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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萧玄弈,用眼神疯狂暗示:王爷,咱们能不去吗?
萧玄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浅淡却真实:“二皇兄人很好,不必紧张。”
萧玄墨在旁边小声嘀咕:“他当然人好了,一着急就咳咳咳,想不好都难。”
林清源:“……”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一着急就咳咳咳?等等,这是什么病?肺痨?哮喘?
萧玄弈瞪了萧玄墨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对林清源解释:“二皇兄身体不好,从小就有咳疾,现在好多了。你待会儿见了,别大惊小怪。”
林清源点头表示明白。
萧玄弈又转向萧玄墨,叮嘱道:“你二哥前两年纳了新王妃,如今已经怀上小侄子了。待会儿到了景王府,注意分寸,别莽莽撞撞的。”
萧玄墨一脸惊奇:“二哥啥时候换的王妃?我怎么不知道?”
萧玄弈道:“有两年了吧,之前那个病死了。你二哥写信说了一声,当时咱俩都在封地回不来,我就没告诉你。”
萧玄墨“哦”了一声,也没当回事。
林清源却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就在这七年之间,前任王妃前脚病死了,现任后脚新纳,已经怀上了……这二皇子,动作挺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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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府坐落在京城东,占地不小,但风格雅致与端王府的空旷截然不同。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书香气。门口还有大槐树,夏天站在下面凉凉的。
二皇子萧玄铮亲自在二门迎接。
林清源第一眼看到他,就明白为什么萧玄墨说他“一着急就咳咳咳”了。
萧玄铮瘦得有些过分。脸色苍白,林清源倒是没看出来他得的什么病,二皇子五官轮廓与萧玄弈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下半张脸,都是那种线条硬朗、不怎么爱笑的“酷哥脸”。
只是萧玄弈的酷里带着冷厉,而萧玄铮的酷里,更多是疏离。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清瘦,站在那儿,给人感觉是从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林清源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萧玄弈,心想:这兄弟俩遮住眼睛,长得可真像,气质却天差地别。一个像冬天的寒风,一个像秋天的凉雨。
“三弟。”萧玄铮微笑着朝萧玄弈点头,声音温和,带着若有若无的气音,感觉需要多吃点大补丸。
“二哥。”萧玄弈的语气也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兄弟俩寒暄几句,便由萧玄铮引着往里走。林清源跟在后面,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据说那个新纳的景王妃,就要见到了。
然后,他看到了。
萧玄墨也看到了。
两个人齐齐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完全控制不住。
那是个……女孩。
说“女孩”一点都不夸张。她看起来顶多十八岁,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一双眼睛圆溜溜的,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站在回廊下,正朝他们这边张望。
看到萧玄弈一行人,她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跑着迎上来。
萧玄墨:“……”
林清源:“……”
两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特么是王妃?这明明就是个小孩!
萧玄墨张了张嘴,那个“皇嫂”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叫不出来。对着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喊“皇嫂”,这……这太羞耻了!(萧玄墨已经二十了,要不是去了幽州都改纳妃了。)
那女孩似乎也看出他们的尴尬,大大方方地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得像只黄鹂鸟:“三皇子好,四皇子好。我叫姚莞懿,你们叫我莞懿就行。”
萧玄墨松了口气,连忙回礼:“莞懿……姑娘好。”还是叫不出口“嫂嫂”。
林清源在旁边悄悄拉了拉萧玄弈的袖子,压低声音问:“王爷,你们萧家是不是有什么怪癖?都喜欢找年纪小的?”
萧玄弈:“?”
林清源继续作死:“你母妃就是小姑娘跟的老皇帝,现在二皇子又娶个这么小的……你们是不是家族遗传啊?”
萧玄弈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理由。
因为……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母妃凌怀羽,当年嫁给父皇的时候,也就十六七岁。现在二哥娶的这个姚莞懿,看着也差不多那个年纪。至于他自己……
萧玄弈看着面前的小卷毛,比他小了八岁。还好,自己找的这个没有小很多。
但萧玄弈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他只是瞪了林清源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再说下去晚上回去继续。
林清源识趣地缩了缩脖子,不再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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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摆在景王府的水榭里,四面通风,窗外的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悠哉游哉地游来游去。风景是真好,菜色也是真精致,但林清源吃得食之无味——因为气氛实在太僵硬了。
二皇子和萧玄弈,两个人坐在主位上,全程没几句废话,偶尔交流几句也都是“封地如何”、“身体怎样”之类的寒暄。萧玄墨想活跃气氛,但每次开口,都被两个哥哥的冷气冻得缩回去。
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压抑。
唯一让林清源觉得有点意思的,是那位小王妃姚莞懿。她坐在萧玄铮旁边,全程笑眯眯的,挺着个小肚子,一会儿给萧玄铮夹菜,一会儿给萧玄铮盛汤,照顾得无微不至。萧玄铮虽然表情淡淡的,但每次姚莞懿靠近,他会自觉的的把碗挪过去。
这种细节,逃不过林清源的眼睛。
饭后,萧玄铮和萧玄弈要去书房谈事情。临走前,萧玄铮看了姚莞懿一眼,叮嘱道:“你陪着四弟说说话,别怠慢了。”
姚莞懿用力点头,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萧玄铮走后,姚莞懿立刻活跃起来。她拉着萧玄墨和林清源坐到窗边的软榻上,吩咐丫鬟上茶上点心。没了人管,萧玄墨想和这个新嫂子套近乎:“莞懿,京城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给我讲讲呗!”
姚莞懿也是个爱热闹的,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京城的八卦——
哪家的公子逛青楼被他爹抓个正着,哪家的小姐因为情郎变心闹着要出家,哪个御史在朝堂上骂人结果被气得当场晕过去……
萧玄墨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真的吗”、“后来呢”的追问,两只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林清源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位小王妃,怀孕了都不闲着,简直就是行走的八卦接收器啊。
讲了一会儿,萧玄墨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问姚莞懿:“嫂……呃,莞懿,你是怎么认识我二哥的?”
这一问,可打开了话匣子。
姚莞懿眉飞色舞地讲起来——
“那会儿我才十三岁,在书院读书。二殿下替一位先生代课,教我们古文。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特别……嗯……特别俊!”
林清源:“……”
萧玄墨:“……”
十三岁就知道什么叫“帅”了?这姑娘早熟得有点过分啊。
姚莞懿继续:“就是那种……你们懂吧?穿着月白长袍,站在讲台上,清清冷冷的,说话也不大声,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我当时就觉得,哇,这先生太矜持了,我一定要让他露出反差的一面!”
林清源差点被茶水呛到。这不就闷骚禁欲系吗?古代女孩还好这口?
“然后我就开始天天逃课。”姚莞懿理直气壮地说。
萧玄墨:“……逃课?”
“对呀!”姚莞懿眨眨眼,“我逃课,他就会来抓我。抓到了也不骂我,就那么看着我,说‘姚莞懿,你又逃课了’。那声音,特别低沉!我为了听他这么说话,天天逃课!”
林清源和萧玄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姑娘有毒”几个大字。
“后来呢?”萧玄墨追问。
“后来……”姚莞懿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后来就这么熟了呗。我觉得虽然他特别俊美,但他比我大那么多,肯定看不上我个小孩。我就歇了心思,想着以后随便嫁个人算了。”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结果,我十六岁那年要说亲了,前王妃病死了。我爹想升官,想攀上二殿下这条线,就让我去……呃,就是那个意思。”
林清源懂了。联姻,政治交易。
“本来二殿下是不愿意的。”姚莞懿说,“他那人,最讨厌这种歪门邪道的事。但我……我……”她有点扭捏,“我就天天往他跟前凑。他出门我跟着,他回家我堵着,他看书我在旁边叽叽喳喳……反正就是各种烦他!”
萧玄墨听得目瞪口呆。这追男人的方式,也太……太直接了吧?
姚莞懿却越说越得意:“后来他受不了了,问我到底想干什么。我说想嫁给你呀。他愣住了,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我喜欢你呀,很早就喜欢你了!他就……他就笑了。我第一次见他笑,笑得像天神下凡,然后他说‘那好吧’。”
“就这么简单?”萧玄墨难以置信。
“就这么简单。”姚莞懿肯定地点头,然后得意地挺了挺肚子——那肚子微微隆起,已经能看出孕相,“我嫁进来才两年哦,就怀上了!上天果然眷顾我!”
萧玄墨:“……”
林清源懂了,这就是所谓的女追男,隔层纱。
两人默默在心里给这位小王妃竖起大拇指。这行动力,这成功率,简直是古代版的追男神教科书啊!
就在这时,萧玄弈和萧玄铮从书房方向过来。刚转过回廊,就看到姚莞懿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
而萧玄墨和林清源,正用膜拜的眼神盯着她。
萧玄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出来的萧玄铮。
萧玄铮也正看着那个方向,脸上带着罕见的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让他的整个轮廓都柔和了。
见萧玄弈回头,萧玄铮轻轻笑了笑,声音一如既往有气无力,却难得地多了些温度:“莞懿她很活泼。每天像只喜鹊一样,叽叽喳喳的,吵得很。”
萧玄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画面——二哥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叽叽喳喳的小身影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纵容。
他突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二哥宁愿顶着世俗的压力,也要娶一个比自己小一轮的小姑娘。为什么一向清冷疏离的二皇子,会允许一个小姑娘天天在他身边晃悠。
因为那小姑娘身上,有他这辈子最缺的东西。
姚莞懿像一团火,把所有的热闹和活力都带进他那清冷死寂的世界里。她不在乎他的病,不在乎他的沉默,不在乎他的冷淡。她就那么闯进来,然后赖着不走。
人越没有什么,就越喜欢什么。
﹉﹉
“太好了!终于回来了!”
马车在端王府门口停稳的那一刻,林清源是连滚带爬地跳下来的。他在皇宫这两天,简直是度日如年。
屁股疼、腰疼、心累,再加上各种宫廷礼仪的折磨,他觉得自己的寿命至少缩短了五年。
萧玄墨也跟着跳下来,脸上是同款解脱:“我再也不想去皇宫了!再也不想了!”
两个人站在王府门口,虽然京城的王府看上去有些去穷酸,但这才是他们的地盘!这才是家的感觉!
萧玄弈坐着轮椅被玄七从马车上搬下来,看着放松的两人。
“辛苦了,早点休息。”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林清源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早点休息!我要睡他个昏天黑地!”
萧玄墨也跟着点头:“我也要睡!谁也别叫我!”
萧玄弈继续:“明天还要上山,去寺里上香。”
“……”
“……”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清源脸上的笑容凝固,缓缓转过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萧玄弈:“什么?上香?明天?你再说一遍?”
萧玄墨也瞪大眼睛:“三哥,我也要去?”
萧玄弈看了他一眼:“所有长辈,你可以不用去。”
萧玄墨立刻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他拍了拍林清源的肩膀,用一种“你保重”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撒丫子就跑,一溜烟没影了,像身后有恶狗在追。
林清源:“……”
他被抛弃了。
他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萧玄弈,用尽全身的演技,挤出最可怜、让人不忍拒绝的表情:“王爷……能不能……不去啊?我刚从皇宫回来,我屁股还疼着呢……怎么回了京城这么多事啊?那得爬多久?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萧玄弈就那么看着他,心里好笑但面上毫无波澜:“不能。”
林清源:“……”
萧玄弈继续补刀:“鹤神医都七十多了,他也去。”
林清源愣了一下。七十多岁的老人家都要去?那他一个年轻小伙子说不去,好像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那老头七十多了,还要去爬山?”林清源一脸不可思议。
萧玄弈想了想闻人鹤平时上蹿下跳的架势,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他身体应该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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