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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还有那个张居安,沈照野一边快步往关押处走,一边烦躁地想,真是个祸害,怎么谁都要去见他一面?他几张脸?面子就那么大?
  
 
第85章 乍破(上)
  关押张居安的厢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屋子中央的一小片地方。李昶静坐在靠墙摆放的太师椅里,双手拢在袖中,平放在腿上。他神情平静,甚至称得上淡漠,目光落在被绳索捆缚、坐在地上的张居安身上。
  张居安同样看着他,脸上没了平日那种刻意营造的轻浮笑意,眼神里有些别的东西,在跳跃的灯火下看不真切。
  半个时辰前,李昶刚回书房,替睡着的沈照野掖好被角,便有一个面生的仆役来报,说张居安吵闹着要见他。虽明知对方有意,李昶也确实有事要问,便来了。他耐着性子听张居安说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内容依旧是那些车轱辘话,喊冤,求饶,夹杂着些不着边际的奉承。李昶没打断,直到张居安自己停了下来,似乎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李昶略一颔首,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完了?”
  张居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勉强:“还没呢,殿下,小生这心里实在是……”
  李昶抬起一只手,做了个轻微下压的动作,打断了他:“稍等。张公子的话,先缓一缓。”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居安脸上,“我也有几句话,想先问问张公子。”
  接着,李昶将顾彦章查来的那些事情,关于叶府,关于松糕,关于那位小公子的来历,关于叶府旧仆的疯话,摘去关键的人名和过于具体的细节,平铺直叙地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话语,张居安脸上的神色起了极其微妙的变化。那并非惊慌,也非失措,更像是一种紧绷的东西忽然松懈下来,又混杂着一点被戳破伪装的嘲弄,以及深埋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他嘴角那点强撑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眼神黯淡了些,直直地回视着李昶。
  李昶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看着他。
  屋子里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只有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油灯一点点燃尽,大约耗了一刻钟,张居安先挪开了视线,他动了动被捆得发麻的身子,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嗤笑一声:“殿下难道哑巴了?费劲查了这么多,就为了在这儿跟我干坐着?”
  “不装了?”李昶轻声问。
  张居安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笑,这次的笑容却带着几分真实的讥诮:“殿下好本事,不是都查到了么?何必多问这一句呢?”
  李昶看着他,道:“查到些皮毛,许多细枝末节之处还想不通,故而想请张公子解答一二。”
  张居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些,尽管被捆着,姿态却显得有些得意:“殿下,想听故事吗?”
  李昶颔首:“愿闻其详。”
  他说,他本不姓张,也不姓程,而是随母姓,姓陈,叫陈居安。他生在陵安府治下一个叫柳云村的地方,从未见过生父。母亲陈南是地道的村里姑娘,生在村里,长在村里,最远只到过镇上。她原本许了人家,是同村一个本分的庄稼汉,两人青梅竹马,情分颇深。若没有后来那位程家公子的出现,母亲的一生,或许就会像村里大多数女人一样,嫁人生子,操持家务,平淡却也安稳。
  那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城里的富家公子,许是踏春,许是访友,路过柳云村,在溪边见到了正在浣衣的母亲。山野间的女子,不施粉黛,自有种清水出芙蓉的韵致。公子动了心,或是借问路,或是寻由头,总之是与母亲相识了。花言巧语,山盟海誓,许下许多诺言,也的确拿出银钱改善了陈家的生活。陈家退了原本的亲事,一心盼着女儿能嫁入高门。
  后来,母亲确实跟了那位程家公子,却并未被接进程家大门,而是被安置在村外另置的一处庄子里,成了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外室。程家公子待她起初也算不错,吃穿用度不曾短缺,时常还有些新奇玩意儿送来,对陈家也多有帮衬。不久,母亲怀了身孕,程家公子很是高兴,又添置了不少东西。但他来得渐渐少了,推说家中生意繁忙,脱不开身。从一月来两三回,到几月来一回,再到后来,大半年也见不到人影。
  于是,张居安出生不久,就成了没爹的孩子。
  于是,母亲陈南,从村里人羡慕的对象,渐渐变成了同情的对象,再到后来,成了一些人眼中不检点的女人,最后,变成了柳云村荒地里的一座孤坟。坟旁还有两座稍小些的,是他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两位老人接连遭受打击,没几年也相继过世了。
  于是,张居安又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
  庄子里起初还留了几个仆役照料,也有些积蓄。头几年,日子虽冷清,倒也还能过。他那时年纪小,尚不懂得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直到他发现庄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少,饭菜从有鱼有肉变成了清汤寡水,身上的衣裳越来越旧,补丁叠着补丁,身边的仆役也一个个找由头离开了。母亲坟头的草,长得比他还高,快要将那块简陋的墓碑淹没。
  最后,偌大的庄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最后一个老仆离开时,看他的眼神带着怜悯,却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小袋发霉的米。
  最后,张居安成了没人要没人管的野孩子。
  他以为自己熬不过母亲去世后的第三个冬天了。记忆里那个冬天特别冷,饿得头晕眼花,蜷缩在冰冷的灶膛边,仿佛看见母亲在向自己招手。就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有人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惊呼着将他抱了起来,给他灌下了一些温热的、带着糊味的粥水。
  再醒来时,他躺在一架颠簸的马车上,身边是曾经照顾过他的一个仆妇。那妇人对他出奇地热情,给他干净的吃食和水,找大夫看他冻伤的手脚,给他换上虽不崭新却厚实暖和的棉衣,马车里还烧着暖融融的炭盆。最后,他被带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那是一个冬日里难得有暖阳的日子,仆妇牵着他,停在一处高门大院前。那宅邸的门楣又高又大,他仰着头都看不到顶。仆妇低声叮嘱他,说他今后就在这叶府讨生活了,是叶府的小公子,又匆匆给他讲了叶府里有哪些主要人物,见了面该如何行礼,回话要注意什么。
  他就这样见到了叶蒙夫妇。叶蒙面容严肃,打量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叶夫人倒是温和些,问了他几句话,无非是叫什么,多大了,以前在哪里住。他依着仆妇事先教好的,怯生生地回答了。随后,他便被带到了一个精致的院落,见到了那个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的少年——叶府的嫡子,叶砚知。
  叶砚知当时正病着,没什么精神,却还是用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将他从头到脚挑剔地打量了一遍,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后来他渐渐明白,自己是因为生辰八字合适,被那个仆妇当作冲喜的由头,卖给了病急乱投医的叶府,换了一笔不小的赏钱。他在叶府,成了一个名义上的小公子,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吉祥物。
  在叶府的日子,比起在庄子里的饥寒交迫,确实算得上不错。有饱饭吃,有暖衣穿,有单独的屋子住,甚至还有机会跟着府里的子弟一起读书识字。
  叶蒙夫妇待他,不好不坏,大多数时候当他是个透明的摆设,偶尔心情好或者需要装点门面时,会叫他出来见见人。但若叶砚知在外头惹了祸,或是念书不用功被夫子斥责,他们有时也会将火气撒到他身上,斥责他带坏了叶砚知,或是连陪着读书都做不好。他身上偶尔会添些不显眼的青紫。
  但张居安那时是知足的。他本该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如今却能活下来,有瓦遮头,有食果腹,还能读书,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至于叶砚知,那位名义上的兄长,性子是骄纵了些,难以应付,但大多时候,只要顺着他,不去触他的霉头,也还能相安无事。
  变故发生在他十七岁那年的暮夏。一个很寻常的夜晚,他听闻叶砚知又醉酒而归,想着毕竟同住一府,便打算过去看一眼。没曾想,在半路就遇上了脚步踉跄的叶砚知。他上前想去搀扶,叶砚知却站着没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有些涣散,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忽然,叶砚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不由分说地将他拖进了路边一间久无人住、积满灰尘的厢房。
  他被重重摔在冰冷的、布满灰尘的炕上,还没反应过来,叶砚知就压了上来。他闻到了浓重的酒气,夹杂着一种陌生的、令人不安的气息。他挣扎,呵斥,让叶砚知别发疯,放开他。叶砚知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俯身下来,带着酒气的嘴唇在他脸上、脖颈上胡乱啃咬,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荤话,手下粗暴地撕扯他的衣物,发簪被扯落,头发散乱开来。
  那一夜很长。叶砚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物件,不知餍足地折腾他。无论他如何反抗、斥骂、甚至哀求,换来的只是更粗暴的对待。眼泪和疼痛似乎只会刺激得对方更加兴奋。到最后,他没了力气,心也冷了,麻木地躺在那里,任由摆布,只当自己已经死了,成了一具没有知觉的躯壳。
  第二天天未亮,他拖着酸痛不堪的身体,悄悄离开了那间令人作呕的厢房,回到自己的院子。他拼命清洗身体,却总觉得那股黏腻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他安慰自己,叶砚知只是醉糊涂了,把他当成了府里的丫鬟或者外头那些不干净的人,等酒醒了,或许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忘了。就算记得,以叶砚知那骄傲的性子,也定然会当作从未发生。
  他本是这么以为的。
  但叶砚知的表现却出乎他的意料。那夜之后,叶砚知非但没有避着他,反而来得更勤了。有时是来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有时会带些他以前舍不得买的小玩意儿,有时是些陵安府不常见的江南点心。张居安起初以为这是补偿,是叶砚知心虚的表现,便默默收下了。他告诉自己,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叶府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就当是还债,做了一回不要钱的通房丫头,难道还能去说理不成?
  可叶砚知显然不这么想。
  因为没过几天,在一个深夜,叶砚知再次摸进了他的卧房,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他的被子。
  一次,两次,三次……
  张居安觉得自己的卧房变成了比妓院还不如的地方。他拳打脚踢,用尽力气反抗,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威胁。可叶砚知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一边强行亲吻他,一边说着会对他好,会疼他一辈子之类的、听起来天真又残忍的海誓山盟。那些话,张居安一个字都不信,只觉得讽刺和恶心。
  他知道自己无处可诉。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出去,错的只会是他。是他不知廉耻,是他蓄意勾引,是他罔顾人伦,败坏了叶府的门风。所有的脏水都会泼到他身上,他只会是那个罪该万死的祸害。
  他躲不开,逃不掉,只能一次次被叶砚知强行拉入那令人作呕的纠缠中。而与此同时,叶砚知却像是变了个人,不再流连花丛,读书竟然也开始用起功来,学业渐有长进。叶蒙夫妇对此欣喜万分,在得知是张居安劝慰有功后,破天荒地对他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赏了他不少银钱和物件。
  叶砚知也更加得意,搂着他,畅想着未来,说等他考取了功名,就带他离开陵安府,去京都,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日子。他说得那样认真,眼睛里闪着光,仿佛那真的是一个触手可及的美梦。
  张居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或者说,他还能不能相信。然而,没等他想明白,他和叶砚知之间的事情,还是败露了。
  不出所料,叶蒙夫妇震怒异常。他被拖到祠堂,叶蒙亲自拿着手臂粗的家法棍子,没头没脑地往他身上招呼,骂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勾引主家、败坏门风的贱货。叶夫人哭喊着,骂他不知感恩,带坏了她的儿子。那顿毒打,是真的往死里打的,他趴在地上,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嘴里全是血腥味,意识一阵阵模糊。
  叶砚知也挨了骂,但没有挨打。他跪在地上,苦苦为张居安求情,说都是他的错,是他强迫张居安的,求父母饶张居安一命。或许是叶砚知的哀求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叶家终究不想闹出人命,张居安被打得奄奄一息后,被拖回了柴房。
  那几天,他躺在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柴草堆上,浑身剧痛,高烧不退,气若游丝。叶家没有给他请大夫,也没有送一口水,一口饭。他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心里反而有种解脱般的平静。他想起了母亲那座荒草丛生的孤坟,这些年,他竟一次都未曾回去祭拜过。他想,很快就能去陪母亲了。
  一天,两天,三天……
  张居安没等到与母亲团聚,反而等到了叶砚知的婚期。
  那天的叶府,是他从未见过的热闹。隔着柴房破败的门板,喧天的锣鼓声、鞭炮声、宾客的谈笑声,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进来,几乎要掀翻这小小的、阴暗的角落。
  空气里似乎都飘来了酒肉的香气,与他这里挥之不去的霉味和身上的血腥气分外不同。阳光透过门板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狂乱地舞动,仿佛也在庆祝这场盛事。而他,像一块被遗忘的、肮脏的破布,蜷缩在阴影里,听着外面的繁华,感受着身体里生命一点点流逝的虚弱。生与死,喜与悲,在这扇薄薄的门板内外,划出了荒唐的界限。
  张居安没什么特别的感受,甚至有些麻木。他太清楚叶蒙夫妇的想法了。在陵安府,乃至更广阔的天地,男子之间那点事儿,表面上被一些风雅之士津津乐道,仿佛是什么超脱世俗的真情。但他心里明白,那不过是权力和财富点缀下的一种消遣,是正餐后一道可有可无的甜点。那些老爷少爷们,可以把貌美的少年当作玩意儿养在身边,可以与他们吟风弄月、甚至同榻而眠,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三媒六聘,娶回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下传承香火的子嗣。
  这世道,对男子和女子,骨子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女子被要求三从四德,是传宗接代的工具,是维系家族利益的纽带。男子呢?若你位高权重,你的风流韵事或许会被传为佳话;但若你身处卑微,那点不容于礼教的情感,便是罪孽,是足以将你打入万丈深渊的污点。
  所谓的自由相恋,不过是镜花水月。真正的束缚,是那套看不见摸不着,却根植于每个人心中的纲常伦理,是血脉传承高于个人喜恶的冰冷规则。在这里,个人的情感、意愿,乃至身体,都可以被轻易牺牲,只要符合那套理,那点规矩。男子又如何?若你无权无势,不能为家族带来实际的利益,不能延续所谓的血脉,你的爱恨情仇,你的痛苦挣扎,在那些人眼里,与勾栏瓦舍里卖笑的小倌妓子,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不过都是可供玩赏、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罢了。
  张居安听着府内持续不断的喧嚣,只觉得厌烦透顶。他想不通,叶家的人既然视他如污秽,为什么不能干脆点直接打死他?叶砚知既然救了他,又为什么不能放他去死?留着他这条残命,是为了彰显叶家的仁慈,还是为了更方便地折磨他,提醒他永远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依附他人而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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