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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时间:2026-03-13 19:34:26  作者:今昭吖
  “怕说错话?”
  她又点头。
  “那就少说。”徽生扶砚转身往屋里走,“想好了再打。”
  他走了,留下徽生曦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竹匾上,草叶上的露水开始蒸发,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气味。
  徽生曦握着手机和纸条,在石凳上坐下。
  她把纸条平铺在膝盖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开始输入。
  很慢。
  输一个数字,看一眼纸条,确认没错,再输下一个。
  全部输完,她没有立刻拨出去。
  她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想象电话接通后,那头会传来陈奶奶响亮的声音。
  “喂?谁啊?”
  她该怎么回答?
  “奶奶……是我……徽生曦。”
  这样说可以吗?
  会不会太突然?陈奶奶会不会听不出她的声音?
  她又想起昨天在市集上,那个大妈问她几岁,她回答了,然后师父帮她解围。
  如果是打电话,师父不在旁边。
  她得自己说。
  徽生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在心里默念那几句话,一遍又一遍。
  “奶奶,是我,徽生曦。”
  “我就是……想问问,你好吗?”
  “我没事,就是……练习打电话。”
  默念到第五遍的时候,她终于伸出手指,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等待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声,两声。
  徽生曦的心跳开始加快。她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角。
  三声,四声。
  就在她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的时候——
  “喂?”
  陈奶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响亮,清晰,带着一点点喘,好像刚从哪里走过来。
  徽生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喂?谁啊?说话呀!”陈奶奶又喊了一声。
  徽生曦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奶……奶奶……”她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
  “啊?谁?大点声!”陈奶奶那边好像有点吵,有电视的声音,还有狗叫声。
  徽生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奶奶!是我!徽生曦!”
  喊完这句话,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在发烫,耳朵也在发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陈奶奶惊喜的声音炸开来:“哎哟!是曦曦啊!曦曦会打电话啦!”
  那声音太大了,震得徽生曦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但心里那股紧张,忽然就松了一些。
  “嗯……”她小声应道。
  “找奶奶啥事啊?是不是你爸不在家?有事找奶奶帮忙?”陈奶奶语速很快,一连串的问题。
  徽生曦摇头,又想起陈奶奶看不见,赶紧说:“没……没事。”
  “没事打电话干啥?”
  “就……就问问……”徽生曦努力回想刚才在心里默念的话,“你……你好吗?”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
  然后陈奶奶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很爽朗:“好!好得很!早上吃了俩包子,还喝了豆浆!曦曦呢?吃饭没?”
  “吃了。”
  “吃的啥?”
  “粥,咸菜,鸡蛋。”
  “哎哟,鸡蛋好,补身体。”陈奶奶絮絮叨叨地说,“你爸也是,就知道弄那些草药,得多给你弄点肉吃。长身体呢,光吃素哪行……”
  徽生曦听着,没插话。
  她其实不太理解“长身体”是什么意思。在修仙界,修士筑基后身体就基本定型了,不会再长。但在这个世界,好像不是这样。
  不过陈奶奶说话的语气,她听得出来。
  是关心。
  就像师父关心她一样,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等会儿奶奶去菜市场,买点排骨,下午给你送过去。”陈奶奶还在说,“炖汤喝,补钙。”
  “不……不用。”徽生曦赶紧说。
  “啥不用!听话!”陈奶奶语气不容拒绝,“你看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得补!”
  徽生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握着手机,听着陈奶奶在那头计划着要买什么菜,要怎么做,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
  像冬天里喝到的第一口热汤。
  “对了,曦曦。”陈奶奶忽然说,“你打电话就为了问奶奶好啊?”
  徽生曦沉默了下,小声说:“嗯。”
  “哎哟,我们曦曦真乖!”陈奶奶又笑了,“以后想奶奶了就打,随时打!奶奶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好……”
  “那行,奶奶先去买菜了。你好好在家,别乱跑,啊?”
  “嗯。”
  “挂了哈。”
  “奶奶再见。”
  电话挂断了。
  徽生曦还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三分十七秒。
  三分十七秒。
  她第一次和师父以外的人,说了这么久的话。
  虽然大部分时间是陈奶奶在说,她只是应着。
  但这是第一次。
  徽生曦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按了返回键,屏幕回到待机界面。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抬头看院子。
  阳光很好,草叶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传来谁家的鸡叫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广播声。
  这个世界的声音。
  她刚刚,通过一个小小的机器,和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连接上了。
  虽然只是三分钟。
  虽然只是简单的问候。
  但那是不一样的。
  徽生曦站起身,拿着手机走进堂屋。师父正在整理药材,把晒干的草药切片装袋。
  “打完了?”徽生扶砚头也不抬地问。
  “嗯。”
  “说什么了?”
  “问奶奶好。”徽生曦顿了顿,“奶奶说,下午送排骨来。”
  徽生扶砚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你说了不用?”
  “说了。”
  “她还是坚持?”
  “嗯。”
  徽生扶砚没再说话,继续手上的工作。
  徽生曦把手机放在桌上,在旁边坐下。她看着师父切药,动作流畅,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匀。
  “师父。”她忽然开口。
  “嗯?”
  “陈奶奶……为什么对我们好?”
  徽生扶砚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你觉得呢?”他反问。
  徽生曦想了想。
  在修仙界,修士之间也有善意,但大多建立在利益交换或者同道情谊上。凡人对待修士,则是敬畏多于亲近。
  但陈奶奶不一样。
  她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不知道他们会什么,只是因为他们住在这里,就成了邻居。
  然后就对他们好。
  “因为……是邻居?”徽生曦不确定地说。
  “也许。”徽生扶砚把切好的药片装进布袋,“这个世界的凡人,有些是这样的。”
  “哪样的?”
  “对陌生人,也能有善意。”徽生扶砚系好布袋口,“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回报。”
  徽生曦沉默了下。
  “那……我们要回报吗?”
  “你想回报吗?”
  徽生曦又想了想。
  “想。”她说,“但不知道……怎么回报。”
  “帮过忙的,记着。”徽生扶砚语气平淡,“有机会,就还。”
  “像张叔那样?”
  “嗯。”
  徽生曦点点头。
  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但至少,她知道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善意是可以传递的。你帮我,我帮你,这样一点点,把陌生的关系,变成熟悉的关系。
  就像她和师父,从修仙界来到这里,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有了小院,有了草药,有了酒,有了邻居。
  还有了那通三分十七秒的电话。
  下午,陈奶奶真的来了。
  她拎着一个保温桶,桶里是热腾腾的排骨汤。汤熬得奶白,上面飘着油花和葱花,闻着就很香。
  “趁热喝!”陈奶奶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我放了枸杞和红枣,补气血!”
  徽生曦站在桌边,看着那个保温桶。
  “谢谢奶奶。”她小声说。
  “谢啥!”陈奶奶摆摆手,又看向徽生扶砚,“徽生先生,你也喝!你们俩都瘦,得补!”
  徽生扶砚微微颔首:“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奶奶笑,“邻里邻居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她又坐了一会儿,问徽生曦打电话累不累,问徽生扶砚草药晒得怎么样,问酒什么时候能酿好。
  徽生曦一一回答,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能接上话了。
  陈奶奶走的时候,徽生曦送她到门口。
  “曦曦啊,”陈奶奶忽然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塞到徽生曦手里,“拿着,甜的。”
  徽生曦看着手心那两颗糖,糖纸是红色的,上面印着小兔子。
  “谢谢奶奶。”她又说。
  “乖。”陈奶奶摸了摸她的头,手很粗糙,但很温暖,“下次想奶奶了,再打电话啊。”
  “嗯。”
  陈奶奶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徽生曦回到堂屋,师父已经把汤盛出来了。两碗汤,冒着热气,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她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
  汤很鲜,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枸杞和红枣的甜味混在里面,不腻,正好。
  “好喝。”她轻声说。
  徽生扶砚没说话,只是慢慢喝着汤。
  一碗汤喝完,徽生曦觉得整个人都暖起来了。那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连指尖都热乎乎的。
  她看着空碗,忽然说:“师父。”
  “嗯?”
  “下次……我想给张叔打电话。”
  徽生扶砚抬眼:“为什么?”
  “谢谢他的枇杷。”徽生曦说,“还有……他帮过我们。”
  徽生扶砚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
  傍晚,师徒俩又在院子里晒药。
  徽生曦把晒干的草药收起来,装进布袋。她做得很仔细,每装一包,都要检查有没有混进别的叶子。
  收完药,她坐在石凳上休息。
  手腕上的红绳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那颗木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抬起手,看着珠子上的“安”字。
  平安。
  她想,陈奶奶平安,张叔平安,吴阿姨平安,所有帮过他们的人,都平安。
  还有师父。
  师父也要平安。
  她转头看向师父。
  徽生扶砚站在竹匾边,正在检查最后一批草药。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那身影挺直,沉稳,像山一样。
  徽生曦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那两颗奶糖。
  她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很甜。
  就像今天那通电话里,陈奶奶的笑声一样甜。
  她把另一颗糖握在手心,握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师父身边。
  “师父。”她喊。
  徽生扶砚转头看她。
  徽生曦摊开手心,露出那颗红色的奶糖。
  “给你。”她说。
  徽生扶砚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颗糖,又看看徽生曦。小姑娘的眼睛亮亮的,淡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夕阳的光。
  那里面,有很干净的东西。
  像山泉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伸出手,接过那颗糖。
  糖纸在他掌心,微微发热。
  “谢谢。”他说。
  徽生曦摇摇头,没说话。
  她只是又坐回石凳上,继续含着嘴里的糖。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点点蔓延到整个口腔。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
  小镇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徽生曦看着那些光,心里很安静。
  她想起今天那通电话,想起陈奶奶的声音,想起那碗热汤,想起手心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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