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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着景修哲的样子,单膝跪地,揪着程长霖的袖子,用他觉得很生硬的语气说出话来:“我和爹一起去不灭天。”
赵乾则在一旁犹豫道:“程鑫小友是该外出历练一番。”
第8章 八
【程长霖心道: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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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程鑫还是随程长霖去了不灭天。
此时的不灭天较前段时间来时更加安静了一些,守门的弟子见到他则是直接开了门,又去通报了尉迟睿。
程长霖刚与程鑫踏入不灭天,却见脚底冒出金光,顿时只见四周明晃晃剑锋指向他与程鑫二人。身后大门轰隆关上,仿佛瓮中捉鳖。
此时不论程长霖反射弧再慢也该猜到怎么回事,他右手按住背上剑柄,将程鑫护在身后,看向人群中走出的尉迟睿与景修哲,迟疑道:“两位道友,在下实在不知这是为何——”
却见景修哲背后白光一闪,一道剑气飞过,程长霖挥手去挡,只听一声铿锵声音,不知从何处飞出的冷箭正正好好扎在程鑫肩口。
程长霖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景修哲面色沉重,看向程长霖:“魔族恶徒程鑫,冒充我护法是假,伤我掌门嫁祸于我是真,我倒是不知道,程鑫小友此法何意?”
程长霖心头咯噔一跳,扭头去看程鑫,见对方脸色苍白,低沉道:“景修哲,你说的这些事,我都不认!我从没离开过爹身边半步!”
程长霖道:“此事其中有误会,几位道友先冷静一下——”
景修哲迅速走上前来,将手中拿着的东西抛出,那物品在地上滚了几圈,摔到程长霖脚前。
众人这才看出这是什么,竟是一块圆润玉石,上面红墨明晃晃刻着程鑫二字。
有人小声道:“这不是本命玉石吗?”
每名修士皆有有一颗本命玉石,皆是在出生后便有了的,是用修士本身的眉心血制作,一生只有一颗,修士死亡,本命玉石也会随之破碎。
程鑫是魔族,不会有这种修士才有的东西,他的本命玉石是程长霖从玉山上取来的,用的也不是他的血,而是程长霖的指尖血——但玉石确确实实认了程鑫为主。
但此时程鑫的本命玉石却在景修哲手中,是什么时候拿到的?景修哲为什么要拿他的玉石,仅仅是为了嫁祸?但谁都知道景修哲伤害师尊一事有疑,他干嘛还要费尽心思去嫁祸一个与他基本没有瓜葛的人?
程鑫的脸上也闪了一刻空白,他求助似的看向程长霖。对方却也不曾想过这究竟怎么回事,弯下腰拿到那块玉石之时,程长霖也想看出这究竟怎么回事,但可惜什么端倪都不曾看出来。
程长霖道:“这其中定有误会……”
景修哲道:“前辈,全不夜天上下的人,那日皆看到凶手的样貌……”说着,他抬起手指向程鑫,缓缓道,“此人扮作我的模样,残害同门,前几日甚至用魔族术法杀了不夜天几名弟子。”
见程长霖还想再说什么,景修哲却突然道:“前辈,魔族当年如何与修仙界开战的您是忘了吗,还是说养了十几年的魔族就不是魔族了——!”
四周声音陡然大起来,有人喊,魔族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又有人道,别以为有程前辈护着,就能为所欲为了!
程长霖嘴唇动了动,缓缓道:“小鑫是我看着养大的,我相信他。道友,这其中有误会,还请给我一段时间,此事我定能查出……”
可惜他再没来得及说话,拔剑的手突然被人按了下去,一名身材高挑的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她扭过头看了一眼程长霖,极为细微的摇了摇头,道:“不要冲动。”
白衣女子正是多年前便已经退隐的,程长霖的师姐,不情师太。
语毕之刻,程鑫已经被人绑了起来,浑身灵力被术法压制,动弹不得。
不情缓缓道:“养在我明山的魔族开始搅混水,都闹到不灭天这里了,我断然不会袖手旁观,这件案子我与长霖皆会出一份力,尉迟少掌门,将程鑫押下去吧。”
一番折腾下来,程长霖已经冷静,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片纸人,从上写下程长霖三字,拍在程鑫脑门上,随即纸人消失不见。
此为替身纸人咒,一段时间内被下了咒的人受的伤将会由下咒之人承担。
不情叹气: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偏袒了吗……
程长霖道:“此事我会公正处理,但决不允许任何人对程鑫动用私刑。”
众弟子散去之后,只剩程长霖、不情、景修哲与尉迟睿在场,四人去了停放弟子尸身的灵堂,四周熏着香,灵堂气温极低,掀开白布时,弟子皮肉皆为完整,仿佛稍后会醒。
尉迟睿对程长霖道:“这几名弟子皆是被程鑫所害,那日闹出的动静不小,我们赶到时只看到这几位没了生命的弟子……”
据几名弟子描述,当时正是放学时间,众弟子有说有笑,却不曾突然在人群中凭空冒出了一名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伸手便抓了一名弟子,只见他将掌心扣在那名弟子头顶,旋即灵气冒出,皆入了黑衣人体内。
几名弟子冲上前想要救人,却不想也被黑衣人吸了灵气。
此等阴冷狠毒的术法众弟子都不曾见过,有人跑去找尉迟睿,提前半路赶来的一名前几日为尉迟掌门护法的弟子大声道:“他就是那日伤害掌门的人!手法别无二致,错不了!”
一时间广场上人越来越多,而黑衣人丝毫不惧,浑身魔气冲天,伤人手法令人胆寒。
尉迟睿与景修哲匆匆赶来,几番交手下来二人却与他战了平手,只见景修哲手中灵虹剑出鞘,噌的一声刮去黑衣人面上面具,此时黑衣人才显得慌张起来,尽管他匆忙用手臂掩盖,却让景修哲看到一眼。
他道:“程鑫?!”
随即尉迟睿上前补了一剑,却只刮到对方胸口堪堪见血,电光火石之间黑衣人朝尉迟睿发了一掌,转身匆匆离去。
而尉迟睿剑身挂着一块带了穗子的本命玉石,上面写着程鑫二字。
尉迟睿发信给了赵乾,将此事皆说给他听了。对方则在沉思三日后传信回来,表达他会将此事透露给师尊程长霖。
随后便是程长霖要来这里,而程鑫也跟着一起过来,被不灭天抓个正着,关下大牢。
尉迟睿不是不曾怀疑过对方是假扮成程鑫的脸,但本命玉石只会跟随主人,这点做不了假。
牢中弟子来报,说是在程鑫身上搜过了,没找到本命玉石,那便更加肯定,尉迟睿从黑衣人身上拿下的玉石是程鑫的了。
程长霖为此事连续奔波三日,脑袋上头发都白了数十根,不情劝他休息一下,他也只是摇一摇头,说此事不解决,他没法心安休息。
到了傍晚,程长霖还要出门,却被堵在门口的景修哲拦下了。
“纵使程鑫小友的事要破,前辈的身体也要为紧。”景修哲按住程长霖的肩膀,将他强行按进了屋里,转身关上门,将手里的酒坛放在桌上。
程长霖按住眉心道:“小鑫还在牢里,我又怎么睡得着……”
“越是心焦,越是容易忽略重点,”景修哲将酒坛封盖打开,取出酒杯倒在内里,推给程长霖,“尝尝,此酒酒性温和,适合睡前饮一杯。”
见程长霖面有拒绝之意,景修哲抢先开口道:“前辈前段时间救我之事,我还没来得及报答,这酒就当是前辈赏我面子,喝了吧。”
同时景修哲问道:“前辈可曾在平时见过程鑫修习魔族术法?”
程长霖摇摇头,将喝光了的酒杯放在桌上。
“那便好说了,程鑫对前辈的信任我是知道的,既然前辈都说没有,那便是真的没有,”景修哲道,“那这点程鑫便和凶手对不上了。但我还要知道为什么程鑫的本命玉石会在凶手身上,前辈有头绪吗?”
程长霖摇摇头,道没有。
旋即他还打算说什么,却只觉视线涣散,看向景修哲:“我就知道酒里有别的东西,道友想做什么?”
“只是安神剂罢了,前辈连续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修哲实在担心。”景修哲站起身,接住差点摔下椅子的程长霖,向床边走去。
程长霖的灵魂已经飘离肉体半边,眼皮已经打不开了,他心道这是放了多少安神剂……
口中却道:“程鑫……”
“放心,他在牢里受不了苦,有前辈做保谁敢拿他怎么样?”景修哲为程长霖褪去外袍,握住对方右手,将掌心放在自己脸上,笑道,“说起报答前辈之事,修哲除了一身修为外一无所有,将修为交给前辈怕是不及前辈万分之一,我左思右想辗转反侧,只好将自己送与前辈……”
程长霖心道:送什么?
程长霖眼皮越来越重,他恍惚看到景修哲站起身解下发冠,随即是腰封,外袍——
“等等……”程长霖没说完,脑袋一歪,昏睡过去。
第9章 九
【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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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长霖一觉睡到中午,直到额心一痛,才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还是他的屋子的床榻屋顶,四周安静得要命,就在程长霖在床上直挺挺躺尸时,身边突然传来一声翻书的声音。
他扭过头去,便看到景修哲侧着身子,一只手端着书,一只手撑着脑袋,睫毛长长,笑道:“我还以为前辈要这么躺到再睡着呢。”
程长霖头又开始疼了,他道:“道友,我救你不求报答……不对,我昨夜应该不曾对你做过什么吧?”
身为一名现代的拥有极高学历的知识分子,程长霖至少可以肯定他在喝醉后是没有杏欲的,所以在他失去意识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出格的动作。但他实在不敢猜别人是怎么想的——譬如景修哲。
似乎如他所料,景修哲将书放下,似笑非笑地看着程长霖。二人如此对峙半晌,直到程长霖败下阵来,他抱头道:“实在对不住……”
景修哲这才道:“只是同榻而眠,没别的事发生。”
程长霖抱头的动作一顿,不声不响地往旁边挪了挪。
大概是鬼迷心窍,景修哲原本没打算将事实说出来的,他就打算用这以身相许被睡了的谎话直接让程长霖负责,或许还是程长霖的神情让景修哲突然迟疑起来。
景修哲勾勾手指便有不知多少人凑上前来,他从没想过如何和人循序渐进培养感情,昨夜拦着程长霖劝他休息也是想乘虚而入直接一步到位。
鬼知道他在迟疑什么!就这么躺在程长霖身边睁着眼睛躺了一晚上,天亮时就开始在床上摆姿势,给谁看呢!
看到程长霖抱头痛呼之时景修哲简直如鲠在喉。
尉迟睿多少知道他的心思,只道慢慢来急不得,但是景修哲很急!
他一眼看出来程鑫不对劲,他讨厌死程鑫了,巴不得程鑫离程长霖远点,知道冒充他伤害师尊和同门的人是程鑫时他都要高兴死了。
反正魔族没几个好东西,程鑫也是这样,快离远点快离远点——
景修哲又开始后悔昨夜怎么不假戏真做,他干嘛告诉程长霖没睡,睡了!他有了!快娶他回去!
不过这些程长霖听不到了,他匆忙穿好衣服后便又出了门为程鑫奔波,景修哲躺在床上锤床板。
过了许久,不灭天几名洒扫的弟子正打算手工去吃饭,突然便瞥掌门的亲传弟子从程长霖屋内走出。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正要装作没看到悄悄离去,又被景修哲叫住。
“你们看到什么了?”景修哲笑道。
众弟子道:“什么都没看到。”
景修哲道:“不是看到我从长霖屋内出来吗?怎会什么都没看到?”
弟子心道:称呼竟如此亲密了!
景修哲道:“看到什么了?”
一名弟子小心翼翼道:“师兄与程前辈昨夜同榻而眠……”
剩余几名弟子皆同时看向那名说话的弟子,心道大事不好这种事看到就算了还敢说出来,师兄要打死你!
谁曾想景修哲点了点头让他们下去了。
众人不曾想过这个结果,皆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知道这位师兄,但终归是远远看过一眼,谁也摸不清楚他的脾性,若是日后不小心讲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恐怕还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互相看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情绪。彼此敛口不谈,将此事揭过。
但稍后几天他们看到程长霖,眼中倒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些稍后再谈。
而程鑫虽然这几日一直在牢中,但由于程长霖庇护,无人动他,一日三餐也是照常送到,也无人与他说话。
牢内阴冷潮湿,分辨不清时间,程鑫并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体内灵气逐渐平息,同时修行的魔气却蠢蠢欲动起来。
不等他再分辨来者是谁,猝然扭头,便见一名身形修长带着面具的黑衣人站在他身后,背后负剑,双目寒冷隔着面具却透出来。
程鑫道:“你是谁?”
黑衣人道:“送你秘籍之人。”
程鑫便迅速明白面前之人为谁,还想再开口问写什么,却只觉一阵风吹过,黑衣人的手掌已经覆在他额头。
蓦地,程鑫顿觉一股魔气自黑衣人掌中飞出,自他五官进入体内,四处查探。而后几息之间占据全身,迅速和他体内魔气融为一体,程鑫却未觉丝毫疼痛,只觉得灵脉饱胀,灵气被魔气吞噬殆尽。
黑衣人收回右掌。
程鑫慌张道:“我的灵气呢?”
没有灵气,若是被他爹知道他偷偷修炼魔功,会不会把他赶出去?
黑衣人却道:“练你那灵气有什么用,魔族就应该练魔功。”
程鑫道:“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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