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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香(近代现代)——木林森

时间:2026-03-14 19:26:10  作者:木林森
 
 
第40章 你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我
  这段时间,池羡鱼的生活被两件事填得满满当当——准备阳城大学艺术系的特招申请,以及为深蓝互动公司的《惊梦》绘制场景插画。
  从阳城大学开放日回来之后,池羡鱼脑子里总时不时闪过一些画面。
  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他总会想象自己不再是参观者,而是真的抱着画板,走过那条的艺术走廊,想象自己的画也能挂上去,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写着“池羡鱼”和年份的标签。
  如果自己也是那儿的学生,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颗被无意间踩进软泥里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开始生根发芽。
  于是在晏酩归的指导下,他开始准备艺术系的特招申请资料。
  可等待结果的过程始终是煎熬的。
  连续几天池羡鱼都吃不好睡不香,又要忙着为《惊梦》绘制场景插画,根本没心思想别的事情。
  而那天宴会发生的事情晏酩归也没有跟他提过,跟秦纵分手后之前圈子里认识的人也都被他删了个干净。
  因此,当秦纵找上门来的时候,池羡鱼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
  当然,更巧的是,在秦纵找上门的十分钟前,阳城大学特招办的老师刚刚给他打了电话。
  本来以池羡鱼的履历和资格是完全够不上这次特招的,但这几年J省正在搞什么艺术名城申报活动,J省教育厅也随之下发了一份相关文件。
  池羡鱼正好符合文件里的招录条件,所以他就这样幸运地取得了阳城大学艺术学院的复试资格。
  但这只是初审,能否正式成为阳城大学的学生,还要看一周之后的复试。
  池羡鱼简直被惊喜砸懵了,没想到一直倒霉的池羡鱼也能有这样幸运的好时候。
  他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晏酩归,而就在这个时候,秦纵找上了门。
  池羡鱼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去的、惊喜又懵懂的神情,看到闯进来的秦纵,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你怎么来了?”
  秦纵一声不吭,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望着他。
  池羡鱼注意到秦纵通红的眼睛、皱巴巴的衣服和浓重的黑眼圈,但他什么也没问,直觉告诉他,秦纵这次找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为了避免打扰安静沉睡的池临渊,池羡鱼只能说:“你先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交往的时候,听见池羡鱼用这种略带命令的强硬口吻说话,秦纵总会面露不悦,反过来教训他一番。
  而今天的秦纵却是十分听话地点了点头,旋即走出病房,眼巴巴地站在门口望着他,好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
  池羡鱼觉得还挺奇怪,很快带上门走出来。
  午后的医院很安静,他带秦纵去了这一层的家属谈心角,此时正是午休时间,这里没有别人,隔音也很好,非常适合秦纵发疯。
  坐下后,池羡鱼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望着一脸公事公办,丝毫不像跟他扯上任何关系的池羡鱼,秦纵有一瞬间的恍惚,感到心脏有一些刺痛。
  从前的池羡鱼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眼睛总是充满依恋和爱意,就像一块暖乎乎、甜滋滋的小蛋糕,可他总是嫌腻,所以就随手搁在一边。
  而现在,池羡鱼眼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爱,没有恨,甚至连厌恶都懒得给他,只剩下一种对待陌生麻烦事的纯粹困扰。
  “小鱼……” 秦纵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哑得厉害。
  他双手无意识地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空白里抓住一点能开启话题的由头。
  “你……弟弟还好吗?我听助理说你们转了病房,是住得不习惯吗?”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近乎讨好的关切。
  可池羡鱼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眼里露出几分莫名其妙,回答道:“当然不是,是那几天交不上治疗费,医院那边不让住原来的病房,要让我们转院。”
  他叙述得异常平淡,没有抱怨,没有指责,甚至没有强调其中的难堪和挣扎,只是陈述事实。
  可越是这种平淡,越让秦纵难以忍受。
  他当然知道“那几天”是哪几天——就是他得知池羡鱼在知道替身的事情后跟他闹分手,怒火中烧下令停了池临渊所有治疗费用的时期。
  “我……”
  秦纵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那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给池羡鱼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离不开自己,可所有的话都在池羡鱼那双清澈见底、映不出丝毫怨怼的眼睛里堵住了。
  “后来是酩归哥帮忙垫付了费用,又跟医院沟通,才换到了现在这个病房。” 池羡鱼声音依旧平静,“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之前帮临渊垫付治疗费。”
  秦纵的心脏被那句轻描淡写的“谢谢”狠狠凿了一下,窒息的闷感从胸腔漫上来。
  来之前,他想象了千百种池羡鱼面对他的反应,可能是讨厌到不想见他,也可能是拳脚相向破口大骂。
  无论哪一种,他都没有想过,天真勇敢的池羡鱼对他,会是这种平静的模样——不怨他,更不恨他。
  他平静地道了谢,也平静地将他曾施加的压力和羞辱变成了一个可以提及、但无需纠缠的过去。这种彻底的事不关己,比恨更让秦纵难以接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是我混蛋。”
  说完后,秦纵重新抬起眼,目光落在池羡鱼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今天来,还有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说:“你还记不记得,十二年前你在康乐疗养院的人工湖边救了一个落水的少年?”
  池羡鱼愣了一下,脸上流露出几分困惑。
  “……康乐疗养院的人工湖?” 池羡鱼蹙起眉头,“好像……是有这么个地方。”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太确定,“小时候我妈妈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放学的时候我和外婆会一起过去照顾她。”
  “……好像确实有一次,我看到有人掉下去了。” 池羡鱼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秦纵,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好像很奇怪秦纵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个落水的人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你是那个落水的人?
  秦纵的心脏在这一刻跳得有些失序。
  他看到了池羡鱼眼中的茫然和不确定,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不同。
  没有恍然大悟,没有情绪波动,对池羡鱼来说,这好像只是童年的某个下午,一段模糊的插曲。
  “是,” 秦纵点了点头,目光紧锁着池羡鱼的脸,像是在期待池羡鱼的反应,“那个人是我。”
  然而,池羡鱼只是“哦”了一声,很自然地将这个话题接了下去,语气甚至带了点孩子气的诚实:“时间太久,我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水很凉,拉人挺费劲的,后来好像还被我外婆说了一顿,嫌我把衣服弄湿了。”
  语气是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救人一命这样重大的事件,在他记忆里留下的痕迹竟然仅仅如此。
  这比任何刻意的否认或激烈的指责,都更让秦纵感到一种彻骨的荒谬和失落。
  池羡鱼有些不理解地看着秦纵骤然变得复杂难言、甚至有些灰败的脸色,他想了想,觉得既然对方提起了,或许该有个回应,于是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那……你没事就好,都过去这么久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秦纵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胸口,可他还是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
  “……是你救了我。” 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紧绷,“我查了一些旧记录,当年把我从水里拖上来的人,是你,不是晏酩归。”
  秦纵感紧紧盯着池羡鱼,试图从他平静的脸上捕捞到一点异样。
  “是我弄错了,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明明把我从水里拉上来的人是你,我却错认成了晏酩归。”
  可他终究还是失望了。
  池羡鱼只是歪了歪脑袋,不解道:“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秦纵喉结滚动,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苦涩,“因为这个,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没有具体说哪些事情,却期望着池羡鱼能听懂这未尽之言里的重量。
  然而池羡鱼依然是那个样子,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一块没有被任何尘埃沾染过的琥珀。
  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秦纵,安静地望着他。
  几秒后,池羡鱼似乎还是没办法理解,皱着眉困惑道:“是吗?为什么会不一样?”
  “不过,” 他清澈的目光落在秦纵压抑着痛苦的脸上,说出了让秦纵心脏骤停的话,“就算你当初没认错,知道是我……难道就会改变什么吗?”
  “你会因为是我救了你,就特别喜欢我,或者对我特别好吗?” 他问得很直接,也很天真。
  秦纵霎时哑然,答案几乎瞬间浮现——他不会。
  当年的他,心高气傲,眼里只有晏酩归那样即便因为出身难堪,却依然光芒耀眼的存在。
  一个疗养院普通病人的孩子,即使救了他,大概也只会得到一笔丰厚的酬谢,然后很快被遗忘在脑后,绝不会成为他长久惦念的对象。
  池羡鱼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过来,带着一种让秦纵心头发凉的透彻。
  “你以前对我不好,不是因为你认错了救你的人。”
  “你只是没有那么喜欢我,也没有真的尊重过我。” 池羡鱼慢慢地说,“你喜欢的是你想象中救你的那个影子,而我只是刚好在某些时候,有点像那个影子罢了。这跟救你的人到底是谁,其实关系不大,对不对?”
 
 
第41章 或许你应该听秦纵的
  这些话像一根针,狠狠扎破了秦纵勉强鼓胀起来的气囊,他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脸上那点强撑的平静面具瞬间碎裂。
  “不对!” 秦纵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你说的那样!小鱼,你不懂!”
  “是,我承认我以前混蛋!我眼瞎心盲,没把你当回事!”
  秦纵死死盯住池羡鱼,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可那是因为我以为救了我的命、让我记了这么多年的人是晏酩归!那不一样!你懂吗?!”
  “如果没有这个误会,我不会把他当成什么高不可攀的执念!更不会因为你有那么一点像他,就……”
  就怎样呢?把你当成一个可以寄托那些复杂情感的、方便的替代品?
  秦纵霎时沉默下去,这些话太过不堪,连他自己都无法顺畅说出口。
  难堪和一种更尖锐的刺痛让秦纵感到呼吸不畅,而池羡鱼那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目光,更是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等待审判的小丑。
  “那晏酩归呢?”秦纵沉着脸,盯着池羡鱼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他就是无辜的吗?他从始至终都知道所有的一切,他早就知道救我的人是你,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冷眼看着我把你当做他的替身,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小鱼,你到现在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他当然是好人!”池羡鱼瞪圆了眼睛,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秦纵问了一个类似于“苹果是水果吗”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皱眉看着秦纵,脸上露出那种“你又在发什么疯”的神情。
  “秦纵,把我当替身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酩归哥知不知道,跟你做不做那件事,有关系吗?选择那么做的人是你自己。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想让我觉得,你当初那么对我,其实应该怪他知道得太多了?”
  池羡鱼直直瞪着秦纵,语气开始变得有点不耐烦:“而且你凭什么这么说他?至少他从没把我当成过谁的影子,也没在我最难的时候落井下石,甚至帮了我很多。”
  “他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很好、很可靠的人。你因为自己心里不痛快,就跑来说这些,不觉得很莫名其妙吗?”
  “池羡鱼!”
  秦纵感觉自己像是被猛然按进了冰水里,瞬间的窒息感让他眼前都黑了一下,他没想到池羡鱼竟然如此维护晏酩归,他们明明认识不过半年!
  而他和池羡鱼,朝夕相处了三年,甚至做过许多亲密之事,现在居然还抵不上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晏酩归!
  压抑了一整个下午的怒火在此刻再也抑制不住。
  秦纵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池羡鱼,声音里强压着暴怒和某种更深的窒息感:
  “晏酩归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什么都不说就是默认!是纵容!你为了维护他,连这个都要替他开脱?还是说,他给你的那些‘帮助’就这么值钱,值钱到你连最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了?!”
  池羡鱼被秦纵的话噎得胸口一堵,刚才那点不耐烦瞬间升级成实实在在的怒气。
  他猛地抬起头,脸颊因为生气而有些发红,怒声道:“秦纵,你讲点道理!我什么时候替他开脱了?我说的是你!是你自己做的事!”
  “酩归哥帮我是事实,我感激他,是因为他真的帮到了我!这跟他是好人坏人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因为他没按你想象的去做、去说,他就成坏人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池羡鱼越说越觉得荒谬,他看着秦纵布满怒火的眼睛,那些过去被随意搁置、轻慢对待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精心准备的便当被随手放在一边直到冷掉,兴高采烈分享的画作只得到一个漫不经心的“嗯”,还有无数个被临时取消的约定,和总是排在所有人、所有事之后的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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