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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龙椅上的皇帝面带倦容,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忧虑和对麻烦事的厌烦。中书令卢敬之手持玉笏,侃侃而谈,将国库空虚、民生凋敝、不宜妄动刀兵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引得一众文臣纷纷附和。话语间,隐隐将沈望旌等边将描绘成可能借战事扩张势力、尾大不掉的隐患。
  而以兵部尚书崔衍为首的少数主战派,则据理力争,强调战机稍纵即逝,尤丹遭受重创正是反击之时。但他们的声音在休养生息、稳妥为上的主流论调下,显得势单力薄。
  就在皇帝面露不耐,似乎倾向于卢敬之之议时,李昶的声音从皇子队列中传出。
  年仅十七岁的六皇子李昶,出列躬身,打破了皇子不轻易参与具体政务争论的默契。
  他先是驳斥了岁币买平安的荒谬,指出尤丹人的贪婪和无信,历史上前车之鉴累累。接着,他话锋一转,直指卢敬之话语中隐含的对边将的猜忌。
  “卢相所言养寇自重,恕昶不敢苟同。”李昶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北安城被围数月,粮尽援绝,沈帅与众将士浴血奋战,十不存一,方保城池不失。此等忠勇,天地可鉴。若此时朝廷不予以援手,反以莫须有之猜忌断其生路,寒的岂止是北疆将士之心?更是天下所有为国戍边者之心!日后若边境再起烽烟,还有谁愿为朝廷死战?”
  “昶愚钝,只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朝廷委沈帅以重任,守此国门,当付之以信任,授之以全权。此刻前方将士亟待援手,朝廷却在后方争论是否要斩断这条手臂,以换取敌人或许根本不会遵守的承诺……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卢敬之一党有人当场气得脸色铁青,厉声斥责李昶年少无知、妄议朝政、危言耸听。其他主和派大臣也纷纷群起而攻之,引经据典,试图将李昶驳倒。
  然而李昶仿佛早有准备,面对众多老臣的围攻,丝毫不乱。他并不正面冲突,而是不断追问细节:“卢相说国库空虚,敢问空虚至何种程度?可能支撑一场必胜之战?若不能,为何不设法筹措?开源节流,莫非只剩克扣军饷一条路?”
  “言及边将权重,敢问如今北疆兵力几何?将领几何?可能对中枢构成威胁?若无威胁,为何要自缚手脚?”
  “言必称稳妥,敢问割地赔款、示弱于敌,致使敌寇气焰更炽,边患永无宁日,这便是诸位大人所求的稳妥吗?”
  皇帝看着台下争得面红耳赤的臣子和那个虽然年轻却鲜少锋芒毕露的儿子,眉头越皱越紧。他既厌烦这无休止的争吵,又被李昶那句寒了天下将士之心隐隐触动。最终,他烦躁地打断了争论,却没有当场做出决定,只是宣布容后再议。
  但所有人都知道,经此一闹,主和派迅速议和的企图已经破产。而六皇子李昶,这个一向被视为寡言低调、甚至有些边缘化的皇子,也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同时也彻底得罪了以卢敬之为首的一众文官。
  李昶省略了其中的刀光剑影和凶险处境,只是轻声道:“当时北安城的消息断断续续,都说情况危急,我怕再拖下去,朝廷真的就放弃这里了。舅舅和你都在这里,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豁出去争一争。至于得罪人……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我在他们眼里,本来也不是什么得宠的皇子。”
  沈照野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胀。他能想象到李昶一个人站在殿上,面对那么多老奸巨猾的臣子,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他揽着李昶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是把人半抱在怀里,嘴里却骂骂咧咧:“你真是长大了,主意也正。那是你能去硬碰硬的地方吗?卢敬之那条老狗,阴险得很,你把他得罪死了,以后还想不想有好日子过了?还没封王开府呢,就给自己树这么一大片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李昶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声音闷闷的:“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怕来不及,而且后来不是也没事吗?”
  “没事?你这叫没事?都被人挤兑得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躲灾来了,还叫没事?”沈照野气得想敲他脑袋,又舍不得,最后只能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以后不许这么莽撞,听见没?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轮不到你出头。”
  李昶没应声,只是更紧地靠着他,仿佛真的被这北疆的寒风吹得受不住了一样。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气氛却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沈照野换了个话题,试图驱散那点沉重:“行了行了,不说那些破事了。说说你吧,在宫里怎么样?那几个太傅还整天之乎者也地念叨你?牙齿还疼不疼了?彩云嬷嬷还管着你吃点心吗?”
  李昶似乎笑了笑,开始说起一些宫里的琐碎小事。哪个太傅讲课的时候又睡着了还打呼噜,御膳房新来的点心师傅手艺不行,做的荷花酥一点也不酥,彩云嬷嬷管得严,但他偷偷在书房藏了个小罐子,里面放了蜜饯,还有宫里新养了几只西域进贡的狮子猫,毛很长,脾气却大得很,不让摸。
  他的声音低低的,絮絮叨叨的,说的都是些平淡甚至无聊的日常,沈照野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吐槽两句。
  “那老家伙还没告老还乡啊?”
  “啧,你就馋吧,小心牙全掉光!”
  “狮子猫?有没有咱们雁青跟击云厉害?”
  仿佛通过这些琐碎的分享,两人之间那两年多分离带来的陌生感,正在被一点点熨平,重新变得亲密无间。
  终于,快走到营地区域时,李昶的话头转到了来时的路上。
  “我来的时候,看到好多从来没见过的景色。”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新奇,“过了陇山,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草都黄了,风吹过来,像金色的海浪一样。还有巨大的、红色的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天也特别蓝,特别高,云彩走得很快。就是风太大,沙子也多,有时候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沈照野嗤笑一声:“那叫戈壁,还金色的海浪,饿急了能啃两口不?至于那红石头山没什么稀奇的,就是石头里含铁多,锈了。这边都这样,除了沙子就是石头,看久了眼睛疼。等开春了,运气好还能碰上看不见边的野花,那才叫好看……不过你也待不到那时候。”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着姿势,尽可能地把李昶整个人都护在风小的一侧。少年的肩膀已经变得宽阔,个头也快赶上他,但在他眼里,似乎还是那个需要他挡在前面、遮风挡雨的糯米团子。
  李昶安静地听着,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边人沉稳的心跳。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将冰凉的额角轻轻抵在沈照野冰冷的肩甲上。
  远处,营地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像一点微弱却固执的星光。
  
 
第8章 好眠
  沈照野揽着李昶,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一处相对整齐些的营帐前。这帐篷比周围士兵们挤着的大通铺要好上不少,显然是特意收拾出来的。
  “喏,就这儿了。将就住吧,比不了你的宫院,但肯定比外面喝风强。”沈照野松开他,掀开厚重的毡布门帘,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一丝微弱炭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帐内空间不大,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用简陋木板拼凑成的床榻,上面铺着不算厚但看起来干净的被褥。一张歪腿的木桌,一把看起来就不太稳当的椅子。
  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炭盆,里面的炭火半明半灭地燃着,提供着微薄的暖意。地上铺着干草和旧毡子,勉强隔绝一点地上的寒气。虽然简陋,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打扫整理过的,至少没有杂物和积灰。
  李昶走进去,目光缓缓扫过这方寸之地,轻轻点了点头:“很好,劳烦舅舅和随棹表哥费心了。”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低沉。
  两人刚站定,还没说两句话,帐外就传来一个疏朗的声音:“少帅!热水烧好了!”
  是沈照野的亲兵照海,他嗓门大,隔着门帘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照野应了一声:“抬进来吧。”
  帘子再次被掀开,照海带着两个小兵,吭哧吭哧地抬进来一个大木桶,又提进来好几桶热气腾腾的水倒进去。接着又搬进来一个简陋的、由几块木板搭着布拼成的屏风和一些干净的布巾。
  照海干活利索,眼神却不往李昶那边瞟,放好东西,行了个礼就赶紧带着人退出去了,帐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水汽氤氲开来,带着一点柴火的味道,让冰冷的帐篷里多了些难得的温暖。
  李昶看着那桶热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北安城缺水,尤其是热水,燃料也紧缺,他知道这桶水来得有多不容易。
  沈照野没等他开口,就抢先道:“看什么看?赶紧洗。你好舅舅特批的,说堂堂六皇子殿下远道而来,总不能让你一身尘土味地睡觉,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北安军怠慢贵人。”他语气随意,仿佛这真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再磨蹭水就凉了,这地方可没那么多柴火给你一直烧着。”
  李昶抬眼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传来。
  沈照野听着水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出了帐篷,快步走向不远处自己的那顶更小更破的营帐。
  他一头钻进去,径直走到床铺边,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口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旧木箱子。箱子上没锁,他掀开盖子,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细软,而是乱七八糟一堆东西。
  色彩斑斓的鸟羽、形状奇特的石头,几个粗糙但有趣的木雕小动物,一把从某个尤丹贵族那里缴获的镶嵌着劣质绿松石的匕首,甚至还有几块看起来像是干粮但硬度可疑的奶疙瘩,这些都是他这两年在这苦寒之地闲着无聊时搜罗的宝贝。
  他蹲在箱子前,嘴里嘀咕着这个李昶估计没见过,这个他应该喜欢,开始在里面挑挑拣拣,不一会儿就抱了满怀。
  等他再次返回李昶的帐篷时,里面水声还在响。他也没顾忌,直接抱着那堆东西绕过屏风。
  屏风后,李昶的衣服理齐了堆在一旁的矮凳上。他整个人浸在浴桶里,热水没到胸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但依旧可见一身与北疆粗粝格格不入的细腻皮肉。那是京城里精心养护出来的白皙,在昏暗的油灯光下,几乎晃眼。水珠顺着他清瘦却不显孱弱的肩颈线条滑落。
  沈照野眼神扫过,顺手拖过那条唯一的长凳,架在浴桶边上,然后把怀里那堆零碎玩意儿哗啦一下全堆了上去:“喏,给你玩儿的。北疆这破地方没啥好东西,就这些还挺有意思。”
  李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看清是沈照野和他带来的东西后,才放松下来。他好奇地伸手拨弄着那些东西,拿起一根格外艳丽的蓝色鸟羽:“这是什么鸟的羽毛?京城没见过。”
  “蓝极乐鸟,往北边雪山脚下才有,飞得贼高,不好打。好看吧?”沈照野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挽起袖子,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拿起瓢,舀了热水,示意李昶低头,“脑袋过来,给你冲冲,这一路灰够多的。”
  李昶顺从地低下头,温热的水流冲过他的黑发。沈照野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手粗脚,但力度控制得刚好,不会扯痛他。
  “这个石头,我在京城从未见过。”李昶又拿起一块通体赤红、带着奇异纹路的石头,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缩了一下。
  “火山石,据说从更北边的死火山里捡来的,冬天揣怀里还挺暖和。”沈照野搓着他头发上的皂角膏,泡沫堆了起来,“比宫里那些暖玉差远了,就是个稀奇。”
  “这个木雕的狼,唔,刻得有点丑。”李昶拿起一个歪鼻子斜眼的狼形木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哦,嫌弃你别要,你哥我亲手刻的。”沈照野不满地嘟囔,手上用力揉了两下他的脑袋,“这狼牙还是我用真狼牙镶上去的呢,辟邪的。”
  李昶果然握紧了那木雕狼,又拿起那把匕首,看了看:“这个开刃了?”
  “废话,不开刃难道摆着看?”沈照野冲掉他头上的泡沫,看着清水顺着发丝流下,“小心点,锋利着呢,比那些装饰的玩意儿强多了,真能杀人。”
  两人就这么一个泡着,一个站着伺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李昶对每一样东西都表现出好奇,沈照野便夸张又轻佻地介绍着来历和用途,偶尔穿插几句对京城那些华而不实物件的吐槽。
  帐内气氛难得的温馨而松弛,仿若他们不是在北疆前线,而是回到了京都某个熟悉的院落里。
  寒夜在水声和低语中悄然流逝。
  直到沈照野又一次伸手试水温时,被冰得一个激灵,猛地缩回手。
  他倒抽一口凉气:“水都冰透了,李昶你傻啊?感觉不到冷吗?泡在里面孵蛋呢?赶紧起来,冻病了有你好受的。”
  李昶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寒意,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小声辩解:“还好,方才没觉得。”
  “没觉得个屁。”沈照野没好气地扯过旁边准备好的大块粗布浴巾,展开,“快点出来!”
  李昶从已经凉透的水里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冷风接触到湿热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接过浴巾,胡乱地擦着身体和头发。
  沈照野在一旁看着,眼皮直跳。那动作与其说是擦,不如说是蹭,头发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脖颈后背根本没擦到,脚更是湿漉漉地就直接踩在了冰冷的土地上,眼看就要去够旁边那双靴子。
  “李昶。”沈照野简直没眼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浴巾,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他嘴上骂着,动作却利落起来。先用浴巾裹住李昶,轻轻地揉搓着他的头发,吸干水分,又把他按坐在床沿,抬起他的腿,仔细擦干上面的水珠,连脚趾缝都没放过。
  李昶乖乖坐着,任由他摆布,微微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擦干了,沈照野又转身去翻李昶带来的那只木箱。里面东西不多,但叠放得整齐。他找出干净的中衣,丢给李昶:“赶紧穿上,裹严实点。”
  等李昶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沈照野已经把洗澡水的事抛在脑后,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双脚上,刚才擦的时候就觉得冰凉刺骨。他直接把角落里那个半死不活的炭盆用脚拨弄过来,推到床前:“脚伸过来,烤烤。跟冰坨子似的,你这体寒的毛病真是治不好了,宫里太医光领俸禄不干事。”
  他的话顿住了。
  李昶体寒的毛病,不是天生的。沈照野的思绪猛地被拉回到很多年前,那个同样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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