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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信任。”晏酩归温声道:“但你们情侣之间有矛盾还是要尽快解决,时间长了容易有隔阂影响感情。”
提起这个池羡鱼就发愁生气,他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惆怅道:“我也知道,可是,可是我和他......唉,还是算了。”
“你好像很心烦,”晏酩归眼神柔和,里头都是对朋友恰到好处的关切,“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聊聊,或许我能帮上忙呢?”
“啊……”池羡鱼呆了下,总觉得和晏酩归讨论他跟秦纵的感情生活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这样太麻烦你了吧。”
且不说他跟秦纵闹矛盾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晏酩归和那该死的传闻,而池羡鱼本身也不是乐于跟朋友分享感情生活的那类人,哪怕是跟于洪洋他们,他也几乎没聊过类似的话题。
“你刚刚安慰我,”晏酩归双腿交叠靠着椅背,唇角弧度和煦,“也觉得麻烦吗?”
池羡鱼睁大眼,立刻否认:“不会啊,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也没有帮很大的忙。”
晏酩归失笑,“那你为什么觉得我嫌麻烦呢?”
池羡鱼眨了眨眼,好像是这个道理。
“可是,”他眉毛揪成一团,迟疑道:“你不会不舒服吗?我们闹矛盾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
池羡鱼上高中时,他同桌和前桌男生早恋了,两人某天因为女生经常给池羡鱼讲题突然开始冷战闹矛盾。
那几天池羡鱼过得苦不堪言,战战兢兢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虽然没多久他同桌就跟那男的分手了,但这段经历还是给池羡鱼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设身处地想想,池羡鱼不认为晏酩归是真的想帮忙调解他和秦纵的矛盾,或许只是客套又不好意思推拒。
然而,事实证明,晏酩归的确人好心善又乐于助人。
“我为什么不舒服?”晏酩归挑眉,似有不解,“你们因为我闹矛盾,我难道不是更有责任和义务去帮你们调解吗?”
“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镜片后的双眸隐隐含笑,晏酩归不徐不疾道:“倘若你们因为我分手了,那我就罪过大了。”
池羡鱼一呆,情不自禁感叹:“天啊,你格局好大喔!”
想当年他同桌和男生冷战时,他只觉得尴尬又不安,试图跟男生解释,可人家对他根本没个好脸,不是摔东西就是故意撞人,害得池羡鱼只能尽力降低存在感。
如果他当年有晏酩归的勇气和担当,说不定他同桌和男生就不会分手了。
晏酩归低头抿了口水,语气温和:“本来也是我的问题,否则你们怎么会吵架呢?”
他态度这样诚恳谦虚,搞得池羡鱼顿时就觉得是自己小肚鸡肠瞎揣测,话匣子也打开了。
“跟你没关系,就算没有你,这些问题迟早也会暴露出来的。”
池羡鱼抱着橙汁猛吸一口,低落道:“秦纵跟我好像在很多方面的看法都不太相同,对待同一件事我想好好解决,他却总是很敷衍。”
这些天池羡鱼自己也反思了很多,想他和秦纵的差距,想近两年跟秦纵相处的点点滴滴。
其实一切都有蛛丝马迹,只是从前他们几乎没怎么闹过大矛盾,因而一直被忽略了。
“比如?”晏酩归静静看着他,仿佛最擅长倾听的心理医生。
池羡鱼:“比如上学这件事,秦纵老觉得读书没用不如赚钱实在,我却一直都想读大学,还有工作,秦纵不希望我出去抛头露面,让我安心待在家就好,反正他会赚钱养我。”
“看来你们三观不同,”晏酩归拇指轻轻拨了下纸杯边缘,轻描淡写道:“三观不同的两个人,是很难走到最后的。”
“这样吗?”池羡鱼的肩膀微微塌陷,看起来有点气馁,“或许可以磨合吧。”
晏酩归温和微笑,不做反驳:“可以试试。”
“不过这两个问题,”晏酩归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隔着桌子含笑看向池羡鱼,“我的看法和你一致。”
“真的吗!”池羡鱼微微睁大眼睛,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肯定他的想法。
不管是那场饭局上秦纵那些狐朋狗友对学历的鄙视发言,还是在秦纵别墅跟张姨他们的聊天,所有人都在反复告诉池羡鱼——没必要上学,更没必要上班,因为秦纵会养他。
可事实呢?事实是像菟丝花一样攀附秦纵生活,就要随时承担秦纵断掉池临渊医疗费的风险。
那种突如其来的危机和绝望,池羡鱼绝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嗯。”晏酩归推了推眼镜,平和的嗓音似有魔力奇迹般抚平了池羡鱼的焦虑:“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上学也好工作也罢,总得有一技之长傍身,但也不是说学历不重要,很多时候学历反而是找到一份好工作的敲门砖。”
池羡鱼深以为然,最近的求职经历已经让他深刻意识到拥有一份大学本科文凭的重要性。
“我最近就因为学历……”池羡鱼止住话头,掩下失落嘟囔道:“还是不要说这种令人难受的话题了。”
晏酩归起身去添水,回来时帮池羡鱼捎了杯橙汁,“那就接着聊你和秦纵的矛盾吧。”
“谢谢。”池羡鱼的橙汁刚好喝完了,接过晏酩归递来的橙汁猛灌一大口,说:“我和他最主要的矛盾其实就是他态度比较敷衍,不想好好解决问题。”
“平时都是你主动吗?”晏酩归适时开口。
“差不多,”池羡鱼不满地撇了撇嘴,“反正这几次冷战吵架都是我先联系他的,秦纵也不怎么买账的样子。”
“都是你主动吗?这怎么行?”晏酩归眉梢一扬,循循善诱道:“没想过反过来吗?”
“什么叫反过来?”池羡鱼满眼茫然。
“等他主动。”晏酩归说:“他不联系你,你也不要联系他,他联系你的时候冷淡一些,不要太快原谅他。”
“啊,”池羡鱼呆了一下,困惑道:“可是他一直不找我怎么办?”
晏酩归勾了勾唇,淡淡道:“如果他喜欢你,一定会主动的。”
池羡鱼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没错。
刚在一起时秦纵甚至会跟他分享每天发生的事,现在他发消息秦纵却不回复,也从不主动说什么,好多事情都是池羡鱼单方面从秦纵的助理和秘书那儿打听来的,以至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几乎没了共同话题。
某些念头浮上心间,池羡鱼心情有些沉重,但晏酩归陪他聊了许久,他还是礼貌道谢:“谢谢你陪我聊天。”
“没关系。”将少年的情绪变化收入眼底,晏酩归放松地靠着椅背,勾起唇角:“能帮到你就好。”
而第二天,这些念头立刻就得到了证明。
秦纵电话进来时,池羡鱼刚从药方取回池临渊的注射液。
把注射液交去护士站后,池羡鱼准备打盆热水给池临渊擦擦身按摩一下肌肉,手机便在这时响起。
此时不过下午三点,这个时间秦纵要么在公司,要么在外面应酬,反正不会有空联系他。
池羡鱼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抿了抿唇,按下接听键。
秦纵低哑的声音传入耳廓,通过电流放大之后隐隐流露出几分憔悴,“我感冒了。”
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示好信号,也是所谓的台阶。
若是以往,池羡鱼早已心软,会担心焦急地赶回家给秦纵做梨汤照顾他,然后顺其自然的,他们就和好了。
池羡鱼总是想生病的人都比较脆弱,需要最亲近的人陪在身边,所以即便秦纵没有告诉他生病的事,他也自以为是地给秦纵熬了汤送去公司,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秦纵却好像没那么高兴,沉着脸让他以后提前说了再来。
那时候池羡鱼只以为秦纵是生病心情不好,现在想来,其实只是不想看见他罢了。
想至此,池羡鱼突然有些难过,低下头抠抠手指道:“嗯。”
这样的反应显然在秦纵意料之外,秦纵静了片刻,加重语气道:“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回来。”
是问句,却半点没有询问的意思,因为根本不认为他会拒绝。
“不要。”池羡鱼突然想验证一下。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第22章 拒绝秦纵
电话那头久久无声,池羡鱼抿抿唇,把电话挂了。
另一边的秦纵听到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脸色陡然阴沉下去。
他的确没想过会被拒绝。
两年时间,池羡鱼一直对他的身体健康很上心。
哪怕只是一点轻微的头疼脑热,抑或是宿醉后的常规不适,池羡鱼每次都紧张兮兮地给他熬各种汤、到处查资料问东问西。
有时候听到圈子里某位应酬喝到胃出血住院,池羡鱼也要小题大做转发一些微信里的医学科普文章给他,甚至亲自打电话盯梢,就想让他少喝酒注意身体。
这还是头一次,池羡鱼如此无动于衷。
张姨瞥见秦纵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先生,食材已经备好了。”
秦纵没应声,面无表情瞥了眼通话界面上被掐断的两个电话,“他一周都没回来?”
这个“他”指谁,张姨心知肚明,斟酌着语气道:“回来过一趟,把画室的画搬走了。”
的确是他吩咐管家让人把画带走,否则就全都扔了。
但那不过是递给池羡鱼低头的一个台阶,只是他没想到池羡鱼这样有骨气,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秦纵冷嗤一声,“都扔了。”
这是让张姨把做梨汤的食材扔掉,张姨不敢多话,依言回了厨房。
秦纵心情不好,佣人全都尽可能降低存在感,偌大的别墅静可闻针,秦纵闭目倚在沙发上,心里的不爽愈发浓烈。
往日,他尚未进门远远地便能听见池羡鱼跑下楼迎接他噔噔噔的脚步声,甫一进门就被欢天喜地的小孩扑个满怀,小哈巴狗似的眨巴着黑润润的杏眼瞅他。
那眼巴巴等着摸头讨抱抱的模样,真是像极了想念主人的小狗。
秦纵摁着太阳穴,宿醉加感冒,以及再三被晏酩归推拒的邀约,都让他心烦气躁。
而池羡鱼电话里无动于衷的态度,直接把这种烦躁拉升至顶峰。
在微信群发了条消息,秦纵收起手机大步走向门外的保时捷。
保时捷一路疾驰,三十分钟后稳稳停在雨藤山庄内。
时间太早,虽说他那几个发小都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公子哥,但好歹顶着个总经理的名头,怎么说也得过去装装样子。
因而秦纵到时,包厢里就来了一个徐兆阳。
秦纵蹙眉,“就你一个?”
徐兆阳笑笑,“大家都在上班呢。”
秦纵在沙发上坐下,点支烟不咸不淡道:“你不上班?”
“嗨,”徐兆阳说,“我就一闲人,再说上头还有我哥顶着呢,没我什么事儿。”
徐家是搞风投的,徐老爷子去世后徐氏资本的掌权人就换成了徐兆阳的大哥徐兆东。
徐兆东宠弟弟,也是真看不上徐兆阳那点三脚猫本事,只给他挂了个副总的闲职每年领分红。
包厢里没别人,徐兆阳给秦纵倒了杯花茶,笑说:“秦少感冒了,还是喝花茶好了。”
秦纵瞧着那杯黄橙橙的花茶,轻呵一声:“连你都知道我感冒了。”
明显话里有话,徐兆阳故作惊讶:“跟嫂子闹矛盾啦?”
秦纵不置可否,徐兆阳看着他的脸色又道:“要我说秦少您对嫂子那是没话说的好,嫂子也真是也不懂事。”
“不过秦少你也别跟嫂子计较,”徐兆阳说,“嫂子年纪小,闹点小孩子脾气挺常见的,我表弟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天天叛逆不听话。”
秦纵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是挺叛逆。”
“既然那么叛逆,”徐兆阳笑意盈盈,轻描淡写道:“秦少换一个就是,包养情人嘛,还得听话乖巧才合心顺意,秦少觉得呢?”
秦纵抿了口威士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包养过的情人中,池羡鱼是唯一一个敢跟他生气,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也敢跟他单方面提分开的主。
但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关心他,为他着急上火,会仅仅因为一个吻就幸福得傻笑的情人。
秦纵能感觉到,池羡鱼和以往那些贪慕金钱名利的情人不同,他是真的爱他。
也正因如此,刨除晏酩归的因素,哪怕池羡鱼三番两次忤逆他,秦纵也没想过换人。
而徐兆阳又算个什么东西,秦纵眼神嘲弄,哂道:“你够听话,你来试试?”
徐兆阳听出秦纵话里的讽刺,眼里闪过一丝不甘,赔笑道:“秦少说笑了。”
……
挂下电话,池羡鱼攥着毛巾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
第一次拒绝秦纵,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爽感,反而心头发涩。
镜子里的人眼下乌青浓重,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握着手机躲在被窝里一张一张翻看他和秦纵这两年的聊天记录。
两年前的秦纵不管出差在外还是在家陪他,每天雷打不动给他发早安、晚安,应酬时遇到难缠的甲方也会主动在微信跟池羡鱼讲。
无论池羡鱼给他发什么,哪怕是无聊透顶的冷笑话,秦纵也可以事事有回应。
但现在呢?
池羡鱼看着聊天界面里大片大片的绿色气泡框,难过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现在的秦纵已经很久不回消息了。
秦纵总说忙,池羡鱼便也傻傻信了,甚至在昨晚翻阅聊天记录前,池羡鱼也是相信的。
可难道两年前秦纵就不忙吗?其实只是懒得回、没必要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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