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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羡鱼刷地睁大眼睛，像是被晏酩归的答案震惊到了。
呆滞几秒，他纠结地拧着眉，为难请求：“晏先生，可以不要这样吗？”
说着，他叹了口气，决定抽空再去白阳寺拜一拜菩萨。
闻言，晏酩归无甚反应，拇指拨了下咖啡杯凝水的外壁，声音却明显淡了下来：“你觉得我的喜欢是哪一种？”
池羡鱼知道喜欢分很多种，譬如亲人之间的喜欢，朋友之间的喜欢，恋人之间的喜欢等。
还有一种，短暂而浅薄，风一吹便散了，甚至算不上喜欢的喜欢。
或图色，或图钱图权，裹挟着各种算计与交易，就像秦纵对他。
池羡鱼也喜欢晏酩归，是一种对待朋友、小弟敬仰大哥，崇拜感激恩人的喜欢。
他知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也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一种东西叫价值互换。
“我不知道。”
至于晏酩归对他的喜欢，池羡鱼不愿意深想。
“晏先生，你虽然是秦纵的朋友，”他认真道：“但你和秦纵，和那个圈子里的人都不一样，你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我很高兴认识你，也很珍惜你。”池羡鱼说：“你对我这么好，即使真的要求我做什么，也无可厚非。”
风渐渐大起来，湖对岸不知何时来了一支排练的乐队，吉他和贝斯的旋律被风刮得一截一截。
“可是我，”好似不善交际的小学生，他笨拙地学着表达自己，“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变复杂。
“也不希望你……不希望你像秦纵那样对待我，”池羡鱼脸上露出点无措，小声道：“可、可以吗？”
即使和秦纵分手时决绝而果断，即使能够肆无忌惮地和于洪洋一起骂秦纵，可心里始终还是难过的。
风停了，吉他和贝斯的旋律重新变得悦耳。
晏酩归脸上没有表情，敛去笑意的桃花眼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淡，直直望进池羡鱼的眼睛里，他说：“我不会那样对你。”
晏酩归的声线其实是有些偏低的，稍微严厉不带一点情绪时就显得凶，而温柔轻声时，又像是带着一些旖旎宠溺，能听得人仿佛胸腔都在微微沉震。
池羡鱼怔了下，被如此严肃的晏先生镇住了，也被如此郑重的保证镇住了。
见他不说话，晏酩归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拿他没什么办法，无可奈何道：“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
此刻，城市的另一端，秦纵的手机里也多了一组照片。
QQ群内聊得热火朝天。
[匿名1]：操，不是都在传ymg要跟qz结婚了吗？我都收到qz发的订婚宴邀请函了，这照片怎么回事？
[匿名29]：我作证是真的！ymg全程贴着cxy走，两人有说有笑的，看着关系挺好，反正跟传闻不一样。
[匿名3]：斗胆猜一下，y和c根本不是正宫打替身的剧本，y其实喜欢c吧，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你们看这张照片，y看c的眼神好宠啊！
[匿名43]：事情突然变得有趣起来.jpg
[匿名5]：笑死，我爸三天前就收到秦家的订婚宴邀请函了，时间就是明天[微笑]
[匿名5]：万一cc说的是真的，qz怎么收场啊？不行！明天我得跟我爸一起去看看！
[匿名66]：我也去！
徐兆阳发来的聊天截图到这儿就结束了。
秦纵眼神阴鸷，死死盯着聊天框内的几张照片，脸色沉得可怕。
第35章 我可以陪你睡觉
秦纵胸腔里涌动着不安和愤怒。
他猛然掀翻手机，桌上价值连城的翡翠貔貅摆件被砸得稀巴烂。
可这依然无法令他冷静分毫。
照片里的两人是那么般配，好似一对随意漫步在大学校园中的普通情侣。
晏酩归从未对他露出过那样温柔、包容、宠溺的眼神，哪怕在梦里也不曾有。
他在他面前，乃至在所有人面前，永远疏离冷淡、谦和温润，仿佛套了一层假面的机器人，不会出错，也难以亲近。
而这样高高在上、难以亲近的晏酩归，居然肯对池羡鱼展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
还有池羡鱼！
他什么时候认识的晏酩归？他们又是什么时候熟悉起来的？
他们的关系已经熟稔到可以一起逛校园的程度了吗？
难道，晏酩归真的……看上池羡鱼了？
不可能！
秦纵深深蹙眉，他最是了解晏酩归的喜好，池羡鱼那种呆呆笨笨、无趣又木讷的乖乖牌，绝不是晏酩归的菜！
无数疑云笼罩在他心头，织成一张无法掌控的大网。
秦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捡起手机点开晏酩归的对话框，试探他对生日宴的态度。
晏酩归很快发来肯定回复。
秦纵眉间一松，悬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
……
彼时，身处风暴中心的两人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阳城上流圈的新谈资。
凉爽的湖风轻拂起池羡鱼耳侧的发丝，他捧着冰冰凉凉的奶茶杯，看着晏酩归犹疑道：“什么关系都可以吗？”
按下发送键，晏酩归抬头温和一笑，“嗯，什么关系都可以。”
得到肯定回复，池羡鱼眼神发亮，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得到糖果奖励的小孩，激动道：“那我们做兄弟吧！”
意料之外的答案。
晏酩归眼眸微顿，不动声色道：“兄弟？你不是有弟弟了吗？为什么选择跟我做兄弟？”
“因为亲情是三种关系里最牢固的一种！”
池羡鱼认认真真地看着晏酩归说：“我们不可以发展爱情关系，可我又不希望我们只是朋友，所以折中一下，选了亲情。”
这解释真的很“池羡鱼”。
晏酩归颇感无奈。
虽然要把亲情掰成爱情有些难度，但也不是不可以尝试。
如果发挥得好，说不定还会有奇效。
“好，”晏酩归微微一笑，“我们做兄弟。”
解决掉心头大患，池羡鱼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非常满意这段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开启。
两人并肩向停车场走去，路上，池羡鱼叼着吸管，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边走边戳。
“晏先生，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牛肉面！”
“他家的牛肉汤真的超绝！我以前兼职的时候，每次路过都要嗦一碗——”
话没说完，吸管忽然被抽走。
“不是要做兄弟吗？”晏酩归淡淡道：“还叫晏先生呢？”
池羡鱼呆了下，恍然大悟：“哦哦不好意思！是晏哥！”
晏酩归：“……”
听着怎么那么像阉.割。
“啊忘了问，”池羡鱼浑然不觉，“晏哥你吃不吃香菜的？他家的牛肉面不加香菜不太好吃。”
晏酩归：“……”
“或者我们去吃火锅吧？”池羡鱼边走边抱着手机划拉，“晏哥你能不能吃辣？这家重庆火锅评价也蛮好的，晏哥你想吃吗？”
晏酩归：“…………”
说话间走到停车场，池羡鱼拉开门上车，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这一路晏酩归一句话都没说。
他瞅了瞅低头系安全带的晏酩归，疑惑道：“晏哥，你怎么不说话？”
闻言，晏酩归眸中划过一丝隐忍，扭过头语气平平地反问：“看过《海尔兄弟》么？”
池羡鱼呆了一下，“……看过。”
“动画片里的弟弟，管哥哥叫什么？”
池羡鱼一愣，不明白好端端的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努力回忆道：“当然是叫哥哥呀。”
“所以，”晏酩归敲敲方向盘，眼底带着期待和鼓励，循循善诱道：“你应该叫我什么？”
池羡鱼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哥哥？”
“嗯。”晏酩归愉悦勾唇，像对待什么小动物一样，轻轻拍了拍池羡鱼的脑袋，“乖孩子。”
池羡鱼困惑地歪着脑袋，心想晏哥和哥哥区别很大吗？
最后去吃的还是牛肉面。
这家牛肉面开在一条小巷里，两人点完餐便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池羡鱼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看路边的小流浪狗打架抢食。
晏酩归手机嗡嗡振动个不停，消息不停涌入。
秦纵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而八卦凑热闹又是人的天性，以至于晏酩归的微信界面是往日十倍的热闹。
有旁敲侧击打探虚实的，也有调侃玩笑的，更有一些直球选手直接问他是不是马上要跟秦纵结婚了。
挑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以及需要维护关系的投资方回复，晏酩归便不再理会。
顺手点开其中一个群，随手划拉几下，不出意外地看见了自己和池羡鱼的名字，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
这群貌似是新建的，大家都没有备注。
群主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把八卦当事人之一的晏酩归拉了进来。
晏酩归一眼扫过去，发现这群里大半以上都是跟秦家交好的世家小辈，勉强算是秦纵的半个亲友团。
群里正在讨论秦纵要给他办生日宴的事，消息往上翻，是秦纵某个发小的发言。
“就凭那个冒牌货？笑死，谁给他的勇气跟阿纵抢晏酩归？几张照片而已，能说明什么？圈子里谁不知道阿纵和晏酩归是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比的。”
有人跟着附和：
“凭晏二跟秦少的情分，我猜晏二这波肯定是在给秦少处理桃花债呢，毕竟他俩马上就结婚了，那冒牌货又是晏二的替身，这传出去多少还是有损名声，能理解。”
“不是我说，冒牌货也忒有心眼了，听说他家境不好，被秦少踹了之后转眼就去勾引晏二，我呸！不要脸！”
都是清一色没营养的垃圾话。
晏酩归刚准备退群，就见秦纵那个发小发起了一个投票，每个人投票之后发红包给群管家当做赌注资金。
他代替群主艾特了全体成员，兴致勃勃地说：“来来来，押明天生日宴，阿纵求婚能不能成功！”
红包消息不断弹出，十来个人都赌秦纵成功，没有一个人赌秦纵失败。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庆祝：“让我们提前预祝秦少抱得美人归！”
晏酩归眼中燃起一点玩味，反手发了个五千的红包。
秦纵的发小激动了：“目前为止最大的一笔！我替阿纵谢谢你！”
晏酩归慢条斯理补上：“赌秦纵输。”
因为这句话，群里沉寂了好几分钟。
但马上就重新活跃起来，秦纵的发小隔了一会儿艾特他，阴阳怪气道：“哥们你真有点儿不识好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哈，赌输了这钱可就归大家了。”
晏酩归慢腾腾打字回复：“不会输。”
这话一出，群里再度冷场。
一分钟后，忽然冒出一条新消息。
“我刚去打听了一下，据说明天秦少准备先派一波亲友团给晏二送东西。吴少，这是真的假的？”
秦纵的发小秒回：“当然是真的，去的人都有大红包啊！你们明天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人多热闹，还可以录个像纪念一下。”
群里立刻沸腾起来。
“去去去！我明天正好没事儿！”
“算我一个，我哥刚给我买了最新款的mino顶配，用来直播正好。哎对了，能直播么？只在咱们群里播。”
“能播，”秦纵发小豪爽道：“正好让群里去不了的兄弟姐妹们沾沾喜气。”
看到这儿，晏酩归微微挑眉，目光倏而投向一旁撅着屁股围观流浪狗打架的池羡鱼。
于是等池羡鱼转过身时，看到的便是晏酩归直勾勾盯着他的模样。
池羡鱼呆了呆，摸摸脸颊困惑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晏酩归轻轻摇头，旋即移开视线叹了口气。
眉眼低垂，眉心微微拢紧，一副陷入麻烦，满心烦恼的样子。
池羡鱼立刻上钩，紧张兮兮地蹭过来，“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晏酩归语气平平：“没事。”
池羡鱼瞪着眼睛，却不知道说什么反驳。
明明就有事，还偏要装作没事。
“哥哥，”他想了想，诚恳而笨拙地表达：“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能告诉我吗？我可以帮忙的。”
晏酩归帮了他这么多次，更何况他们已经从朋友变成兄弟，兄弟有麻烦，他必然义不容辞。
可是晏酩归勉强扯了下唇，无奈道：“你帮不了我。”
“什么事啊？”池羡鱼很是不满：“你都没说呢，怎么就知道我帮不上忙？”
晏酩归却不说话了。
沉默的几秒钟里，池羡鱼一下脑补他哥借了高利贷还不起，一下脑补他哥惹了道上的人会被打死，然后把自己急得团团转。
“到底是什么事呀？”
晏酩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面上却不显，迟疑道：“你真想知道？”
池羡鱼眼巴巴的：“想。”
晏酩归：“别墅的物业发来消息，说今晚电路检修，别墅会停电。”
“我怕黑，你怎么帮我？”
池羡鱼呆住。
如果是怕黑，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帮忙。
不过池羡鱼记得，小时候自己怕黑不敢睡觉，妈妈会陪他一起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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