,俨然已经成了亲家。
回去的路上纪怀钧和梁有娣在一家法国餐厅吃了晚饭,期间梁有娣依旧乐此不疲地夸赞黄小姐,纪怀钧始终没搭腔,实在听得有些烦了,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妈,小舅舅找到了吗?”
梁有娣的热情瞬间冷却了,叹道:“说起他我就烦,你外婆整天打电话给我,我托了几个人脉广信得过的老朋友打听,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梁有娣以前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很多年,认识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物,梁康年以前爱去的几个地方,大多都有梁有娣的关系网,纪怀钧想在这座城市藏一个人没那么容易。
“这半年你都跟他住在一起,有没有听他说过有什么相好?”梁有娣突然问道。
纪怀钧抬头:“相好?”
“他身上没钱,很有可能是躲在相好家里。”梁有娣笃定地说,“他虽然干啥啥不行,但光是那张脸就能让女人心甘情愿为他花钱,天生就是吃软饭的命。”
纪怀钧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看了眼时间,阿姨这时候应该已经上门了,不知道梁康年吃上他的软饭了没有。
“没听他说起过。”纪怀钧低头吃饭。
梁有娣烦躁地搅着碗里的浓汤,抱怨道:“闯祸精,一天到晚惹事,搞得全家都没有舒服日子过。”
这番话让纪怀钧突然意识到把梁康年藏起来是件多自私的行为,愧疚油然而生。
回到家时纪怀钧把黄小姐送的礼物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回卧室换了身家居服,出来时便看见盒子被拆开了,而梁康年站在旁边,一手拿着盒子里的花瓶,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卡片。
纪怀钧有些生气:“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梁康年像是预料到了他的反应般,十分平静地抬起头:“你昨天说会给我买一条新的手链,我以为这是给我的。”
纪怀钧一怔。原本买给他的手链送了别人,而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又忘了这件事。
“雅琪,是谁?”梁康年瞥了一眼卡片上的落款,问纪怀钧。
纪怀钧顿时有些心虚:“我妈朋友的女儿。”
梁康年“哦”了一声,点点头:“所以你今天一下午都跟这位叫雅琪的小姐在一起。”
纪怀钧说:“我去之前不知道她也在。”
“这张卡片上说,‘亲爱的纪先生,如果你看到这张卡片的话,说明我对你的印象还不错,期待下次见面。’”梁康年微笑着看向纪怀钧,“你呢,期待吗?”
纪怀钧看得出他的笑多少带些阴阳怪气。他寒声说了一句:“跟你无关。”抬手去夺卡片,梁康年的手往后一缩,将卡片揉在手心里,厉声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她?”
纪怀钧也被激怒了,反问道:“我喜不喜欢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梁康年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崩溃:“怎么没关系!那我呢!我怎么办!我如果只是不想跟寡妇睡觉,去哪里都行,有必要这么大老远跑来找你吗!八百块连火车费都不够,你知道我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吗!怕被别人发现,我每天就只能待在家里,哪里都去不了,都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啊!”
纪怀钧沉着地看着他,神色平静地近乎冰冷:“我说了,我没让你过来,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纪怀钧,你个王八蛋!”梁康年情绪异常激动,一把将手中的花瓶扔在地上,“你以为我真不敢走吗?你以为我没了你不行吗?!”
纪怀钧看着四分五裂的花瓶,再也无法克制住怒火:“难道不是吗?没了我你能干什么?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离开我,你在这里一天都活不下去。我不喜欢她,难道喜欢你吗?你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哪点值得我喜欢?”
梁康年一哽,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嘴角却缓缓生出一丝自嘲的笑,“你不喜欢我,你当初招惹我干什么啊?你不喜欢我……那你、你为什么要跟我上床,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梁康年泣不成声,缓了缓才颤抖着继续道,“又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了……”
看着他这样,纪怀钧的心也隐隐作痛,那些话并非出自真心,刚一说出口就后悔了,然而他不能再纵容自己和梁康年的情感再这么错误地发展下去,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所幸就将问题全都抛出来吧。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忍着心痛说:“我喜欢你又怎么样,不喜欢你又怎么样,我们是能公开的关系吗?”
梁康年往后踉跄了一步,长久的沉默之后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他最后深深看了纪怀钧一眼,转身不带一丝犹豫地出了门。
纪怀钧注视着紧闭的门,慢慢踱回桌边坐下,他的眼中也积蓄了泪水,但没到流下的程度。
他和梁康年之间有太多以前不曾提及的隐性矛盾,争吵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出去找人时,电话响了,许薇薇打来的。
“梁康年又跑到我这里来了,说什么只要能留下他什么都能做,什么情况啊,你跟他吵架了?”
“嗯。”
“芳芳前几天托我帮她留意她弟弟,转眼他真到我这儿来了。”许薇薇为难道,“我把人给你送回去?”
“不用,让他待着吧,在你那总比在别的地方安全。”
“行吧行吧,气消了赶紧给我接回去。”
“嗯。”
纪怀钧挂了电话,扶着额头沉重地舒了一口气。
他平安就好。
第47章看看吧,这章很刺激
皇月来了一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客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而焦点中心的张玉兰对此浑不在意,扫视了一圈环境,只见到处都是喝得醉醺醺在角落搂着人亲的男人,她满眼嫌恶地问梁有娣:“你是不是弄错了,康年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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