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徽生曦开口。
“秦姐姐。”她叫她。
秦叙昭低头看她。
徽生曦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暮色里,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像两汪浅溪,清澈见底。
“今晚,”她说,“能不能不走?”
秦叙昭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有一点期待,还有一点怕被拒绝的紧张。很轻,很淡,但秦叙昭看见了。
她想起昨晚的噩梦。想起凌晨三点那个空白消息。想起那个蜷缩在黑暗里的小小身影。
她伸手,轻轻抚过徽生曦的脸颊。
“好。”她说。
徽生曦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拉着秦叙昭的手,走出画室,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开着暖黄色的台灯,被子已经铺好,床头放着那件灰色的羊绒开衫——是秦叙昭的,昨晚忘在这里的那件。
徽生曦走到衣柜前,打开门,拿出一件干净的睡衣。
浅灰色的,丝绸质地,是秦叙昭之前留在这里的。
她转过身,把睡衣递给秦叙昭。
“给你。”她说。
秦叙昭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件睡衣。叠得很整齐,上面有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她抬头看向徽生曦。
徽生曦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秦叙昭弯起嘴角。
那晚,秦叙昭真的没走。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二十厘米。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叫声,和银杏叶沙沙的响声。
徽生曦侧过身,看着秦叙昭的侧脸。
床头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向来锐利的凤眼照得很软。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但徽生曦知道她没有睡着。
“秦姐姐。”徽生曦叫她。
秦叙昭转过头。
徽生曦看着她,小声问:“你睡不着?”
秦叙昭沉默了一秒。
“嗯。”她说。
徽生曦想了想,往她那边挪了五厘米。
秦叙昭的呼吸停了一瞬。
徽生曦又挪了五厘米,直到肩膀贴上她的手臂。
“这样呢?”徽生曦问,“还睡不着吗?”
秦叙昭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把徽生曦拉进怀里。
动作很轻,但很紧。
徽生曦的脸埋在她颈窝,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胸口。
她弯起嘴角,闭上眼睛。
窗外的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响,像在唱歌。
第379章 睡着钻进你怀里
夜深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那件灰色的羊绒开衫上。银杏叶的沙沙声变得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秦叙昭睡不着。
她侧躺着,手臂被徽生曦枕着,有点麻,但她不敢动。怀里的人呼吸平稳绵长,脸埋在她颈窝,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在锁骨上,像羽毛轻轻扫过。
她能感觉到曦曦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能闻到她头发上熟悉的香味——不是洗发水,是曦曦身上特有的那种味道,淡淡的,像清晨的露水,像初春的草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月光太暗,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个轮廓她太熟悉了——纤薄的肩膀,及腰的长发,微微蜷缩的身体。像一只猫,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睡在她怀里。
秦叙昭不敢动。
她怕一动就会吵醒她。怕一吵醒,她就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睁开眼睛,用那双淡琉璃色的眸子茫然地看着她,问“怎么了”。
她怕她醒了之后,这个夜晚就结束了。
就这么僵着,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跳得很快。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睁着眼睛到天亮,久到她终于有了一点睡意——
怀里的人动了。
很轻,像睡梦中无意识的翻身。曦曦往她怀里钻了钻,脸蹭在她颈窝,手搭在她腰上,整个人像只小动物一样蜷缩得更紧了。
秦叙昭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曦曦的鼻尖抵在自己锁骨上,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发丝蹭过自己的下颌,能感觉到她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曲,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曦曦脸上。那张睡颜安静极了,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吻了吻曦曦的额头。
很轻,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
吻落在额头上。温热的,柔软的,停留了三秒。
怀里的人没有醒。只是动了动,往她怀里又钻了寸许。
秦叙昭的喉结滚动。
她又低下头。
吻落在眉心上。
然后是鼻尖。
然后是脸颊。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像在描摹什么珍贵的艺术品。月光落在她们身上,把这一幕照得像一幅画。
吻到锁骨时,她停住了。
曦曦的锁骨很漂亮,纤细的,突出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月光下能看见极淡的青色血管,像一幅工笔画。
秦叙昭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吻了上去。
吻落在锁骨上。很轻,很慢,带着一点灼热的温度。
吻完,她没有离开。
她微微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
力道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是牙齿轻轻擦过皮肤,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
曦曦在睡梦中动了动,往她怀里又蹭了蹭,没有醒。
秦叙昭僵住了。
她看着那个齿痕——月光下,那道浅浅的红印正在慢慢显现。像是她留下的印记,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曦曦还在睡,呼吸依然平稳绵长,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秦叙昭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曦曦往怀里带了带,抱得更紧了一点。
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继续落进来。
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那道浅浅的齿痕上,落在床尾那件灰色的羊绒开衫上。
第380章 你咬了我一口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上,落在徽生曦的脸上。
她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秦叙昭的睡颜。她还没醒,呼吸平稳绵长,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手臂还环在自己腰上,抱得很紧。
徽生曦没有动。她就那么躺着,看着秦叙昭。
看了很久。
然后她感觉到锁骨上有一点点痒。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锁骨。
那里有一块红印。
很小,浅浅的,像蚊子包,但又不太像。她歪了歪头,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不疼,但有点痒。
她盯着那块红印,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
她想了想,转头看向秦叙昭。
秦叙昭刚好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秦叙昭的睫毛颤了颤,那双凤眼从刚醒的茫然慢慢聚焦,落在她脸上。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落在她锁骨上。
停住了。
秦叙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徽生曦看着她,指着锁骨上的红印,问:“这是什么?”
秦叙昭没有马上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块红印,耳尖慢慢红了。
徽生曦歪了歪头,又看了一眼那块红印,然后看向秦叙昭。
“昨晚我睡着的时候,”她说,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咬我了?”
秦叙昭的耳尖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徽生曦看着她通红的耳尖,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忽然弯起嘴角。
“你咬我。”她说。
语气里没有一点生气,反而像是在确认什么。
秦叙昭紧张地看着她。
徽生曦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也要咬回来。”
秦叙昭愣住了。
徽生曦撑起身,凑过去。
她低下头,在秦叙昭锁骨同样的位置,轻轻咬了一下。
力道很轻,比秦叙昭轻多了,像被小猫挠了一下。
咬完她退开,看着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满意地点头。
“好了,”她说,“还回来了。”
秦叙昭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把徽生曦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窗外,阳光又亮了一点。
门被敲响。
“曦小姐,早餐好了。”赵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徽生曦从秦叙昭怀里抬起头,应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
赵姨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小笼包、小米粥和几碟小菜。她往床上看了一眼——
两人已经分开了,但秦叙昭坐在床边,头发有点乱,耳尖红得吓人。
赵姨的目光从秦叙昭红透的耳尖上滑过,又看向徽生曦。徽生曦坐在床上,神色平静,嘴角弯着。
赵姨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说:“趁热吃。”
然后转身,带上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赵姨的嘴角弯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徽生曦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她吃得很慢,眼睛偶尔看向秦叙昭,弯着。
秦叙昭坐在那里,耳尖的红还没褪。
过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拿起另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那天晚上,徽生曦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发现锁骨上有红印,秦姐姐说是她咬的。我也咬了她一口。她说疼,但笑得很开心。”
第381章 裴家默认她们了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餐厅的长桌上,落在白瓷餐具上,泛着温润的光。
徽生曦从楼上下来时,秦叙昭已经坐在餐桌边了。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栗色长卷发散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她看见曦曦,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来。
徽生曦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赵姨从厨房端出早餐,小笼包、小米粥、煎蛋、还有一小碟酱菜。她把碟子一一摆好,笑着说:“秦总今天这么早?”
秦叙昭点头,拿起一个小笼包,放进徽生曦的碟子里。
徽生曦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赵姨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转身回厨房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裴临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他在主位坐下,翻开报纸,头都没抬。
裴枕寒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端着咖啡杯。他在裴临渊对面坐下,拿起平板电脑,开始看数据。
最后下来的是裴予珩。
他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卫衣,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洗完澡。他打着哈欠走到餐桌边,在裴枕寒旁边坐下,拿起一个小笼包就往嘴里塞。
“唔,烫——”他被烫得龇牙咧嘴,赶紧喝了一口牛奶。
没人理他。
裴予珩咽下小笼包,目光开始在餐桌上逡巡。他看看裴临渊,裴临渊在看报纸。他看看裴枕寒,裴枕寒在看平板。他看看秦叙昭,秦叙昭正在给曦曦剥鸡蛋。
他的目光落在秦叙昭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此刻正灵巧地剥着鸡蛋壳。剥完,她把鸡蛋放进曦曦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裴予珩的目光又移到曦曦身上。
曦曦正在喝蜂蜜水,喝完把杯子往旁边一推。秦叙昭自然地接过来,放在自己手边。
裴予珩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他又看看裴临渊。裴临渊还在看报纸,头都没抬。
他又看看裴枕寒。裴枕寒还在看平板,面无表情。
裴予珩憋不住了。
“那个……”他开口。
没人理他。
“那个……”他又开口,声音大了一点。
裴临渊翻了一页报纸。
裴枕寒喝了一口咖啡。
裴予珩噎住。
他看向曦曦,用眼神求救。曦曦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秦叙昭碗里。
秦叙昭低头吃,嘴角弯了一下。
裴予珩深吸一口气。
“我就是想问问——”他开口。
“吃饭。”裴临渊说,头都没抬。
裴予珩闭嘴。
三秒后,他又开口:“不是,我就是想问——”
裴枕寒放下咖啡杯:“食不言。”
裴予珩彻底噎住。
他张着嘴,看看裴临渊,看看裴枕寒,又看看秦叙昭,最后看向曦曦。
曦曦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裴予珩认命地低下头,开始啃小笼包。
餐桌上一片安静。
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轻响,和偶尔的咀嚼声。
早餐结束。
裴临渊放下报纸,站起来。他经过秦叙昭身边时,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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