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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让伙夫试着做做?”
  “不要,做不出那个味儿。”李昶难得任性,“就要八宝斋的,刚出锅的,烫手的。”
  沈照野想了想:“围城还得些日子,我让人快马回金陵一趟?日夜兼程,新鲜的不可能,但总比没有强。”
  李昶却摇了摇头:“罢了,为一碟糕点兴师动众,传出去不像话。待永墉城破,大局初定,再提不迟。”
  沈照野看着他被火光映照的侧脸,睫毛垂下的阴影,忽然道:“等进了永墉,第一件事,我就去找找有没有会做梅花糕的师傅,没有就绑一个金陵的来。”
  李昶终于笑了,很浅的笑,眼里映着暖黄的光:“随棹表哥如今好大的威风。”
  “没办法。”沈照野一本正经,“上头有人,惯的。”
  李昶笑出声,轻轻靠了他一下,两人挨在一起,看着炭火偶尔爆出一点火星,噼啪轻响。
  帐外寒风呼啸,卷着雪粒扑打帐布。帐内暖意融融,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呼吸交错。
  过了很久,李昶极轻地叹了口气,近乎呢喃:“随棹表哥,终于,要到头了。”
  沈照野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嗯。”他应道,声音低沉平稳,“快到头了。”
  他顿了顿,下颌蹭过李昶的发丝,接着说道:“打天下,靠的是胆魄、血性,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纵有千难万险,总归有个明确的敌,有片可夺的地。破了城,斩了将,便算赢了一程。”
  “可治天下,却是另一番功夫了,像调理一具元气大伤的病体,急不得,猛不得。哪里虚,要缓缓进补;哪里瘀,要细细疏通。人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比战马更难驾驭。往后,怕是要日复一日,与这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症结打交道了。”
  李昶静静听着,没有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沈照野继续道:“不过,既走到了这一步,便没有回头路,也无须回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咱们雁王殿下且放宽心,再难治的病,也有对症的方子。再难驯的水,也有筑渠的法子。总归,我在这儿。”
  “随棹表哥这是要改行悬壶济世了?”李昶在他怀里动了动,调侃道,“只怕你这方子开出来,又是大刀阔斧,叫人消受不起。”
  “那便开些温补的。”沈照野从善如流,接得顺溜,“徐徐图之,横竖时日还长,你我有的是工夫慢慢调理这万里山河。”
  炭火暖融融地烤着,帐里一片安谧。
  他手指绕起李昶一缕散下的头发,慢悠悠地开口:“阿昶,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
  “等进了永墉,定了乾坤,你登基大典那天,是不是得按规矩,迎皇后入宫,接受百官朝拜什么的?”
  “我就想啊,到时候你肯定得穿那身最重的衮服,戴十二旒冠。那皇后呢?凤冠霞帔,翟衣大妆,也得有吧?”
  李昶没吭声,等着他的下文。
  “我那身将军朝服,跟你那一比,是不是有点不够看?”沈照野凑近了些,“显得我多没名分似的。”
  “阿昶,你看要不这样,你让人把皇后那身婚服……改改,做大点儿,到时候我也穿穿?”
  李昶彻底睁开了眼,盯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摆出什么神情。
  沈照野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计划:“料子要好的,绣工也不能含糊,反正都是红色,喜庆。我穿着往你边上一站,多般配,也省得日后那些朝臣总嘀咕什么内廷空虚、国本不稳。看,皇后在这儿呢,还是能带兵打仗的那种。”
  李昶失笑:“随棹表哥,这话可问过舅舅、舅母了?”
  “怎么,不可以挣吗?”沈照野一边躲,一边笑,“从北疆挣到西南,马上要挣进永墉城了。挣来的江山都给你,换你身边一个位置,不过分吧?”
  李昶被他这胡搅蛮缠弄得又是一阵笑:“随棹表哥。”
  “哦。”沈照野也不坚持,只是慢悠悠地感慨,“那看来我这名分,是讨不着了。往后史书上写,沈照野,功高震主,位极人臣,可惜啊,没个正经名目站在新帝身边接受万民朝拜,遗憾,遗憾。”
  他说得摇头晃脑,煞有介事。
  李昶看着他这副故意耍赖的模样,明知他是逗自己,心里那点因倦怠和思虑而生的沉郁,倒真被冲淡了些。
  他重新闭上眼,往沈照野怀里靠了靠:“随棹表哥莫要忧心,总会让你堂堂正正站在最显眼的地方,比什么衣裳都管用。”
  “必是万人之上。”李昶一字一顿,“独一无二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要名分失败咯~
  
 
第147章 孤舟
  元和二十四年,冬,永墉城外。
  “殿下明鉴,非是我等有意拖延,实乃城中数十万生灵,牵一发而动全身。”老宗室咳了两声,“殿下仁德,天下皆知。这开城之后,官员如何安置,宗室俸禄如何发放,前朝旧制是否沿用 桩桩件件,总得有个章程,也好安人心不是?”
  他旁边一个胖官员立刻接口:“正是!殿下,下官等在城中维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譬如这永墉府库、户籍黄册、宫禁钥契,皆需稳妥交接。下官以为,当论功行赏,有功者擢升,方能彰显殿下公允。”
  另一个干瘦的抢道:“还有宗庙祭祀,太祖以降,历代先帝神主皆在太庙,祭祀礼仪万万不可轻忽,需专设奉祀官,人选嘛,自然需熟稔礼仪、身份清贵的宗室子弟担任。”
  你一言,我一语,渐渐热烈起来,却不像是献城投降,倒像是来分封领赏的。
  李昶起初还听着,听到后来,他垂下眼,百无聊赖地看着炉口缝隙里透出的那一点微红炭火。
  裴颂声歪了歪头,凑近顾彦章耳边:“听听,咱们是来接收败军之城的,还是来给他们加官进爵的?”
  李昶笑而不语。
  那老宗室见李昶沉默,以为说动了,声音更拔高了些:“再者,殿下毕竟是晚辈,有些事还需长者提点。譬如登基大典,何等隆重?若无德高望重的宗亲主持,岂非惹天下人笑话?老朽虽不才,愿为殿下分忧。”
  李昶抬眼,看向他,没什么特别意味,却让老宗室滔滔不绝的话头莫名噎了一下。
  “叔祖。”李昶道,“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老宗室脸上刚露出一丝得色。
  李昶接着道:“章程会有,安民告示即刻便贴。有功者赏,有罪者罚,自然公允。”
  片刻,话锋又一转:“只是叔祖,您方才说,城中数十万生灵。那我问您,这数十万人里,此刻有多少人家里还存着三日口粮?有多少人冬日缺柴,夜里冻得无法入睡?守城的士卒,有几个足额领到了饷银?永墉府库若真有存粮,为何不开仓放赈,任由粮价飞涨,富户囤积?”
  老宗室脸色一僵:“这……战事紧张,一时周转不开也是常有的事。”
  “是啊,战事紧张。”李昶轻言细语地打断他,“叔祖,还有诸位大人,你们今日站在这里,跟我讨要官职、俸禄、祭祀权柄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那数十万快要冻饿而死的生灵,还是你们自己日后的前程爵位,家族荣华?”
  场面一时死寂。
  “殿下何出此言!我等一片忠心。”
  李昶道:“尔等的忠心,就是等到永墉被围得水泄不通,太子败局已定,才想起开这个门,谈这些条件?若今日围城的是太子,这忠心,是不是又要换个说法了?”
  “殿下,您……您这是刻薄寡恩,我等虽力微,却也是……”
  “够了。”李昶失了耐心,“诸位,开城缴械,听候安置,既往不咎已是开恩。其余的,等进了城,清查明白再说不迟。”
  “你!”老宗室气得指着李昶,口不择言,“李昶!你别忘了你姓什么!没有宗室支持,你以为你这皇位能坐稳?如此对待长辈,苛待臣属,简直……简直与你父皇一般无……”
  “咻!”
  一声尖厉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打断了他的话。
  老宗室只觉得头顶一凉,那股寒风似乎直接吹到了头皮上。他茫然地抬头,只看到自己那顶象征宗室身份的玉冠被一支黑羽箭分毫不差地射飞,当啷一声掉在几步外的冻土上,滚了两圈,沾满了泥雪。
  箭尾白翎,犹在微微颤动。
  所有人骇然转头。
  沈照野不知何时已拿起了弓,弓弦还在轻震,见众人回身看他,他无甚心虚之色,甚至挑了挑眉,像是刚做完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看了一眼那吓傻了的老宗室,目光又扫过对面那一张张惊惶的脸。
  锵一声,沈照野将弓随手扔给旁边的照海,一夹马腹。他胯下那匹高大的黑马向前踱了两步,又侧向走了几步,马蹄在冻硬的地面上。
  他就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悠悠开口。
  “我说。”沈照野道,“你们这两只眼睛,是长着出气的,还是专用来盯着自家那点坛坛罐罐的?”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黑压压、肃杀静默的军阵,又指了指高耸却已显颓败的永墉城墙。
  “看看清楚。现在,是你们求着雁王网开一面,给你们、给城里那些人一条活路,不是雁王求着你们开这个门。”沈照野露出一个略显疑惑的神情,“雁王心善,念着同姓之谊,给你们脸,让你们站在这儿说话。”
  “我不然。”
  “若依着我的脾气,”沈照野勒住马,俯身,看着那面色惨白的老宗室,“你们此时,就没资材站在这儿聒噪。明日的此刻,你们,还有你们家里那些指望攀着你们鸡犬升天的人头,就该挂满这城楼,给城里还在做梦的人,醒醒神。”
  “怎么?要试试吗?”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先前还愤愤不平的官员们,此刻却再不敢发一言,没人敢再与马背上的沈照野目光对视。
  沈照野直起身,拍了拍马脖子:“故而,别给脸不要脸。开城,听话,这是你们唯一的路。”
  他调转马头,对李昶道:“李昶,风大,回营吧。跟这帮拎不清的,浪费炭火。”
  李昶颔首,站起身。
  亲卫立刻上前收拾桌案。
  就在此时,城楼之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雁王殿下,沈少帅,请稍候片刻。”
  李昶和沈照野脚步一顿,同时抬头望去。
  城垛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人穿着素净的青色文士衫,外面罩着厚氅,身形清瘦挺拔。因是逆光,看不清面容。
  他扶着城墙,微微探身。
  李昶眯了眯眼,这人气度,倒与城下这群截然不同。
  沈照野盯着那身影看了两息,忽然啧了一声,低声对李昶道:“是乔宁之。”
  乔宁之。
  李昶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听过很多次。昔年永墉城中名动一时的世家公子,乔太傅嫡长孙,才名品貌俱佳,与晋王李瑾过从甚密。后来乔家卷入旧案,满门倾覆,只余他一人,据传被李瑾力保,秘密安置。再后来,音讯全无,只在一些关于永墉的邸报里,偶尔闪过这个模糊的名字。
  没想到,今时今日,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
  城楼上,乔宁之朝着李昶的方向,拱手,微微欠身。
  “草民乔宁之,见过雁王殿下。”他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数年前曾于宫宴遥遥得见殿下风仪,今日再见,殿下气度更胜往昔,草民不胜欣喜。”
  说完,又才转向沈照野的方向:“少帅,经年未见,别来无恙?今日得见,恍如隔世。”
  沈照野坐在马上,抱了抱拳,算是回礼:“乔世子,别来无恙啊。”
  城楼上静了一瞬。
  然后,乔宁之的声音再次响起:“乔家已没,何来世子?少帅莫要取笑了。”
  沈照野挑眉:“李瑾不是早就上书,给你们乔家正了名,平了反么?叫你一声世子,如何担不得?”
  “陛下所正之名,所平之反,与从前,自是不同的。”乔宁之道。
  沈照野似乎笑了下,没再纠结这个,转而问道:“你眼睛怎么了?瞧着不太对劲。”
  乔宁之语气淡然:“劳少帅挂心。陈年旧疾,目力衰微,如今与瞎子也无甚分别了。”
  沈照野哦了一声:“你下来,是有事?李瑾让你来的?”
  “是。”乔宁之俯身行礼,“草民代太子殿下,向雁王殿下、沈将军传话。”
  他顿了顿,提高了些声音,确保城上城下都能听清。
  “明日辰时三刻,永定门,献永墉城。一应文书印信、府库钥匙、禁军兵符,届时当面交割。太子殿下于宫中,恭候雁王大驾。”
  话音落,城上城下,一片肃然。
  那些方才还在讨价还价的宗室官员,此刻脸色灰败,彻底失了声。
  李昶抬起头,看着城楼上那道清瘦的青色身影,片刻才道:“可。”
  中军大帐。
  顾彦章手里捏着刚收到的城内细作密报:“乔宁之亲自出面,传太子的话,此事,怕是再无转圜了。”
  裴颂声道:“转圜?他们还能往哪儿转?太子但凡还有点脑子,就知道顽抗是死路一条。开城,或许还能谈谈条件,留点体面。”
  另一幕僚比较谨慎:“乔宁之此人,不可小觑。他这些年藏在晋王府,外界几乎不知其踪。太子能在北疆、南地威胁之下支撑这么久,此人运筹之功,恐怕极大。他突然现身,传此确讯,会不会有诈?譬如,故意示弱,诱我军入城?”
  祁连大手一挥:“管他娘的有诈没诈!咱们十几万大军围着,进城了还怕他耍花样?他敢关门,老子就敢再砸开!大不了多费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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