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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香(近代现代)——木林森

时间:2026-03-14 19:26:10  作者:木林森
  一股酸涩的委屈猛地冲上鼻腔,让他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他吸了吸鼻子,强行把那股泪意压下去,但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哽了一下:“秦纵,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是,晏酩归是没说什么,没做什么。可那时候明明是你在我身边。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的,不更应该是我身边的人吗?”
  池羡鱼抬起眼,眼圈有点红,但还是倔强地看着秦纵,“你现在跑来质问我,为什么别人不说、不做,那你呢?你当时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秦纵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辩解自己当时在忙别的重要事,想说他知道错了,可所有苍白的话语在池羡鱼此刻通红的眼睛面前,都显得可笑又卑劣。
  “我不是因为他帮了我才替他说话。” 池羡鱼垂着眼,声音很轻很轻,“我是因为……因为真的有人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了我一点点……被当回事的感觉。”
  他曾经那么努力地靠近,得到的却总是敷衍和理所当然的轻视。
  幸而现在的池羡鱼好像拥有了一点可以顺利开始新生活的好运气,再也不需要那样努力地去讨好秦纵。
  “你走吧。”池羡鱼吸吸鼻子,把最后那点软弱的哽咽咽回去,语气重新变得硬邦邦的,像是在武装自己:“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不再看秦纵的反应,站起身大步离开。
  这一刻,秦纵所有激烈的话语,所有试图辩白的尖锐言辞,都戛然而止。
  望着池羡鱼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他感觉心脏似乎被一层细密坚韧的纱网勒紧了,有血从网格状的伤口中蔓延出来。
  秦纵下意识想追上去,可抬腿的瞬间就被更沉重的无力感死死拖住。
  追上去能说什么呢?
  他想起池羡鱼曾经捧着画册雀跃地递过来,可他却只是潦草地瞥了一眼,随手搁在一边,说他画得没天赋。
  又想起许多次,池羡鱼都用那种满怀希冀的、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他,小声说想跟他一起吃饭。
  而他是怎么回答的呢?他不耐烦地拒绝了他,让他乖一点,不要这么粘人。
  就是无数个这样的瞬间,让池羡鱼的期待和真心一点点冷却、碎裂。
  茫然而尖锐的痛楚,后知后觉地从秦纵心脏的位置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他把事情搞砸了,彻彻底底地搞砸了。
  他的小鱼,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
  池羡鱼几乎是跑回病房楼层的,他低着头,不想让走廊上偶尔经过的护士或家属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直到推开池临渊病房的门,感受到里面安宁温暖的空气,他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一松,堵在胸口的那团委屈和气愤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让他鼻子又是一酸。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想把那点湿意憋回去,一抬眼却愣住了。
  晏酩归站在病床旁,手里拿着一本保健护理手册在看。
  午后斜照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将他浅灰色的毛衣镀上一层柔软的绒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沉静又温柔。
  听到开门声,晏酩归抬起头,目光落在池羡鱼脸上。
  此时此刻的池羡鱼眼眶泛红、睫毛湿漉,肩膀也无意识耷拉下去,像只淋了雨又自己甩不干毛的笨蛋小狗,浑身上下都写着“委屈”和“刚被人欺负过”。
  晏酩归缓缓合上手册,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站在原地,用那种足以让人放松警惕的、温和而包容的目光注视着池羡鱼。
  “怎么了?” 他的嗓音比平时更柔和,“谁让我们小鱼受委屈了?”
  池羡鱼瘪了瘪嘴,差点又想掉眼泪,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闷闷地、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
  他不想撒谎,可又觉得把和秦纵那些糟心烂账摊开在晏酩归面前,既难堪,又……好像会弄脏了眼前这片宁静温和的空气。
  “是吗?”晏酩归扶了下眼镜,目光投向病房的窗户。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瞥见医院主楼出口的一角。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从门口出现。是秦纵。
  他脚步虚浮,肩膀垮着,离开时甚至没注意到台阶,险些绊倒。午后的阳光将他失魂落魄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里透着一股被彻底抽空力气的颓败。
  晏酩归的视线在那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镜片后的眸光漾起一丝微妙的愉悦,随即又自然地收了回来。
  他转回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看见,用那种让人放松的嗓音温声问:“秦纵是不是来找你了?”
  晏酩归向前半步,距离恰到好处,迦南香的沉冷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悄无无声地笼罩过来。
  池羡鱼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犹豫了几秒,还是小声道:“……嗯。”
  晏酩归表情没有意外,只有温和的理解,“他是不是说了些让你为难的话?”
  池羡鱼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告状般的委屈,“他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但我没信,我跟他争了!我跟他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对我很好,帮了我很多,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说完,池羡鱼抬头看着晏酩归,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亮亮的,像只跟人吵完架、毛都炸起来却还要昂首挺胸的小兽,努力展示自己的忠诚和勇敢,把最柔软的肚皮和最脆弱的喉咙,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他认为最安全的人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晏酩归忽然有片刻失神。
  这份毫无杂质的炽热,像一束过于强烈的阳光,毫无预兆地刺穿了晏酩归,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口某处被狠狠烫了一下。
  他失神地凝视着池羡鱼,凝视着池羡鱼眼中那份毫无杂质、近乎鲁莽的信任和维护。
  有那么一瞬间,晏酩归心中蓦然升起一丝动摇。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
  几乎在动摇升起的下一秒,更冷静、更残酷的理智便压了上来。
  这样的纯粹太耀眼,也太易碎,就像太阳底下的薄冰,指尖一触就碎了。
  晏酩归极轻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包容。
  “谢谢你的维护,小鱼。” 晏酩归嗓音温润,落在池羡鱼发顶的力道轻柔,带着抚慰的意味。
  可他镜片后的目光却沉如深水,一点点包裹住池羡鱼眼中毫不设防的炽热,“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但是,”晏酩归话锋一转,目光沉静地望进池羡鱼依旧亮晶晶的眼睛里,“维护一个人,不应该基于你对他的想象。秦纵的话你不必全信,但也不必全盘否定。”
  池羡鱼眼中的光芒因他后半句话而闪烁了一下,露出几分困惑。
  迎着他困惑的目光,晏酩归继续用那种平缓、却好似能敲打人心的语调说:“这个圈子很复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比你看上去的还要浑浊。我帮你,对你好,也并非全无私心。”
  看着池羡鱼微微睁大的眼睛,和逐渐被疑惑和不安所覆盖的表情,晏酩归下意识偏了眸光,像是被那目光里的温度短暂灼伤。
  但只一瞬,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池羡鱼脸上,不躲不闪。
  “或许你应该听秦纵的,”晏酩归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睛依旧温和,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透的薄雾,“离我远一点。”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42章 不是让你离我远一点吗
  池羡鱼彻底愣住了,嘴唇微微张开,眼睛茫然地睁大,似乎完全无法理解。
  这句话怎么可能从晏酩归嘴里说出来?
  那个总是温和妥帖、在他最狼狈时伸出手、耐心指点他画稿、连他弟弟的用药注意事项都会细细写好的人。
  “不是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口反驳,“你怎么会——”
  晏酩归倏然抬起手,指腹轻轻压在池羡鱼微微开合的唇瓣上,止住了他未出口的辩驳。
  “嘘。”
  晏酩归看着他,目光很深,池羡鱼看到他镜片后仿若深潭般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愕然又无措的脸。
  “别急着反驳我,小鱼。”
  他的指腹很轻地蹭过池羡鱼柔软的唇瓣,带起一点微凉的麻痒。
  下一秒,晏酩归收回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池羡鱼的肩头,嗓音温柔:“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也想想秦纵的话,不用现在就回答我。”
  说完,他退开一步,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米白色文件袋,递到还有些发懵的池羡鱼手里。
  “里面是阳城美院近五年复试的真题分析和几位教授的研究方向,还有一些我认为可能对你有用的参考书目和画册信息。”
  晏酩归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润细致,仿佛一个稳重可靠的学长,“复试很重要,别让任何事影响你准备。”
  文件袋不厚,但拿在手里有些分量,池羡鱼下意识抱紧它。
  晏酩归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可最终只化作一声很浅的叹息。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下,晏酩归不再看池羡鱼的反应,推门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后。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池羡鱼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份还带着一丝晏酩归身上迦南香气的文件袋,久久未动。
  他感觉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找不到头绪,只剩下沉甸甸的困惑。
  怎么会呢?
  晏酩归怎么会说自己“不是好人”?
  他低头看着怀里米白色的文件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有些粗糙的封面。
  这里面是近五年的真题分析,是教授们的研究方向,是他可能需要花很多时间精力才能一点点搜集齐的资料。
  一个“不是好人”的人,会默默做好这些,然后轻轻放在他手里,叮嘱他复试很重要吗?
  池羡鱼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动手拆开文件袋。
  里面是打印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夹好的资料,真题旁边甚至有手写的批注和思路点拨,字迹清峻工整,是晏酩归的笔迹。
  画册信息不仅列出了名字,还简单标注了风格特点和可能对复试创作有启发的地方。
  细致周到得……让人难以置信。
  晏酩归让他好好想想,可是池羡鱼觉得没什么好想的。
  成年人的世界也许的确存在很多灰色地带,但这不妨碍他珍惜落到实处的善意。
  外婆曾经告诉过他,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要看一个人在想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晏酩归心里到底怎么想,有没有算计,是不是纯粹的好人……这些太复杂,他弄不清也不想弄清。
  他只知道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是晏酩归伸了手。在他想画画的时候,是晏酩归给了机会。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是晏酩归指了路。
  现在,晏酩归又把这些沉甸甸的心意和期许,放在了他手里。
  这就够了。
  想太多反而会把自己绕进去,池羡鱼不喜欢那种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觉。
  他喜欢干净、明白的东西,像画布上清晰的线条,像阳光穿过树叶投下的光斑。
  现在,他会收下这份帮助,好好准备复试。如果需要的话,他也依然会像今天一样,站在自己认为对的一边。
  池羡鱼起身走到池临渊床边,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重新坐下来,小心地抽出文件袋里的资料,开始专心准备复试。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动纸页的声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接下来的日子,池羡鱼的生活变得十分忙碌。
  除了照顾池临渊的时间,他一心一意扑在了晏酩归给他的资料上,好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拼命吸收着一切能让他成长的水分。
  期间,秦纵听说他在准备阳城美院的复试,派人送来过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池羡鱼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些市面上常见的考研辅导书复印资料和几本画册名录,有些内容甚至已经过时。
  他平静地合上,原封不动地放在一边,再没打开过。
  与晏酩归那份仿佛为他量身定制的资料相比,秦纵的心意显得浮夸而廉价,甚至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试图重新建立连接的尴尬。
  池羡鱼没有理会,将秦纵的新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争取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来影响他这场来之不易的复试。
  而晏酩归也竟然真的没有再联系他。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仿佛那天的出现和那些沉重的话语,只是一段被按了暂停键的插曲。
  池羡鱼偶尔看着安静的手机,心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
  可时间紧迫,他的这点情绪很快就被满满当当的复习计划挤出九霄云外。
  复试当天天气很好。
  池羡鱼独自背着画具,打印了准考证和其他一些证明材料,搭地铁前往阳城大学。
  考试过程十分顺利,虽然开始面试时面对几位神色严肃的教授,他有些磕绊,但当他谈到自己理解的创作理念时,就好似一尾重新入水的鱼,话语渐渐流畅起来。
  他能感觉到,或许这次真的可以成功。
  走出考场时,夕阳的金色余晖洒满校园的林荫道。
  池羡鱼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和晏酩归的对话框。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他拿到资料后,发出的那条“资料收到了,谢谢酩归哥,我会好好用的。” 而晏酩归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池羡鱼还是打了几个字:[酩归哥,我考完了。]
  发送。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收到回复,于是池羡鱼决定先回医院帮池临渊做完今天的按摩护理。
  然而等他帮池临渊做完按摩,晏酩归还是没有回消息。
  犹豫几秒,池羡鱼拨了电话,可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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