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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香(近代现代)——木林森

时间:2026-03-14 19:26:10  作者:木林森
  池羡鱼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一点也不像晏酩归的风格。
  即使要跟他保持距离,对于他复试结束这样的事情,按照晏酩归往常的周到,至少也会回一个“好的”。
  犹豫了一下,池羡鱼查了查去深蓝互动公司的公交线路。反正今天考完了,时间还早,他想去当面说一声谢谢,顺便……告诉晏酩归他已经想清楚了。
  到了公司楼下,碰巧遇到晏酩归在深蓝互动的助理苏羽。
  听到池羡鱼找晏酩归,她似是毫不意外,抬起头客气地说:“真不巧,晏总这两天请假了,不在公司。”
  “请假?”池羡鱼一愣,“他怎么了?”
  “好像是病了。”苏羽叹了口气,眼里是下属对上司恰到好处的关心和担忧,“最近公司推了新游内测,大家连着熬了几个通宵改bug,晏总也陪着我们一块熬,应该是累着了,说要休息两天。”
  她顿了顿,看着池羡鱼脸上显而易见的焦急,又补充道:“晏总电话可能静音了,你找他有急事吗?要不要我帮你留言?”
  池羡鱼连忙摇头:“不用了,谢谢苏助理。我就是……就是考完试,想来跟他说一声。”
  他声音越说越小,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唐突。
  苏羽却理解地笑了笑,“晏总身体底子好,可能就是需要补个觉。等他休息好了,应该会联系你的。”
  话虽这么说,池羡鱼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他想起晏酩归总是妥帖周全的样子,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可越是这样的人,生病的时候,会不会反而更不愿意麻烦别人呢?
  谢过苏羽后,池羡鱼转身离开深蓝互动公司的大楼,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子朝着晏酩归别墅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池羡鱼抱着背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背带。
  就看一眼吧,确认他没事就好,如果只是睡着了,他就悄悄离开。
  车子在绿意居门口停住,池羡鱼凭着记忆找到晏酩归的别墅,按了门铃。
  可是漫长的几十秒后,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池羡鱼便抬手输入了密码。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池羡鱼推开门走进去,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傍晚的天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里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酩归哥?”池羡鱼小声唤了一句,换上拖鞋,摸索着朝晏酩归的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拉着,光线比外面更暗,几乎辨不清轮廓。
  晏酩归侧躺在床上,被子滑落腰际,只松松搭着一角。他背对着门,似乎睡得很沉,对池羡鱼的靠近毫无察觉。
  池羡鱼放轻脚步,绕到床的另一侧,蹲下身子。
  微光里,晏酩归眉头微蹙,长睫低垂,额发被薄汗打湿,几缕贴在颈侧,呼吸声也比平时要重。
  “哥?”池羡鱼趴在床边,又唤了一声。
  床上的人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清明温和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花了点时间才聚焦在池羡鱼脸上。
  “……小鱼?”晏酩归嗓音沙哑,带着刚被唤醒的疲惫,“你怎么在这儿?”
  见他醒过来,池羡鱼稍稍松了口气,但看他这副虚弱的样子,心又提了起来。
  “你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我听苏助理说你病了,就过来看看。”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去碰晏酩归的额头——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好烫啊!”池羡鱼有些紧张,“你发烧了!家里有体温计和退烧药吗?或者我陪你去医院吧?”
  额头上冰凉舒适的触感让晏酩归清醒了一些,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里逐渐聚焦,池羡鱼盛满焦急和担忧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晰起来。
  晏酩归一时间有些恍惚。
  高烧带来的昏沉让思绪变得缓慢粘稠,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体温过高催生出的幻觉,然而额头上带着池羡鱼指尖温度的触感却是那样真实。
  池羡鱼就这么趴在床边,微微仰着脸看他,猫儿一样的眼睛里是纯粹的担忧和无措,像只守着生病同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动物,警惕又专注,将所有的天真和关切,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不知道有多久了,自从妈妈走后,再也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一种陌生的、混合着心软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动容,让晏酩归几乎要沉进这片毫无杂质的感情里。
  他喉结滚了一下,有些恍惚地望进池羡鱼的眼睛里,哑声道:“不是让你……离我远一点吗?”
 
 
第43章 我不走
  晏酩归的声音很轻,融在昏暗的室内,像一片羽毛坠入深潭,只漾开几圈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你都烧成这样了,我怎么离你远一点?”池羡鱼小声嘟囔着,然后收回手,站起身问:“家里有药箱吗?放在哪里?”
  晏酩归没说话,闭着眼,左手搭在额上,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不用,你回去吧。”
  “我不。”池羡鱼没动,固执地扒拉着床单,“你发烧了,得吃药。”
  “我自己会处理。”晏酩归依然没睁眼,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池羡鱼的不听话,“不用你管。”
  “你处理不了。”池羡鱼也皱起眉,他是真的想象不到,平日里温和稳重,好像永远都不会发火、脾气很好的晏酩归原来这么讳疾忌医,简直像个冥顽不灵的熊孩子。
  但是很不幸,池临渊小时候就是此类犟种熊孩子,池羡鱼十分擅长应付。
  晏酩归终于睁开眼,高热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可这并不妨碍他一眼就看到池羡鱼眼中的不赞同,和那副“我知道你在闹别扭”的表情。
  哪知对上他的眼神,池羡鱼非但没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凑,脸上露出“我懂你就是在硬撑”的神色。
  “药箱在哪儿?” 他又催促着问了一遍,这次语气颇有几分颐指气使,仿佛晏酩归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而是个不配合治疗需要哄劝的小朋友。
  晏酩归被他这副架势噎了一下,他别开眼,不去看池羡鱼那双过于清亮的眼睛,拉起被子蒙到头顶,声音闷在枕头里,哑着嗓子妥协:“……客厅,电视柜底下。”
  池羡鱼立刻转身出去,三分钟后,他就拎着个白色的家用医药箱回来了。
  他重新在床边蹲下,打开药箱翻出额温枪,然后伸手轻轻推了推晏酩归的肩膀:“起来量个体温。”
  晏酩归没动,也没应声。
  下一秒,被子被掀开,池羡鱼半跪在床上,举着额温枪就要怼过来。
  晏酩归立刻抬手挡了一下。
  池羡鱼停住动作,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肩线和绷紧的下颌,绷着脸道:“你要是不让量,我就打电话叫救护车。”
  晏酩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或者我打给苏助理,”池羡鱼继续用那种平静但暗藏威胁的语调说,“让她现在过来一趟,反正她知道你病了。”
  一阵更长的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蔓延。
  良久,晏酩归很轻地叹了口气,手慢慢垂下去,搭在了身侧的床单上。
  池羡鱼立刻将额温枪贴上去,几秒后,屏幕在昏暗中亮起刺目的红光:39.7度。
  “晏酩归!”池羡鱼顿时绷起小脸,把额温枪怼到晏酩归眼前,看起来像是很生气的样子,“你看看你都烧到多少度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准备就地起锅烧油把自己给炖了?!”
  晏酩归被那骤然逼近的刺目红光晃得眯了下眼,在他的认知和习惯里,只要不会立刻死人的病都算不上病。
  因此,他只是垂下眼,避开了池羡鱼愤怒的直视,声音低哑地回了一句:“……小题大做。”
  说完,他便重新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向枕头,只留下一个微微凌乱的后脑勺对着池羡鱼。
  池羡鱼:“……”
  他看着那个倔强地埋进枕头里的后脑勺愣了几秒,心里的火气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漏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新奇的、软乎乎的情绪。
  他见过晏酩归很多样子,有温和疏离的,沉稳可靠的,在画室里指点江山时专业到发光的。
  但眼前这个……因为发烧而闹别扭,嘴硬地说着“小题大做”,然后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的晏酩归,真是头一回见。
  有点像他小时候捡到的那只高傲的流浪猫,明明饿得走路打晃,却对人递过去的食物不屑一顾,只肯背对着人,用尾巴尖不耐烦地拍打地面,但竖起的耳朵尖却泄露了全部的在意。
  池羡鱼嘴角忍不住翘起一点点,又赶紧压下去。
  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病人是需要被严肃对待的。
  但他也没再试图跟那个后脑勺讲道理,只是默默转身,从医药箱里找出退烧药,又去接了温水。
  几分钟后,池羡鱼把水杯和胶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手,抓住了被角,用一种平稳的、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往下拉了拉。
  “起来,吃药。”池羡鱼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但比往常多了点哄劝的意味,像是在跟不听话的池临渊讲条件,“吃完药再睡,不然温度下不去会更难受。”
  被角被拉动,暴露出的后颈肌肤感受到空气的微凉。晏酩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没动。
  池羡鱼也不急,就站在床边等着,手也没松开被角,耐心十足。
  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见他微微歪着头,专注地看着床上那团隆起,仿佛在观察什么需要小心对待的、脾气不太好的小动物。
  几秒钟的无声对峙后,枕头那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紧接着被子动了动,晏酩归慢吞吞地转过身,半撑起身体,朝着放药和水杯的方向伸出手。
  池羡鱼适时地松开了被角,把胶囊和水杯递到他手里。
  晏酩归沉默地就着水吞下了药片。
  吃完药,他把水杯放回原位,立刻又缩回了被子里,重新背过身去,依旧留给池羡鱼一个凌乱的后脑勺。
  池羡鱼只觉得心里那点新奇感更浓了。
  他拿走空水杯,又去浴室换了条凉毛巾,指尖轻轻拂开晏酩归额前微湿的发丝,正准备把毛巾敷在晏酩归额头上时,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力道不重,甚至因为主人正生着病而显得有些虚软,但掌心滚烫的温度异常清晰。
  池羡鱼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晏酩归不知何时又转回了半张脸,正透过凌乱垂落的额发看着他。
  高烧让他的眼瞳蒙着一层水汽,眸色显得比平日深邃,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药吃了,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 池羡鱼绷着脸,声音严肃:“等你退烧了再说。”
  晏酩归眉头拧得更紧,似乎还想说什么,可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思绪也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闭了闭眼,抓着池羡鱼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过了好几秒,才极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地开了口:“池羡鱼,离我这么近……你会后悔的。”
  手腕上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是一块燃烧的炭。
  池羡鱼看着晏酩归被高烧烧得雾蒙蒙、却异常执拗的眼睛,没抽回手,反而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困惑道:“后悔什么呀?你得的又不是流感,不会传染人,我才不怕呢!”
  晏酩归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眼前池羡鱼的脸突然开始晃动、重影,耳边也嗡嗡作响,让他抓住对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了。
  池羡鱼敏锐地察觉到他状态更差了,立刻反手握住晏酩归下滑的手,将它轻轻塞回被子里,然后果断地将凉毛巾敷上他的额头。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池羡鱼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软软的,像在安抚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闭上眼睛,睡觉。”
  晏酩归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房间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遥远的风声。
  池羡鱼仔细地将毛巾边缘掖好,然后再次在地毯上坐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守着晏酩归,偶尔起身换一次毛巾,调一下空调的风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池羡鱼自己都有些困意上涌,脑袋一点一点的时候,床上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晏酩归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池羡鱼躺着。
  他眉头微微蹙着,额上的毛巾因为动作滑落了一些,面容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端方,因为高烧而泛着薄红,长睫在眼下投出疲惫的阴影。
  看起来……有点可怜。
  池羡鱼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轻手轻脚地挪过去,重新帮他调整好毛巾。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一只滚烫的手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池羡鱼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一颤,连忙低头看去。
  但晏酩归根本没醒。
  他的眼睛还闭着,眉头皱得很紧,嘴唇微微动了动,含糊地吐出几个音节,听不真切。
  池羡鱼低下头凑过去听,却听到晏酩归在很小声地说“别走”。
  池羡鱼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小声嘟囔道:“现在知道不让我走了,刚才不是挺硬气的么。”
  嘟囔完,他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然后任由晏酩归那么抓着,空出来的另只手伸过去把晏酩归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晏酩归的眉头好似松了一点,池羡鱼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舒展的眉心,悄悄叹了口气。
  原来无所不能的晏酩归,生病的时候也会这样啊。
  他歪着脑袋趴在床边,脸颊轻轻搭在床沿上,注视着晏酩归不安稳的睡颜,像在安抚小时候的池临渊睡觉那样,轻轻拍了拍被子,用气音小声说:“睡吧,吃了药明天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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