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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有什么舍不得的?”沈照野挑眉,“愿都还了,按你的说法,我如今有新的愿了,改天写条新的、结实点的绸子,挂更高些。”
  李昶静静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旧红绸仔细叠好,拢入袖中。
  沈照野看着他这动作,愣了一下:“哎?你不是要帮我扔回去吗?”
  “既是旧物,又承载过随棹表哥的心意,”李昶整理好衣袖,抬眸,神色如常,“便由我收着吧,也算留个念想。”
  沈照野看着李昶低垂的脸,袖口遮住了那方小小的、叠起的旧绸。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翻腾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低笑,摇了摇头。
  “行,陛下说了算。”他不再纠结这个,抬头望了望天色,“风大了,也出来够久了。真回吧?明日还有一堆事。”
  “听随棹表哥的。”李昶颔首。
  沈照野笑一声,吹熄了灯笼,只留一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向李昶伸出手。
  山道蜿蜒向下,比上来时显得更黑、更静,没有了灯笼光,视线陡然暗下,只有远处微光和稀疏星子照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李昶将手搭上去。
  春夜深了,回到雁王府,沈照野催了几遍,李昶才搁下笔。他起身时,眼前猛地黑了一瞬,晃了晃,撑在堆满奏章的桌案边沿。几本没摆稳的折子被带倒了,哗啦散落一地。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沈照野立刻过来扶住他胳膊,“晚膳就动了两筷子,硬说没胃口。这下好,头晕了吧?明日再这样,我就让杨大夫开十全大补汤,盯着你灌下去。”他搂着李昶靠着桌沿站稳,“别动,缓缓。”
  他自己蹲下身,去捡那些散落的奏章,一本本再叠好。捡到其中一本时,眼睛无意扫过摊开的纸页,还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旁边李昶忽然探身过来,伸手就要夺。
  “随棹表哥,别看。”
  难得见李昶这幅样子,反而勾起了沈照野的好奇,手一抬,轻易避开了。
  “什么东西,看不得?”沈照野挑眉,借着烛光,低头看去。
  李昶脸上腾起一层热意,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别的,又要来抢:“随棹表哥,还我。”
  沈照野索性站起身,将奏章举高了。他本就比李昶高出一些,此刻更是仗着身高手长,任李昶踮脚来够,也只堪堪碰到他手腕。
  “李昶,你这可就不讲道理了。”沈照野一边躲,一边迅速扫着纸上的字迹,“自己写的,还怕人看?”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书案旁闹腾,李昶是真有些急了,伸手去扳他胳膊,沈照野侧身让过,另一只手顺势一捞,把人结结实实圈进了怀里,箍紧了。
  “别闹。”他在李昶耳边低笑,“看都看了,让我看完。”
  李昶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不动了,脸埋在他肩窝,闷闷道:“随棹表哥。”
  沈照野不再逗他,只用一只手环着他,另一只手拿着那奏章,就着跳动的烛火,细细看了下去。
  不是什么军国大事,也不是参劾谁的奏本。
  是礼部与钦天监合拟,关于新帝登基大典仪程的草案,其中一页朱笔细细批注过的,正是对他的封赏部分。
  不止是封赏,沈照野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
  “授镇国秦王,爵超品,冕服十二章,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授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摄中外诸军事,赐虎符、旌节,开府仪同三司。”
  “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享双亲王俸,禄同郡国。”
  “另,划京畿北苑为秦王汤沐邑,永墉旧宫东侧禁苑改建秦王府,规制准东宫。”
  林林总总,写满了大半页。不只是权势的极致,几乎是将他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所有尊荣、实权、乃至超然的地位,都堆砌了上去。一字并肩王,不只是名号,是真正意义上,与他共享这天下权柄。
  沈照野看着,许久没说话,怀里的人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李昶。”良久,沈照野找回了自己的争议。
  “嗯。”
  “这赞拜不名……”沈照野顿了顿,挑起一根手指在那四个字上敲了敲,“意思是不是以后上朝,别人都得跪着喊臣参见陛下,到了我这儿,就可以大摇大摆走上去,拍拍你肩膀,说,哟,陛下,今儿气色不错?”
  李昶从他怀里抬起头:“嗯?”
  “不是么?”沈照野低头蹭了蹭他眉眼,“还有这剑履上殿,我日后是不是可以穿着甲胄,拎着刀,一路叮咣响着走进太极殿?想想那帮老东西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随棹表哥,你若是想,都依你。”李昶轻声道,“不过这是正经仪制,舅舅若是知道了,又要罚你了。”
  沈照野由着他说。
  “阿昶。”等李昶说完,沈照野叫了他一声,声音沉了下去,不再玩笑。
  李昶看着他。
  “给我这么多,”沈照野慢慢说,低头看着李昶的眼睛,“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我权势太重,怕我将来或许会变,怕史书工笔,说你养虎为患。”沈照野看着烛火在李昶的眸子里跳动,“这些,可不是一把刀,一匹马。阿昶,这是半壁江山。”
  李昶静静回视他,缓缓摇了摇头。
  “随棹表哥,我不怕。”
  他抽回手,却没有挣脱,而是反过来,轻轻握住了沈照野的手腕。
  “随棹表哥,你要听真话吗?”
  “你说。”
  李昶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抬起来,看向沈照野。
  “我给你这些,不是因为你功高,也不是因为要酬谢,更不是因为要笼络你。”李昶道,“是因为,我能给的,只有这些了。”
  沈照野心头微微一颤。
  “这座江山,是你陪我一起打下来的。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或许早已死在不知哪条流亡的路上,或是永墉某个偏僻冰冷的角落里。”李昶道,“龙椅只有一把,我坐着,你就在我身边。可除了这个位置,这天下有的,但凡我能取来,都想放到你手里。”
  “随棹表哥从来不像别人,跟我要官,要爵,要田宅金银。你什么都不问我要。可我总想着,你该有。随棹表哥应该有最好的,最稳当的,最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位置。”
  “故而。”李昶缓缓道,“我只能什么都给你。兵权给你,尊荣给你,超然的地位给你,世袭罔替的保障给你。让你站得高高的,稳稳的,让所有人都知道,随棹表哥在我这里,就是独一无二,就是与我共享这片山河。”
  “这不是封赏,随棹表哥。”他轻轻摇头,嘴角弯起,却有些涩,“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把我能拿出来的所有,这身份带来的,这权柄能换的,都分给你。”
  “就好像,把我自己也系在这里面了。”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窗外是沉沉的夜,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卫兵整齐的脚步声,更衬得这一室寂静。
  沈照野不知该说什么,这一刻,什么也不想说,只是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刚刚平静地说出要将半壁江山与自己共享的人。他想起很多年前,北安城风雪里那个单薄沉默的少年,想起逐鹿山暖阁中那双强忍泪水的眼睛,想起泸州雨夜他杀伐决断的侧影,也想起方才山道上,被竹枝轻拂时,他微微侧首的柔和。
  他这一路,走得这样难,这样孤独,却在自己面前,捧出了一颗毫无保留的、赤诚滚烫的心。
  不是君对臣的恩赐,是贫瘠之人,倾其所有的赠予。
  沈照野忽然伸出手,捧住了李昶的脸,掌心温热,贴着李昶此刻亦有些热意的脸颊。
  “傻不傻。”沈照野低声说,“我要那些做什么。”
  李昶睫毛颤了颤。
  “我有你了,阿昶。”沈照野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那里干干净净,没有泪,只有一点湿意,“有你在,我就是天下最富足的那个。什么秦王,什么大元帅,什么丹书铁券……”他笑了笑,“都比不上你皱一下眉,让我心疼。”
  他凑近了些,额头抵着李昶的额头。
  “以后别瞎琢磨这些了。奏章批不完就明天批,饭要按时吃,觉要好好睡。把你累坏了,我要这江山有什么用?难道真穿着那身十二章的袍子,一个人坐在那冷冰冰的秦王府里,天天数地砖玩?”
  李昶被他这话逗得想笑,心头却一阵发酸。
  “嗯。”他极轻地应了一声。
  “不过。”沈照野退开一点,捏了捏他的脸,“剑履上殿这条,我挺喜欢的。回头我就去打把最闪的刀,天天挂着上朝,吓唬吓唬那帮老头子。”
  李昶笑一声:“都依随棹表哥。”
  “好了,不闹了。”沈照野重新揽住他,收起玩笑神色,正经道,“这份心意,我收了。字字句句,都记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口。
  “但阿昶,你记着。”他看着李昶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是皇帝,给了我这些,是因为你是李昶。”
  “从前是,如今是,以后也是。龙椅上坐着的是你,我才愿意站在那儿。换个人,就算把整座江山堆我面前,我也不稀罕。”
  他松开手,弯腰捡起地上最后一本奏章,合上,放回桌案,然后吹熄了书案上最亮的蜡烛,只留一盏小灯。
  “歇息吧。”他不由分说,揽着李昶往床榻走,“明日还得早起,跟那帮老不死的吵迁都的事儿。养足精神,陛下。”
  床帐落下,遮住一室暖光。
  春夜夜色中,李昶静静躺着,听着身边人的呼吸与心跳。夜很宁谧,静得能听见窗外遥远的风声,拂过庭院里新叶的沙沙响。
  过了很久,他极轻地翻了个身,面向沈照野的方向,在被子下,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沈照野放在身侧的手。
  于是,李昶又闻见了,那种熟悉的气息,闻见一点极淡的、皂角清洁的味道,闻见独属于沈照野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无比安心的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
  随棹表哥。
  他在心里,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
  重就重吧。
  傻就傻吧。
  他在心里默念,指尖陷在沈照野温热的掌心里,瑟缩了一下,又更紧地贴住。
  我能给的,只有这些了。
  全部,都给你。
  夜风似乎大了一些,穿过庭院,带来隐约的、草木摇曳的声响。
  李昶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沈照野的手臂上。
  只求你。
  永远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永远不要,离我而去。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这篇文也即将结束了。
  愈到后来,想写的东西却愈多,反而词不达意。
  想写迁都,想写登基大典。
  但最后的最后,还是想把这两章都留给野子和昶。
  
 
第149章 于寿(完结上)
  草已长至丈高,是北疆野地里自顾自疯长的绿,深一茬浅一茬,旧年枯黄尚压在底下,新生嫩青便已盖了上来。风一过,整片坡地之上的绿浪便从脚下滚出去,一层推一层,直至推到天边那道模糊的山梁。
  远处几株花期将尽的野山杏之上,是透青近蓝的,如釉色搁浅的天,有风过,游云从山后慢慢涌上来,又慢慢散开,投下一片片游动的影子,滑过草海,滑向远方。
  孙北骥把马鞭插在腰间,蹲下身,拨开一丛野草,什么也没有,全是叶子。他啧了一声,直起腰,往四下张望:“我说,咱们这都找了小半个时辰了,连朵像样的花毛都没见着。王老妈子,你莫不是记错了时节?这北疆的春天,跟咱们永墉可差着节气呢。”
  王知节走在前头,闻言回头:“来之前我问过本地老牧民,说就是这个月份没错。野芍药、点地梅、金莲花,都该开了。”他顿了顿,“就是得往深处走些,近处人多马多,踩没了。”
  “那咱们倒是往深处走啊。”孙北骥踢了踢脚边一丛无辜的草,“光在这坡上打转,能找出什么来?总不能掐把草叶子给新郎官别发上,那叫什么事。人家新……陛下戴花,咱们新郎官戴草,知道的说是北疆习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陛下荣登大宝,临了娶了个放羊的。”
  王知节皱眉:“逐风,你少编排陛下。”
  “我这是编排吗?我这叫替陛下鸣不平。”孙北骥振振有词,“大婚诶,一辈子就这一回。新郎官头上光秃秃的,好看?”
  裴颂声没搭话,背着手,慢悠悠跟在后头,视线越过前头几人的肩,望向远处更青更绿的山坡。他今日难得没带那把近来吃睡都不离身的胡琴,只腰间别了把扇子,闲闲地摇。
  “我说,裴大人,你别光看景。”孙北骥回头喊他,“两只眼睛长着出气的,帮我们盯着点儿。”
  “眼神好也看不出花来。”裴颂声笑,“这又不是在园子里,花排着队等你挑。这是野地,花想开在哪儿就开在哪儿,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
  孙北骥翻他一眼:“看看,开始说酸话了。”
  沈照野走在前头,一直没吭声。他今日穿了身寻常的窄袖骑装,外头披着件随手拿的的深色大氅,头发也没好好束,就随意系了根带子。手里拎着根随手折的细树枝,边走边眯着眼拨弄路边的草叶。
  孙北骥几步赶上来,跟他并排走着,偏头打量他。
  “哎,随棹。”他压低声音,故意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我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沈照野没看他:“放。”
  “当年永墉城里那些闺秀,可是没少往你跟前凑。赏花宴、赛马会、各家各府的堂会,你往哪儿一站,哪儿的帕子就多。”孙北骥啧啧两声,“我那时候还想,也不知最后便宜了哪家姑娘,谁能把这尊大佛请进府里当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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