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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李昶看向他:“会不会太麻烦?”
  “麻烦什么?打听点消息而已。”沈照野摆摆手,“总不能看着雁王殿下刚上任就被人坑吧?放心。”
  谈完正事,气氛稍缓。李昶看着满桌菜肴,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沈照野注意到他眉间的倦色,顺手给他倒了杯热茶:“漕运这事急不来,慢慢查,总能揪出尾巴。别把自己逼太紧,有事就叫我知道吗?”
  李昶接过茶杯,指尖无意间碰到沈照野的手,微微一颤,低声道:“嗯。我知道。”
  沈照野似乎没察觉,自顾自瘫靠在榻上,没什么坐相,换了个话题:“哎,说点别的。从北疆那苦寒地方回来,突然又回到这暖和得让人发懒的京城,感觉怎么样?昨晚在宫里睡得还好吗?”
  李昶捧着温暖的茶杯,缓缓道:“北疆苦寒,物资匮乏,日夜需警惕敌袭,数十日已觉艰辛异常,来回奔波更是劳心伤神。而表哥与舅舅,长年累月驻守彼处……”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情绪,是敬佩,也是难以言喻的心疼。他无法想象沈照野从十五岁起就一年有半数时间待在那样的环境里,而舅舅更是经年累月镇守边关。
  “至于宫里。”他继续道,语气平淡了些,“与以往并无不同,只是近日不知是哪一宫的娘娘养了猫,半夜时常叫唤,吵得人难以安眠。”
  沈照野闻言乐了:“猫叫春啊?这好办,你让击云晚上别睡了,去把那猫逮出来,看它还叫不叫。”
  李昶想象了一下那只高傲的海东青半夜去抓猫的场景,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眉间的郁色散了些许:“胡闹。”
  “忍忍吧。”沈照野笑道,“你的亲王府不是已经在加紧修整了吗?听说春节前肯定能弄好。到时候搬出去就清静了。”
  “希望吧。”李昶点点头,又问,“你在兵部如何?”
  沈照野撇撇嘴:“就那样呗。一个闲散官职,每日点个卯,看看无关紧要的文书,听那帮老家伙扯皮打瞌睡。没什么正经事干。看我不顺眼的,暂时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毕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套麻袋打一顿。”他说得随意,甚至有点得意。
  李昶无奈地摇摇头,知道沈照野在京都自有其处世之道,虽看似混不吝,实则心里有数,便也不再多说。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饭。沈照野收拾好食盒,起身道:“行了,你继续忙吧,我回兵部继续打瞌睡了。漕运的事有我,放心。”
  李昶送他到门口:“多谢随棹表哥。”
  “走了。”沈照野挥挥手,拎着食盒,大步流星地走了。
  送走沈照野,李昶回到书案前,目光落在窗外那盆金桔上,金色的果实在这沉闷的官署中,显得格外鲜活明亮。他静坐片刻,忽然对小泉子道:“去库房,取一副详尽的《大胤舆图》来。”
  “是。”
  舆图很快取来,在书案上缓缓铺开,山川河流、州县城镇跃然纸上。
  李昶的目光落在江南区域,手指点在其上一点——苏州,那是此次延误的贡品,一批极其珍贵的缂丝和碧螺春新茶的主要产地。
  他的手指缓缓向北移动,声音平静地开始讲解,既像是说给小泉子听,也像是梳理给自己听:“你看,这批贡品,从苏州织造局和茶园精选出来,需先由民夫走陆路或内河小船运至扬州漕运码头。装上官船后,沿运河北上。这一路,要经过无数闸口、码头、巡检司。”
  他的手指沿着运河的轨迹滑动,划过长江、淮河、黄河。
  “每一处关卡,都要停船查验、登记、甚至孝敬。漕丁要吃饭,漕兵要饷银,官员要常例。夏日怕漕船搁浅,冬日怕河道冰封。一路逆水行舟,需大量纤夫拉拽。船上物资需补给,损耗皆计入成本。”
  他的手指终于点在了通州码头。
  “历经数月,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才能抵达通州。然后卸船,入库清点,再由京中派员查验接收,最后送入宫中。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他顿了顿,声音极轻,“为了让宫中的贵人们,能及时用上江南最新的丝绸,喝上今春最嫩的茶尖。”
  他的手指停留在通州的位置,久久没有移动。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古树枝丫的细微声响。那根手指划过的漫长路线,无声地诉说着为了维持京都这般极致繁华与享乐,帝国所需要付出的、隐藏在漕运滔滔河水之下的巨大代价与沉重负荷。
  小泉子屏息凝神,不敢出声,只看着自家殿下沉静的侧脸,侍立一旁。
  【作者有话说】
  沈照野:表弟,你能学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多吃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ps:今天在烤肉店吃到了超级好吃的橘子,学校桂花也开了~大家的城市有桂花嘛!
  
 
第40章 樊楼
  三日限期转瞬即至。
  这日清晨,李昶刚在礼部值房坐定,小泉子便捧着一叠文书快步走了进来:“殿下,漕运总督衙门和沿途几个主要州府的回复都到了。”
  李昶放下手中的笔,接过文书,一份份仔细翻阅。
  漕运总督衙门的回函写得极为恭敬,措辞谦卑,但内容却多是推诿搪塞。声称此次延误乃因“今冬气候异常,部分河段冰封较早,漕船行进艰难”,又言“沿途偶有匪患惊扰,为保贡品万全,不得不谨慎慢行”。对于贡品目前具体位置,只含糊其辞地说“已过淮安府,正全力北上”,预计抵达时间则写了个模棱两可的“旬日内当可抵通”。通篇下来,将延误原因归咎于天时与外部因素,自身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那几个沿途州府的回复则更是圆滑。扬州府表示“漕船离境时一切正常,手续完备”;淮安府回复“确有漕船过境记录,并无异常停留”;徐州府则说“近日天气晴好,河道畅通,未见大规模漕船拥堵”。各府皆表示已“尽力协助,保障通畅”,言语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延误之事与己毫无干系。
  唯有国子监祭酒的回复较为诚恳,表示已安抚学子情绪,学子们暂缓请愿,观望朝廷处置结果,并恳请殿下务必查明真相,以安士林之心。
  李昶看完,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只将文书轻轻搁在案上。这时,那位资历颇老的礼部郎中敲门进来回话,想必也是听到了风声。
  “殿下。”钱衡躬身行礼,“漕运衙门和州府的回复,下官也略有耳闻。不知殿下如何看待?”
  李昶示意他坐下,语气平和:“回复是收到了,只是……钱郎中以为,这些说辞,有几分可信?”
  钱郎中沉吟片刻,措辞小心:“回殿下,漕运之事,牵涉众多,历来如此。天候、河道、匪情,确也是常有的掣肘。各衙门口径如此统一,想必……也是事实如此吧?”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是劝李昶见好就收,不要再深究。
  李昶指尖轻轻点着那几份文书:“天候河道,或可解释一二。然则,今冬虽寒,漕河并未全线封冻,主要航道依旧畅通。所谓匪患,据兵部邸报,沿途并无大规模匪寇活动迹象。各州府皆言无异常,那贡品何以平白延误近月?这其中的关节,恐怕并非一句天时不利便能搪塞过去。”
  他看向钱郎中,目光清冽:“钱郎中久在礼部,经办典礼多年,当知贡品输送,时限至关重要。此次延误,已累及年节诸事筹备。若不能查明真正缘由,杜绝后患,难保来年不会重蹈覆辙。届时,你我恐都难辞其咎。”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对方推诿的漏洞,又将此事与礼部的切身职责挂钩,说得合情合理,既未盛气凌人,也未放低姿态,只是陈述事实与利害。
  钱衡闻言,神色一凛,却道:“殿下思虑周全,是下官短视了。那依殿下之见,下一步该如何?”
  “等。”李昶道,“既已限期三日,便等到今日下值。若再无切实答复,明日我便拟本,将此事连同这些回复,一并呈送御前,请陛下圣裁。漕运总督衙门与各州府是否尽忠职守,由陛下明断。”
  钱衡心中一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亲王如此果决,竟是要直接将事情捅到皇帝面前。他连忙躬身:“殿下英明。下官……并无异议。”
  “有劳钱郎中了。”李昶微微颔首。
  钱郎中又汇报了几件其他的部务,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值房内恢复安静。李昶独自坐在案后,目光再次落在那几份文书上。漕运衙门的敷衍,州府的撇清,都在他意料之中。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他们越是试图掩盖,越是证明其中必有不可告人之事。或许不仅仅是简单的延误和贪墨,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复杂的朝堂势力博弈。三皇子一系将此事推给他,恐怕不只是想看笑话那么简单。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在朝堂上立足,远比他读过的任何圣贤书都要复杂艰难。
  午后,小泉子从京都城著名的点心铺酥香斋买来了新出的枣泥山药糕。那糕点做得小巧精致,白皮透着里面枣泥的暗红,看着便让人有食欲。
  “殿下,您午膳就没用多少,尝尝这个新出的点心吧,听说味道清甜不腻。”小泉子一边摆盘一边道。
  李昶净了手,拿起一块慢慢吃着。点心确实不错,口感细腻,甜度适中。
  小泉子在一旁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抱怨起来:“殿下,您说这礼部的人也真是……明明知道漕运这事棘手,还全都推给您。这才头几日,就给您塞了这么多琐碎文书,核对典籍、修订仪注……这些杂事哪需要您亲自过目?分明就是故意折腾人!奴才还没少听见有人私下里议论,说什么……”
  “小泉子。”李昶打断他,声音不高,“核对典籍仪注,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何来折腾之说。至于漕运,既然交到了我手上,尽力而为便是。他人议论,何必在意。”
  小泉子瘪瘪嘴,还是有些不平:“可是殿下……”
  李昶拿起一块点心递给他:“好了,多吃两块点心。等过几日彩云嬷嬷探亲回来,见你胖了,定要念叨你,到时候你想吃这些零嘴怕是难了。”
  提到彩云嬷嬷,小泉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接过点心,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殿下,奴才今日才收到彩云嬷嬷托人捎来的信,说是她女儿这一趟要同她一道入京。嬷嬷的女儿……好像叫杨在溪,是位医女呢。信里说,这次入京,像是打算在京都长住下来的样子。”
  李昶闻言,点了点头:“彩云嬷嬷在宫中伺候多年,尽心尽力。她女儿既来京投奔,你回信时告诉嬷嬷,不必急着回来当值,多歇息些时日,好好安顿。等她们母女到了京里,若有什么需要帮衬的,你留意着些。”
  “欸!奴才记下了!”小泉子连忙应道。
  一下午又在忙碌中过去。下衙时分,李昶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乘上马车。今日马车并未直接驶回皇宫,而是转向了城南方向。沈照野下午派照海来递了话,非要他去樊楼一趟。
  马车行驶了一段,小泉子忽然掀开车窗帘幔一角,低声道:“殿下您看,外面就是您的燕王府了。”
  李昶顺着望去,只见一座规模宏大的宅邸正在加紧修缮中。朱漆大门重新刷过,门口的石狮也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工匠们搭着架子正在修补檐角瓦片,虽在冬日傍晚的寒风中,仍是一片忙碌景象。
  这座府邸原是一位致仕阁老的宅院,先帝御赐,修建得极为考究。后来那位阁老子孙并未出仕,便举家迁回了江南祖籍,这宅子便被朝廷收了回来,如今赐给了李昶。
  只看了几眼,小泉子便赶紧合上了帘子:“殿下,风大,仔细着凉。”
  马车继续前行,周围的喧嚣声渐渐变得不同,空气中开始飘来淡淡的脂粉香和酒菜香气。李昶知道,樊楼到了。
  下车抬头,只见一片巨大的内湖之上,矗立着一座极尽华丽的建筑群,飞檐斗拱,灯火通明,倒映在湖水中,宛如仙境。楼高数层,宾客如织,丝竹笑语之声不绝于耳。这便是京都最有名的销金窟——樊楼。
  小泉子替李昶重新系好大氅,撑起伞,主仆二人沿着水上蜿蜒的廊桥向楼内走去。一进入樊楼内部,一股混合着酒香、脂粉香、食物香气的暖风便扑面而来。
  大厅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舞姬翩翩,赌桌喧闹,一派穷奢极欲、醉生梦死的景象。
  李昶目不斜视,对周围的喧嚣奢靡仿佛视而不见,径直沿着楼梯上了四楼,走向南边的一个雅间。他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雅间内比外面清静许多,布置奢华舒适。几个京城里出了名的勋贵纨绔正围坐在一起玩着牌戏,旁边有乐伎弹奏着轻柔的曲子,倒并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李昶的视线淡淡扫过一圈,最后落在窗边软榻上瘫着的沈照野身上。
  沈照野依旧穿着那身松垮的兵部官袍,一条腿随意地支在榻上,闭着眼睛,身边散放着几个酒瓶,不知是真醉假寐。
  那些纨绔子弟见李昶进来,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一个穿着锦袍、面色有些虚浮的年轻男子笑着开口道:“哟,这不是雁王殿下吗?礼部最近不是忙得焦头烂额吗?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来樊楼与我们这些闲人寻欢作乐啊?”语气带着几分轻佻和试探。
  李昶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认得是安国公家的次子,一个靠着祖荫混日子的草包,惯会捧高踩低。他并未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无甚波澜,却让那人莫名感到一阵压力,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这安国公次子心中颇有些不忿。在他看来,李昶不过是个从前籍籍无名、如今侥幸得封亲王的六皇子罢了。这永墉城里,最不稀罕的就是顶着天潢贵胄名头的龙子凤孙。他尤其看不惯李昶那副总是沉静淡漠、仿佛超然物外的姿态。
  从前他们这帮人想邀沈照野去些更热闹的场合寻些乐子时,李昶就时常这般,默不作声,只用那种眼神一言不发地望着沈照野,那姿态倒像是哪位世家出身的正室夫人规劝夫君似的。偏偏沈照野那个恣意妄为的主,还就真买他的账,往往笑闹几句便推辞了。思及此,安国公次子心里更是梗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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