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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还提到几位年长的皇兄,似乎总看他不顺眼,明里暗里用话挤兑他,嘲笑他亲近武夫、不务正业,他嘴上虽然不服输地顶回去了,但心里还是憋闷。
  信的最后,李昶的笔迹似乎更加认真了些,墨迹也更深。他写:“北疆路远,京中诸事冗杂。前信所述,未知可达否?北地寒重,战局莫测,惟望随棹表哥珍摄,勿以京中为念。”
  “另,今岁年关,不知能否与随棹表哥共聚,共赏京都雪景?”
  火光跳跃,映着沈照野的脸。他脸上的嬉笑慢慢淡去了,目光落在最后那几行字上,看了很久。北风从城墙垛口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卷起信纸一角。他把信纸捋平,折好。
  树上很冷,屁股底下的树枝硌得人生疼,怀里揣着的半块硬饼子像块冰。远处伤兵营里隐约还有呻吟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和焦糊气。
  他把信纸塞回信封里,连同那支枯梅枝,一起收回怀里,贴肉放着。然后仰起头,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望着漆黑一片、连颗星星都没有的北方夜空。
  京都……这个时候,该是华灯初上,夜市正热闹吧?望仙楼的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难喝,新出的锦缎又是什么骚包颜色?宫里的甜食……啧,不想了,越想越饿。
  那傻小子,牙疼还惦记着吃。被人挤兑了就知道告状,没出息。
  不过,年关的雪啊……
  他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白气。
  【作者有话说】
  不要被这个野子的亲亲表弟滤镜骗到了啊,他滤镜八百米厚,我们昶十分寡淡(体现在表情和言语上)一娃,没那么软萌……当然,野子要这么想想我也拦不住,唉唉唉……
  
 
第5章 溯洄
  粮草车队和京城使团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北安城。
  看着一车车虽然不算多么精良,但实实在在是粮食的麻袋被推进尚算完好的粮仓,孙烈激动得手直哆嗦,几乎要老泪纵横,立刻带着人去清点登记,安排分发,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城里的士兵和百姓们也远远看着,虽然不敢喧哗,但脸上那股死气沉沉的绝望,总算被这点活命的希望驱散了些。
  使团的到来则显得更隆重些。
  鸿胪寺的官员们穿着还算整洁的官袍,虽然一路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依旧努力维持着天朝上使的仪态,只是眼神扫过破败的城墙和衣衫褴褛的守军时,难免流露出一些没有遮掩好的倨傲和嫌弃。
  双方在帅府前进行了简短而刻板的交接仪式,说些陛下隆恩、将士辛苦、宣威异域之类的套话。
  沈照野混在迎接的人群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对这些繁文缛节和官面文章向来没兴趣,只觉得这帮从京城来的老爷们身上那股子熏香味和周围的血污汗臭味格格不入,看得他眼皮直打架。仪式一结束,他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在城里又无所事事地晃荡了两日,看着沈望旌和孙烈他们为粮草分配、大军休整、以及如何配合使团那看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行动而忙得焦头烂额,沈照野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发痒。这破地方,除了风就是雪,憋闷得很。
  他索性去找沈望旌,张嘴就要令箭,说要带人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给使团的大人们探探路,看看尤丹人现在到底乱成什么德行了。
  沈望旌正被一堆文书和各方请示搞得心烦意乱,抬眼看了看沈照野那副不搞点事浑身难受的德行,也没多问,挥挥手就准了,只丢下一句:“别惹出大乱子,速去速回。”
  沈照野领了令,如同脱缰的野马,立刻点了一小队同样精力过剩、擅长鸡鸣狗盗的骑兵,呼啸着冲出城门,扑向城外那片广阔的雪原。
  对付自己人他尚且有一百种方法让人恨得牙痒痒,对付境外的蛮族,沈照野更是毫无收敛之心,阴损又缺德。
  他带着人也不正面交锋,专挑软柿子捏。发现一小股正在撤离的尤丹部落,也不打,就远远跟着,等人家晚上宿营睡着了,偷偷摸过去把他们的马鞍鞯割断一半,或者往他们的水源里扔点从军医那里软磨硬泡来的巴豆粉。看着第二天尤丹人醒来后鸡飞狗跳、腹泻不止的狼狈样,沈照野带着人在远处山丘上看得哈哈大笑。
  碰上两个不同王子麾下的队伍因为争抢营地发生对峙,他更来劲,让人用尤丹语写了十几封内容挑拨离间的信,分别射进两个营地。
  一会儿冒充甲王子骂乙王子部下是废物孬种,一会儿又冒充乙王子嘲笑甲王子死了主子如丧家之犬。成功让原本只是口头争执的双方彻底红了眼,当场火并起来,沈照野则带着人蹲在安全距离外,一边啃着硬饼子一边看戏,评头论足。
  就这么一路撒欢,折腾了好几天,把周边能遇到的尤丹势力都恶心了个遍,估摸着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沈照野才意犹未尽地招呼手下:“走了走了,回去晚了老爹又得念叨。没意思,这帮蛮子现在越来越不经玩了。”
  一行人打马往回赶,雁青在他们头顶的高空盘旋着,居高临下扫视着四周雪原,与他们一同返程。
  北安城那残破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沈照野眯着眼,已经能看清城头上飘动的旗帜和微小如蚁的人影。离城池越来越近,他心情也松弛下来,甚至开始琢磨回去能不能从孙烈那里磨点新到的粮食酿的劣酒喝喝。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直平稳盘旋的雁青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急促的长啸,不再是平日的唳叫,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熟悉感?它猛地收拢翅膀,不再以护卫的姿态盘旋,而是以一种近乎猎食般的速度,笔直地朝着北安城的方向疾射而去。
  “嗯?”沈照野猛地勒住马缰,眉头皱起。雁青极少有如此失控的举动。他极目远眺,顺着雁青飞去的方向仔细看去。
  在北安城头的上空,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另一个黑点。那黑点同样是一只猛禽,体型姿态与雁青极为相似,此刻正以一种略显松弛的姿态,在城头上空较低的位置盘旋着。
  沈照野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般盯住那只并不陌生的海东青。
  电光石火间,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当年得到这对极品海东青雏鸟时,他自己留了雄健的雁青,另一只稍显纤细但更灵动的雌鹰被送进了宫。
  沈照野担心那个在深宫里唯一的表弟太过孤寂沉闷,便不顾宫规,想办法偷偷送进了宫,塞给了当时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李昶,还笑嘻嘻地说:“这鸟儿凶得很,跟你这糯米团子正好凑一对,省得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憋出病来。给它取个名儿吧?”
  当时李昶还是个瘦弱的孩子,抱着那只毛茸茸、喙却已经很锋利的幼鹰,眼睛亮得惊人,小心翼翼又无比珍重。他想了很久,才小声说:“随棹表哥,叫……击云好不好?希望它以后能飞得很高很高,能碰到云彩。”
  击云……
  是击云!
  它怎么会在这里?!它应该在京城,在李昶的宫院里才对!
  击云在此,那它的主人……
  沈照野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但总归是喜悦的心思猛地冲上头顶,让他呼吸都窒了一下。他甚至来不及细想,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门狂奔而去。身后的亲兵们不明所以,只能拼命打马跟上。
  “开城门!”沈照野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带着急促。
  城门再次为他洞开。沈照野冲入城内,速度丝毫不减,目光飞快地扫过帅府方向、校场方向。他以为会看到旌旗仪仗,看到被众人簇拥着的劳军场面。
  没有。
  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忙碌些,民夫和士兵们还在搬运粮草,修理房屋。只有一些面生的、穿着京都禁军服饰的侍卫零散地站在一街边,显示着确有贵人抵达。
  逡巡一圈,他的目光最终猛地落定在城墙之上。
  那里,一个披着厚重藏青色毛皮大氅的修长身影,正孤零零地立在垛口旁,寒风吹动他氅衣的下摆和并未全部束起的乌发。
  他微微仰着头,正望着空中那两只久别重逢、正以一种复杂姿态互相盘旋试探的海东青。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的侧影,竟显出几分陌生的挺拔和孤寂。
  沈照野勒住马,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几乎不敢认。
  城墙上的人似乎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缓缓转过身,向下望来。
  四目相对。
  沈照野坐在马上,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这张脸变化太大了,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带着皮肉稚气的半大孩子,脸庞的轮廓锋利了许多,褪去了大部分软肉,显出了清晰的颌线和微凸的喉结。
  眉眼也长开了,那双总是清澈映人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些别的东西,惊讶,欣喜,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但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一层迅速凝结起来的、沈照野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凛然和沉默所覆盖。
  不过是一闪而逝的难以置信,旋即就被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不动声色遮盖了过去。
  这真的是那个在信里絮絮叨叨抱怨牙疼、撒娇要他回去撑腰的傻小子?
  沈照野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李昶也从城墙上缓步走了下来。两人在城墙根下站定,隔着几步的距离,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竟然谁都没先开口。
  风雪好像都停了,周围搬运物资的号子声、工匠的敲打声仿佛隔了一层膜,变得模糊不清。
  一种奇怪的、从未有过的生疏和怪异横亘在两人之间。
  恰好这时,沈望旌身边的亲兵跑了过来,对着两人行礼:“少帅,六殿下,大帅请二位去帅府议事。”
  这声通报打破了僵局。
  沈照野猛地回过神来,啧了一声,把马缰绳扔给亲兵,然后极其自然地走上前一步,手臂一伸,揽住了李昶的肩膀,动作依旧如从前般熟稔,却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发现,李昶竟然已经长得这么高了,他需要稍微抬起一点胳膊才能完全揽住,那肩膀的宽度和触感,也早已不是记忆中单薄得不像话的模样。
  “走了,傻站着喝风呢?”沈照野用力搂了一下,仿佛要确认这确实是李昶,然后半推着他往帅府方向走,试图用对话驱散那点不自在,“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六殿下现在能耐了啊,学会先斩后奏了?不,殿下这连奏都没奏一下。”
  李昶被他带着往前走,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微微侧过头看他:“午时刚到的,一路上很安全,没遇到麻烦。就是使团里那几个老古板烦人,整天念叨着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殿下安危重于泰山,聒噪得很。”
  “哦?那你怎么办了?”沈照野挑眉。
  “也没什么。”李昶语气平淡,“就跟他们说,要么闭嘴跟我走,要么自己回京城去向陛下请罪,说因为自己贪生怕死,贻误了宣示天威、分化敌寇的战机。他们就不敢多说了。”
  沈照野哼笑出声:“可以啊,长本事了,会拿大帽子压人了。”他顿了顿,又问,“那信里怎么不提一句?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李昶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写信那会儿,陛下还没准我的奏请。卢相他们反对得厉害,我怕提前说了,万一不成,让随棹表哥白高兴一场。”
  沈照野照着他后脑勺就来了一下,力道不轻:“我白高兴什么?你来了才是给我找麻烦,这破地方要啥没啥,李昶,你说你跑来干嘛?找罪受?”
  李昶吃痛,不答,转而说起别的:“寄出的信,总是石沉大海。北疆路远寒重,战局莫测,随棹表哥,我身在永墉,免不了心中挂念。”
  沈照野啧了一声,揽着他肩膀的手胡乱揉了揉他刚才被打的地方,算是安抚:“你的信我都收着呢,这几月战事忙,实在没空写,是我的错。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现在见着了,别担心。”
  “嗯,我知晓,所以来看看。”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帅府议事厅外。亲兵打起帘子,里面果然已经聚了不少人。沈望旌坐在主位,下手两边是王、孙、李几位将军,另一边则是使团的正副使臣和几个主要属官。帐内气氛算不上多热络,甚至有点微妙的尴尬。
  见两人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沈望旌神色如常,只是多看了李昶一眼。几位将军抱拳行礼:“末将等参见六殿下!殿下千里迢迢亲临险地,辛苦了!”
  使团那边的文官们则礼数更周全些,只是眼神里的打量和些许不以为然掩藏得并不到位。
  李昶此刻完全端起了皇子殿下的架势,微微颔首道:“诸位将军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才是真正的辛苦。本宫此行,一为宣慰将士,二为协助使团行事,一切还需仰赖诸位。”
  双方又互相客套吹捧了几句,无非是殿下年少有为、将士忠勇可嘉之类的场面话。
  眼看气氛又要冷下去,沈望旌轻咳一声,开口道:“殿下旅途劳顿,本该让殿下好生歇息。只是军情紧急,使团亦有事需商议。恰好今日粮草初至,军中虽无佳肴,却也备了些薄酒粗食,为殿下和使团诸位接风洗尘,顺便也可共商下一步行动。”
  这提议合情合理。李昶立刻点头:“全凭大帅安排。军中艰苦,本宫知晓,一切从简即可,不必拘泥虚礼。”
  他话音刚落,使团里一位副使就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大概是觉得这接风宴太过简陋,有失朝廷体面。但他还没开口,李昶的目光便淡淡扫了过去,虽无厉色,却让那位副使下意识地把话咽了回去。
  李昶随即看向几位将领:“诸位将军都是实在人,本宫亦不喜虚套。如今强敌环伺,一切当以战事为重。能与众将士同食同饮,本宫心甚慰之。”
  沈照野在一旁抱着胳膊,凉凉地补了一句:“就是,有的吃就不错了。嫌这嫌那的,有本事自己从京城背桌酒席过来啊?要不出去打只尤丹狼来烤着吃?我们倒是能等,就怕狼不来啊。”
  几位将军忍不住嘿嘿低笑起来,使团众人的脸色顿时更加精彩了。
  宴席就设在议事厅外的空地上,燃起几堆大篝火驱寒。食物确实简陋,主要是新粮蒸出来的、还算软和的馍,一大锅炖得烂糊的、加了少许新送来的咸肉的杂粮粥,还有几盆看不出原形的腌菜。
  酒倒是有一点,是孙烈咬牙从医疗用酒里抠出来的一点劣质烧刀子,辛辣刺喉,但足以暖身。
  沈照野拉着李昶,自然而然地在靠近篝火的一桌坐下。他一边拿过李昶的碗,给他盛粥,拿馍,一边继续之前没聊完的话题,问他宫里的事,路上的见闻,皇帝为什么生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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