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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慌了两秒便镇定下来,梗着脖子底气不太足地继续质问道:“还有秦纵的事,你为什么给我发那种照片?”
“怎么还跟秦纵有关系?”晏酩归扶了扶眼镜,低沉语气中裹含不解,“那种照片又是什么?”
又来了。
池羡鱼有些无语,卖画和会所的事姑且算晏酩归不知情,但用自己的私人手机号给他发照片发短信总不可能又错怪他了吧。
“你别想抵赖!”池羡鱼真的有点恼火,他低头解锁手机,翻出那条短信递到晏酩归面前,“这总是你发的吧!”
晏酩归没出声,视线扫过池羡鱼的手机屏幕。
看清屏幕上的照片和手机号码,他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轻蔑,淡淡收回视线,无波无澜反问道:“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池羡鱼被噎得无话可说,心想好处不是显而易见吗?他和秦纵吵架冷战至今,感情已经有了隔阂,晏酩归这时候再挑拨离间就轻松容易得多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晏酩归一眼,“谁知道你!”
想了想,池羡鱼又忍不住发泄道:“你明知道外面都在传你和秦纵的风言风语,可秦纵给你办接风宴那天,你却发短信引我过去,故意让我看到你和秦纵亲近的样子,又把这种照片发给我,这样耍我有意思吗?看我一次又一次被你蒙在鼓里耍着玩,你快得意死了吧?”
话音落下,晏酩归久久未语,盯着池羡鱼气鼓鼓的脸颊看了片刻,喉间倏地溢出一声轻笑:“你的意思是,我做这么多,就为了得到秦纵?”
这笑声实在刺耳扎人,仿佛只是单纯觉得好笑,又像是在嘲笑池羡鱼不自量力。
池羡鱼瞬间涨红了脸,很想马上走掉,可那样显得他好怂,只得硬着头皮道:“你不就是那样打算的吗?”
话落,晏酩归并未反驳,只忍俊不禁地瞧着他,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了。”
什么叫我知道了?至少也应该道个歉吧?
可晏酩归的态度就是如此不屑一顾。
池羡鱼气得胸口疼,“你别欺人太甚!”
晏酩归这样高高在上,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而秦纵呢?秦纵也从不把这些事放在眼里,从头到尾只有他,只有他对此耿耿于怀,小丑似的被耍着玩。
池羡鱼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他留在这里干什么?继续跟晏酩归较劲有什么意思?
想通这点,池羡鱼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从晏酩归的别墅出来,池羡鱼一眼就看见蹲在桑塔纳旁边抽烟的李冒。
见他出来,李冒赶紧按熄烟头迎上来,“怎么样?没跟人吵起来吧?”
池羡鱼耷拉着嘴角:“……没有。”
李冒欲言又止,但看他兴致不高,只说:“晏先生好歹也是咱们工作室的顾客,和气生财晓得吧?”
池羡鱼低低应了一声,跟着李冒坐上桑塔纳回工作室。
……
之后两天,池羡鱼第一时间还了于洪洋的钱,边等招聘软件消息边在医院照顾池临渊。
虽然晏酩归的人品他无法苟同,但那笔算得上慷慨的购画资金,一定程度上为他解了的燃眉之急。
从这个角度说,晏酩归应当是他的恩人。
“!”池羡鱼被这个念头惊到了,用力扯下一块桔子皮。
他还是生气,气晏酩归,更气秦纵。
可归根到底,罪魁祸首还是秦纵。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如果秦纵真的只把晏酩归当朋友,相信他和晏酩归会因为《星火》聊得不错。
池羡鱼愤愤揪下一块桔子皮,忆起那天吵架时秦纵敷衍恶劣的态度,又是心头火起,鼓着脸颊毫不犹豫拉黑了秦纵的联系方式。
对比起来,晏酩归又不是那么可恶了。
然而下一秒,不是那么可恶的晏酩归忽然给他发来新消息。
还是那个号码,池羡鱼喉头一哽,不太想点开看。
纠结两秒,他只睁着一只眼,慢吞吞点开了那条短信。
又是两张照片,看背景约莫是在某处晚宴现场,照片上秦纵和晏酩归旁若无人站在一起,好似一对关系匪浅的密友。
下一秒,手机屏幕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新短信。
“你不想亲眼过来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几个人看,但俺还是想说一下子,小鱼和晏总走的是甜文向,全文只有跟秦纵相关的部分最虐,但也快分手了QAQ
感谢每一个阅读和评论的宝宝~啵啵~
第18章 我没兴趣当小三
屏幕上两人登对的模样像一柄利刃直插心脏,池羡鱼呆怔几秒,心情像无意啃完一颗烂苹果,糟糕透了。
他不明白,前几日他分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晏酩归为什么非要这么三番两次挑衅他?还特意换了个新号码。
是觉得他好欺负吗?
还有秦纵。
从别墅搬出来这么多天,秦纵没打一个电话,现在却跟晏酩归在晚宴上眉来眼去。
池羡鱼压下满腹酸涩委屈,把秦纵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指尖悬停在拨号键上方停顿许久,又垂着眼关掉通讯录。
他讨厌这样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池羡鱼心里堵得厉害,心烦意乱咬一口桔子,却被酸得整张脸都皱起来。
“呸呸”两声吐出来,他心情彻底降至谷底。
人倒霉起来,吃个桔子都酸倒牙。
天气不好,阴沉的天气让人感到疲倦和无力。
池羡鱼站在窗边,住院部楼下小花园有几个病患小孩在嬉闹,即使距离很远,即使是不明朗的阴天,孩童简单纯粹的快乐仍然极具感染力。
池羡鱼呆呆地站了片刻,转身从背包里拽出涂鸦本,勾着圆珠笔趴在床尾涂画。
蓝色圆珠笔在涂鸦本上涂涂画画,空白纸面很快被两只鼻青脸肿的猪头占据,池羡鱼耷拉着嘴角,飞快在两只猪头上方勾勒出一只穿超人披风的卷毛小羊形象。
卷毛小羊眼神坚毅,脚踩猪尾,手握大棒槌,邦邦两下就把两只猪砸得晕头转向,威风凛凛好不气派。
落下最后一笔,池羡鱼胸中郁气勉强散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他排遣情绪的另一种方式,在涂鸦本上把讨厌的人画成猪头被卷毛小羊锤爆。往前翻,连续好几页都是猪头秦纵被卷毛小羊拎着棒槌以各种跪姿摁在地上摩擦的涂鸦简笔画。
心情好上不少,池羡鱼重新从果篮里捞了个桔子,这次运气不错,桔子酸度适宜,一口咬下去酸甜汁水盈满口腔。
然而没平静多久,搁在床尾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提示有新短信进来。
老实说,池羡鱼一点也不想看,但他又担心或许是别人的信息,看见消息不回非常不礼貌。
思忖片刻,池羡鱼深呼吸,拿起手机解锁。
不是什么别人,还是那个讨厌的号码,一张新照片附带晚宴地址。
但这次发的照片更过分,晏酩归和秦纵站在某个角落,许是拍摄角度问题,画面中的两人看起来似乎正准备接吻。
池羡鱼呼吸一窒,指尖颤了两下,勉力压住的情绪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他有点想哭,但又拼命忍住了。
握着手机失神几秒,池羡鱼找到秦纵的号码拨过去。
漫长的五十六秒过去,电话自动挂断,秦纵如他所料根本不会接电话。
池羡鱼脑袋低垂,忽然觉得胸口很闷,或许他和秦纵真的没办法走下去了。
呆坐片刻,他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上干净衣服出门。
……
酒店地址离得不远,池羡鱼花了二十分钟赶过去,一路畅通无阻进入酒店大厅。
晚宴在酒店顶层餐厅举行,等电梯时,之前问他想不想亲眼看看的陌生号码忽然发了一串房间号过来。
酒店房号意味着什么,他陪张姨看电视时便早已领悟。
电梯一层一层下降,池羡鱼有些无措地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串数字,忽然退意萌生。
他还没准备好。
不远处走来三位盛装的女士,看样子同样准备去顶层餐厅赴宴。
那几人说话全不避人,就那么大喇喇地站在电梯口聊八卦。
秦纵和晏酩归的名字飘进耳中,池羡鱼不由攥紧指节,从三人的八卦闲谈中知道了秦纵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是为晏酩归来的。
“咱是不是来晚啦?我姐妹说秦纵和晏家那个去楼下房间了。”
“我靠!不是说秦纵现在不是单身吗?他们这样秦纵家里那位能同意?”
“嗨呀,你这消息也忒不灵通了,什么家里那位,一个被包养的小情儿罢了,给点打发了就完事。”
......
余下的话池羡鱼不想再听,和秦纵在一起两年,不止一人说过类似的话,可秦纵说那些人是嫉妒他们感情好,故而才编出这样离谱的谣言。
池羡鱼便傻傻信了,从前他想得单纯,情人也好,爱人也罢,只要秦纵爱他,都没什么区别。
可情人和爱人又怎会没区别?
池羡鱼呼吸发沉,低下脑袋盯着那串倏然扎眼异常的数字。
电梯到达一楼,箱门徐徐展开,三人边说笑边走进轿厢,见池羡鱼站在那儿发愣,好心按住开门键,出声询问:“你走不走呀?不走我们关门了。”
池羡鱼恍然回神,忙不迭迈进轿厢,“谢谢。”
这间酒店拢共三十层,犹豫两秒,他最终按下数字九。
三位女士仍在小声讲话,聊起新到货的奢饰品和高珠,池羡鱼抿唇站在最前头,看着眼前不断上升的数字,脑中反反复复预演房间里的情形。
不知不觉已到九楼,池羡鱼走出电梯,走廊空无一人,头顶灯光明媚,随着门牌上的数字越来越接近,他双腿沉重得好似灌了铅,有些不敢往前了。
电视剧中的捉奸往往来势汹汹、气势十足,可池羡鱼站在这里,心跳如雷迟迟没勇气上前。
往日的回忆一点点漫上心头,池羡鱼鼻尖发酸,揉揉眼睛,深吸气抬头朝那串房号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面对接下来的状况。
【9135】门口。
不知何故,房门竟只虚虚掩着,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透过房门缝隙飘出来,叫人浮想联翩。
池羡鱼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点无措。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鼓起勇气正要推开门,身后忽然有人靠近,一只手伸过来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沉冷迦南香顷刻将他裹住,池羡鱼一愣,本能地挣扎反抗,然而惊慌抬眼的瞬间,却对上了一双疏淡冷静的琥珀色桃花眼。
——是晏酩归。
池羡鱼整个人懵住,所有情绪都被震惊茫然取代。
这是什么情况?
晏酩归低眸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手扣住他,另只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从两人角度看去,喝醉的秦纵衣衫不整睡在大床中央,床沿一侧,徐兆阳单膝跪在秦纵身旁,一只手搭上秦纵肩头轻轻摩挲,另只手举起手机拍照。
一分钟后,池羡鱼的手机嗡嗡振动几下,划开一看,“晏酩归”发来的两张照片与眼前一幕无限重合。
几乎同步的时间差,池羡鱼愕然,简直目瞪口呆,“他、你……”
被捂住的口唇只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目的达到,晏酩归不动声色拉上门,带着池羡鱼走去安全通道。
此时顶层餐厅正在举办晚宴,安全通道内静可闻针。
池羡鱼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久久难以回神,彻底被眼前的混乱状况砸懵了。
他不是来捉晏酩归和秦纵的奸吗?为什么反倒被晏酩归绑来了这里?
“很意外?”晏酩归淡然出声。
他今晚没戴眼镜,优雅而慵懒地倚住身后的墙,通道内幽暗光线落在他脸上,光影交错轮廓分明,有种蛊人心神的好看。
池羡鱼呆呆望着晏酩归,不合时宜地想到,晏酩归不戴眼镜更漂亮。
意识到思绪飞远,他晃晃脑袋,难以置信道:“你不意外吗?”
原本该出现在那张大床上的人,现在居然跟他在这儿心平气和地讲话。
晏酩归好笑勾唇,“当然不,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池羡鱼钝涩的大脑运转半晌,才终于搞清楚情况,“……所以,给我发照片和短信的人一直不是你?”
晏酩归淡淡“嗯”了一声,“我的手机号是另一个。”
闻言,池羡鱼顿时恍然,给他发房号的手机号才是晏酩归本人的,而一直以来打着晏酩归的名头挑拨离间的人则是徐兆阳。
池羡鱼脑中混乱一片,晏酩归今晚故意引他上来,是为了以这种方式洗清了徐兆阳扣在他身上的黑锅,但徐兆阳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再问晏酩归显然不合适,捋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池羡鱼渐渐平静下来,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又被晏酩归莫名其妙搞这么一出,他后知后觉有些恼火。
“你吓到我了!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晏酩归不答,温声反问:“你信吗?”
池羡鱼哑口无言,稍稍鼓圆的眼睛给出了答案。
他不信。
倘若那天交画时晏酩归直接告诉他这事儿不是他干的,成见在先,池羡鱼只会觉得他在狡辩,压根不可能相信。
而现在晏酩归直接一步到位,眼见为实,彻底洗脱嫌疑。
见他不吱声,晏酩归挑起眉梢,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玩味的笑意,“你应该清楚,我没兴趣插足你和秦纵的感情当小三。”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记住晏总这句话(bushi)
久等!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海星!啵啵啵~超开心!
第19章 他不是小三
池羡鱼其实尚未完全消化方才那一幕带来的巨大信息量,但晏酩归的这句话,他还是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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