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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慕拿起来,贺卡上的车主栏并没有写名字,空白在那里,底下只有一行冰冷的打印出来的“恭喜您成为尊贵的尊贵科尼赛克Jesko车主。”
他把贺卡放回原处,环顾了一圈四周,震撼发现原来跑车是有四座的,但是后座的位置和平常的车一点都不一样,拥挤不堪,一个成年人根本很难坐进去,大概只能用来放点杂物。
游慕感叹了一下有钱人的奢靡,花天价买一辆四座超跑,结果有两个座位基本是摆设。然后又一寻思,对于买得起这种车的人来说,大概也确实不在乎这点空间利用率了。
他拧了一把钥匙,启动车辆,跑车带着他轻盈地滑出了地下车库。
开上马路之后,除了底盘低得需要时刻小心路上的减速带,以及后座那反人类的设计之外,游慕暂且没感觉和普通的车有什么区别了。
可能速度也会比平常的车还快,但是他现在在沪海,在这座处处限速的城市里,即使是顶级超跑,也只能委屈跟着他开着和旁边普通家用车一样的速度。
哦,还有一点,就是周围车辆都下意识地离他远远的,生怕蹭一下就要倾家荡产。
他堵了半个小时才开到画展的艺术馆门口,停车场里车满为患,游慕费老大的劲才找到个位置停车。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过矮的车门,以防车门磕到路边的花坛让他也倾家荡产,然后极其谨慎地侧身低头,从低矮的车厢里钻出来,直到脚踩在大地上才感叹,难怪顾居平时都开商务车,这跑车除了拉风在城市里简直一无是处。
游慕把车钥匙揣进口袋,抬腿往艺术馆的方向走。
工作人员核验过他的邀请函后,恭敬地将他引入馆内。
或许是为了体现出展览的高端性,主办方严格控制了入场人数,整个展厅都保持着空旷安静的氛围。
游慕随意走了几步,目光扫过一幅巨大的油画。油画下方有一行小字注释:年迈的圣徒在黎明前的微光中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恐惧,却又带着希冀,仿佛在极度的苦难中窥见了神谕。
圣徒为了神谕而承受苦难,那顾居呢?顾居深夜发着高烧也要回到顾氏那栋大楼,他又是为了什么?
游慕站在这幅画前,久久未动。
艺术就像是一面镜子,反而更真实地将他内心的困惑照了出来。
如果仅仅是为了享乐和财富,顾居大可不必如此。他早已站在了金字塔的顶峰,完全可以过着更舒的生活。顾氏的工作固然重要,但是仅仅只是一个晚上不处理,他的权力不会一夜之间消失,顾氏更不会一夜之间崩塌。
究竟有什么是值得顾居忽略自身的病痛,宁可对游慕撒谎说自己有人照顾,也要实现的目标?
游慕轻轻眨了眨眼,他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继续往前走。
展厅里三三两两分布着几个游客,游慕视线漫无目的到处看,忽然脚步停下了。
在他面前不远,有两个女人。她们并着肩站在一幅画前,在小声交谈着什么。
这两个人化成灰游慕都认得,是顾之青和许珊仪!
游慕心中警铃大作,幸好顾之青和许珊仪并未察觉他的存在,他匆忙退了几步,退到上一个展厅,暂时隔开了和她们的距离。
许珊仪不是顾居的未婚妻吗?她怎么会和......一个想要扳倒顾居的人在一起?
总不可能是她们恰巧都对这个画展感兴趣,又恰巧遇到,寒暄几句。这个解释连游慕自己都不信。
游慕顿时想起之前,在他和顾之青谈第一次合同的时候,他当时并没有明确表态要不要签,但是刚回到家,就发现许珊仪用未婚妻的身份在那套房子里等他。
许珊仪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在劝他认清身份,现在想来,许珊仪就好像在引导他的不安,推动他签下那份合同一样。
难道许珊仪和顾之青本就是一伙的?那那场联姻,究竟是什么?是顾之青用来瓦解顾居的手段吗?如果许珊仪真的成了顾居的枕边人......顾居的一切,岂不是都暴露在了顾之青的眼皮底下?
顾居......他知道吗?
他知道他的私人医生以及未婚妻,都可能已经成为了顾之青的筹码吗?
顾居究竟又是如何知道了那份合同的存在,为什么在顾之青和许珊仪都想让他签下的情况下,顾居非但没有阻止,同时还在和他分析利弊,也想让他签下?
顾居到底想做什么?他是真的自信到认为一切尽在掌握,即使游慕背叛也影响不到他分毫?
无数个疑问在游慕脑海中翻涌,他实在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仓皇地加快脚步,逃离了这个画展。
他重新进了车内,倚在靠座上,却止不住他心中翻涌的困顿和迷茫。
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从这场争斗里安然无恙地脱身?
第35章 双人份晚餐
距离顾之青说的“下个月联姻”的日子越来越近,可是沪海市的全城八卦媒体就像是没有得到这个消息似的,上一次引起的讨论还是那个顾居和许珊仪一起并肩出现的宴会,有媒体猜测顾家和许家联姻好事将近。
而在好事真的要将近的这个月,这群媒体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再难寻实质性的新消息。
各大八卦周刊的封面换了一波又一波,内容却不再是顾许两家的豪门秘辛,转而追逐起某位新晋顶流的恋情。
看起来就像是......根本从未有过这场联姻似的。
游慕靠在沙发上,心烦意乱,他手指摸到了烟,叼了一根在嘴里,但是没有点燃。他反复回忆着和顾之青见面时的各种细节。
许珊仪来访时,他是确实告诉过顾居的。然而顾居的反应平静无波,兴致缺缺,就像早就知道这件事。
顾居的胜券在握,会不会也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许珊仪和顾之青私底下有联系?顾居到底是被蒙在鼓里,还是背后的操纵者?
如果他早就知道许珊仪的立场,那么他对许珊仪来访的漠然,他对自己签合同的鼓励,是不是都会有不一样的解释?
游慕轻轻叹了口气。他想不出来。
他只是一个前二十年都在为了温饱线奔波的人,完全无法理解这帮豪门的人都在想什么。他们走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无数种动机。
他这个被中途卷入的人,真的能像顾之青说的那样,到期之后就拿着钱远走高飞吗?
游慕把烟抽出来,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还不够。
他必须要知道更多。
游慕垂下眼睛,他和顾居这段时间一直是分房睡,虽然这里只是顾居临时下榻的一个住所,但是顾居的房间也许会有什么东西。
整套房间空无一人,游慕轻悄悄地顺着扶梯上楼。
他的脚步停在顾居的房门前,之前进顾居的办公室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心理支撑,他几乎没做什么心理准备,就自如地拧开了门把手。
顾居的房间和他的差不多,都是精装修样板房,除了床上有人睡过的痕迹,其他地方空空荡荡。
没有什么机密文件,也没有什么顾居留下来的带有生活气息的东西,顾居就像是随时准备离开这里一样。
游慕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的西装和衬衫挂了一排,一股属于顾居身上古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并没有夹带着其他不属于他的甜腻香水味。
游慕又关上柜门,他走到顾居的床头柜前,拉开柜子,看到里面放着的一瓶睡眠软糖,还有一个小药瓶,上面的标签被撕掉了,看不出是什么药。
他没有急着去拿,而是先拿出手机,给这两个瓶子拍了张照,才伸手去把那个小药瓶拿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药瓶是空的,游慕晃了晃,确认里面真的没东西后,又把那瓶睡眠软糖拿了起来。
睡眠软糖的外包装非常正常,是很多年轻人会选择的那一款,游慕之前失眠的时候也吃过。游慕刚想放回去,瓶身内却忽然传来了药片碰撞的声响。
游慕轻轻皱起眉,睡眠软糖按理来说是不会发出这种声音的。他拧开瓶盖,惊讶地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睡眠软糖,全是一片片白色的药。
他看不出来这是种什么药,只能急病乱投医,用手机拍了两张药片的形状,然后他按照刚刚拍的照片,把两个罐子都原样放了回去。
顾居的房间看起来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地方了,游慕推门出去,走回自己的房间,然后把刚刚拍的两张照片全部发给了宋许愿。
辞暮尔尔:许愿,帮我看看,这个药是氟哌利汀吗?
Wish:是啊,我今天还拿它做那个辅助治疗的试验了
Wish:这药管控这么严,你哪搞来这么多??
辞暮尔尔:不是我
Wish:是他还在吃?
辞暮尔尔:我不知道……
Wish:我的老天啊
Wish:游慕你现在不该是坐着豪华游艇绝赞出海中吗,你怎么又扯到这事里了?
辞暮尔尔:别担心,我有自己的节奏
Wish:你小心点,你怎么玩得过他们
Wish:聊完了把这段记录删了
辞暮尔尔:好
辞暮尔尔:我会定期向你汇报我还活着的
Wish:......你真是!唉!
游慕发完消息,退回相册,把照片以及回收站里的存档全部都删了,然后仰躺倒在床上,崩溃地把自己头发揉成了一团乱。
他依然还记得当时在燕城,他带着失忆的顾居去看医生,医生对他说的话。
“氟哌利汀一种治疗严重焦虑和失眠的药,最近也被用在辅助脑部靶向治疗。不过这种药副作用不小,过量服用会导致会导致一系列神经系统副作用,其中就包括记忆混乱。”
顾居的焦虑和失眠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才让他要吃这么大量的氟哌利汀?
他之前觉得顾居的失忆是故意吃这个药吃出来的,可是如果真的是他经常服用氟哌利汀导致的副作用呢?
虽然这些都不能确定,但是游慕起码确认了一件事情。就是顾居既然已焦虑失眠至此,那他必然不会像表面上那么自如淡漠。
一个人最难对付的地方的就是他没有软肋,一旦知道他还有顾虑,那顾居的脆弱就是游慕的机会。
因为之前游慕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里,顾居即使回来也和他见不上几次面,于是游慕现在决定把自己常待的地方转移到客厅。
他走到楼下,厨房里厨师正在准备今天的晚饭。往常一般都是她做好之后离开,游慕才会慢悠悠地下来吃饭,她鲜少看到游慕在这个时候出来,有些惊讶地问道:“游先生,是有什么需要吗?”
“哦,没事,你忙你的。”游慕说,“今晚做的是几人份的餐?”
“一直都是游先生您一人份的餐。”厨师说道,“顾总如果有吩咐需要在这里用晚餐,我才会准备双人份的。”
“今晚准备双人份吧,再帮我炖个安神的汤。”
厨师不疑有他,应道:“好的。”
厨师手脚十分麻利,不多时就做好了一桌菜离开了。
菜被整齐地码在桌上的保温板上,游慕知道顾居不会回来吃饭,他自己先坐下吃完了自己的这份,然后进厨房里找了个保温桶,把饭菜和那份安神汤都装进了保温桶里。
他提着保温桶,在玄关里拿起劳斯莱斯的车钥匙,推门走出了这套房子。
他已经能对保镖熟视无睹了,径直略过了保镖就往下走。
保镖倒也没有拦着他,只是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通往顾氏的路游慕已经背下来了,劳斯莱斯平稳地滑出地库,汇入沪海晚高峰的车流之中。
他在下班之前把车开到了顾氏,差不多到饭点了,顾氏的园区里三三两两散落着一些提前下来吃饭溜号的员工,游慕提着保温桶混入其中,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了顾居办公的那栋大楼。
他在上楼之前,转身拦住了身后想要跟上他的保镖,“我上去给顾总送饭,你们不必跟。”
保镖听话地退下,身影不多时就消失在了园区里,但是游慕知道他们一定还在哪辆车里关注着这里。
打发走了保镖,游慕刷脸进入大堂。他自然地走到电梯前按下顶楼的按钮,电梯载着他上行,直到稳稳停在顶楼。
顶层办公区依旧是一片安静,未曾做好有忽然来客造访的准备。游慕按着上次摸黑中走路的记忆,走到顾居办公室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门内有人应了一声请进,游慕毫不犹豫地拉开了这扇门。
顾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百叶扇依旧拉开着,夕阳照进来,照亮了桌侧的保险箱,也把他那张实木桌染得金灿灿的。
显然没有想到来人会是游慕,顾居的眼神有一丝惊愕,“你怎么来了?”
顾居看起来病已经好了,他的脸色尚可,嘴唇也恢复了血色。
这迅速的康复速度,不愧是拥有着顶级医疗资源的顾居。
游慕没有急着回答,他提着保温桶,往前走了两步,把保温桶放在了顾居桌上。
顾居桌上摊开放着一份文件,游慕扫了一眼标题,似乎是顾氏的年度财报之类的数据。
游慕很快又收回视线,他眼神往上抬,对上顾居的眼睛。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见我之前需要预约?”顾居向后靠到椅背上,语气有些不耐地说。
“好的,那麻烦顾总下次回......家的时候让人提前告诉我,我好预约一下。”游慕微微一笑,“不然都不知道顾总何时会回来吃饭,实在招待不周。”
“不要花言巧语。”顾居道,“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游慕想了想,他不可能直接去问氟哌利汀或者许珊仪与顾之青的关系了,于是他说:“我不知道要和顾之青说什么了,你给我提供点你自己的的情报吧。”
顾居听着他荒谬又无赖的要求,抬起眼皮,眼底没有什么情绪,他只是说:“顾之青给你的报酬,还不够让你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己想办法吗?”
第36章 你自由了
游慕笑了笑,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说起来,顾总最近应该是喜事将近了吧?我记得之前还在燕城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都是你要结婚的消息,最近怎么都没什么风声了?”
“我这种整天待在房子里不出门的人,消息都闭塞了。还是说,顾总好事已成,只是低调处理了?”
游慕表情还是在笑的,但是看起来没有什么感情,“要是真成了,我也该和顾总说声恭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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