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钰临手上的力道稍懈,眼神锐利如刀:“秦效羽有把柄在他手里?”
“效羽为人光明磊落,能有什么把柄?”江赫宁拨开严钰临的手,慢条斯理地调整被扯乱的衣领,语气讥诮,“只不过是关于他性取向的私密东西。一旦曝光,对他的事业很不利。”
严钰临瞬间明白了江赫宁说话的意思:“所以你昨天就逮到他了,只不过因为被威胁,又给放了?”
“我要的是那段视频彻底消失,暂时妥协是唯一办法。”江赫宁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凑巧,他的手机和我同品牌,所以我在他的系统里,做了点手脚。”
“你还真是什么都会。”严钰临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夸奖。
江赫宁却不以为意:“没办法,学金融的,什么都懂点是基本操作。”
他观察着严钰临的神色,继续火上浇油,刻意放慢语速:“姚峰跟我说,这次虽然没弄死秦效羽,只是阴差阳错撞了个‘无名小卒’……”
江赫宁顿了顿,满意地看到严钰临的脸色因“无名小卒”四个字瞬间阴沉下来:“姚峰一时冲动,想要跟秦效羽鱼死网破,但一击不中,他又贪生怕死起来,不想玩命了,只想着敲一笔快钱跑路。”
“跑?想得美!”严钰临松开手,后退一步,盯着手机屏幕的红点,眼底翻涌着杀意,最终化为一声轻笑:“好,很好。把位置发给我。”
他不再多言,转身回到病床前,高大的身影在庄栩然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俯下身,极为轻柔地抚摸着对方的头发,然后珍重地在额前落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不会太久。”他低声说,嗓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可当他起身,转向门口时,那双眼眸里的温情瞬间消失,阴鸷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寒冰。
走廊的光线照在严钰临挺直的脊背上,周身散发的煞气,让不远处路过的小护士下意识地贴着墙边,屏息绕行。
敢动我严钰临的人,找死!!
第77章 给爱人的惊喜
段晓云正陪着庄申勤到东北的一个小城镇采风,接到秦效羽的电话,两人乘坐最近的一班飞机,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而凌乱的高跟鞋声。
江赫宁不想让这两个人看见他,躲到了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秦效羽余光扫了一眼,没有阻止。
段晓云是跑过来的,头发有些散乱,妆容也被泪水晕开,她一把抓住迎上来的秦效羽的胳膊,力道大得指甲要掐进他的肉里:“效羽,然然呢?我儿子怎么样了?他到底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话刚出口,就哽咽起来。
庄申勤紧跟在她身后,努力维持镇定,但难以掩饰眼底的慌乱和阴郁。
他扶住妻子颤抖的肩膀,沉声道:“晓云,你冷静点,让小羽慢慢说。”
秦效羽面对继母殷切的目光,垂下头叹了口气,愧疚地说:“栩然他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段姨,对不起。其实歹徒是冲着我来的。栩然他……他是为了推开我才被车撞的。”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段晓云猛地摇头,眼神涣散,喃喃自语,身体软软地往下滑,全靠庄申勤用力架住。
“报应……有什么报应都冲我来啊!别碰我儿子……求求了……”
她的反应非常激烈得有些失常,眼神里满是懊悔和恐惧,好像这起意外触动了她某个埋藏已久的心魔。
旁边的秦效羽心头一沉。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扶住继母,脚步却在她那句“报应”中顿住。
他想起庄栩然昏迷之前跟他说的那句话。
“妈妈欠你的,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也能还清了……”
为什么是“还”这个词?
段阿姨到底欠他什么?
是多大的亏欠需要用死来偿还?
一种不安的怀疑,悄然缠上他的心口,越收越紧。他之前只当是庄栩然对重组家庭的小心翼翼,此刻却察觉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晓云!你胡说什么!” 庄申勤厉声打断妻子的哭嚎,眼神有些闪烁不定,用力捏了捏妻子的手臂,“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情况,抓住不法分子,这种恶性案件,必须马上报警!”
“先不用报警。”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严钰临正从走廊尽头大步走来,黑色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劲风。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位身着浅灰色高级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子,神情肃穆,姿态恭敬,俨然是首席秘书的派头。
严钰临脸上还残存着彻夜未眠的倦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是一种事情被彻底解决后的快意。
他步履生风,迅速走近,经过病房时,脚步微滞,目光溶溶地落在门上的小窗上,眼神里掠过一抹关切。
随即,他转向庄申勤夫妇,眼底已恢复成深不见底的寒潭。
“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严钰临不容置疑地说,“肇事者不会再构成任何威胁,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庄申勤一愣,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度非凡的陌生年轻男人,眉头微皱:“解决了?你是谁?怎么解决的?”
严钰临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秦效羽,然后才淡淡报上名字:“严钰临。”
他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然然的朋友。”
“严钰临……” 庄申勤在心里默念这个三个字,脸色微变,眼底闪过震惊与了然。
他显然深知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能量和势力,原本的质疑瞬间消散,转而多了一分敬畏与谨慎,连忙点头:“既然......既然严先生都安排好了,那我们自然放心。”
段晓云似乎还没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恢复过来,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听到“不报警”,她心中不悦,刚要开口,庄申勤便用力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段晓云顺着丈夫惶恐的目光,偷偷瞥向严钰临散发着威压的身影,顿时打了个寒颤,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连啜泣声都下意识收敛许多。
秦效羽带着父亲和继母去病房探望,严钰临也想一同前往,但被突然出现江赫宁拦住。
秦效羽心有灵犀,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又被继母拽着往里面走。
待他们进入病房,江赫宁才缓步上前,眼睛从严钰临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扫到袖口,最终定格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在骨节分明的手指关节处,隐约残留着没来得及擦拭干净、已经干涸的暗红,空气中似乎也萦绕着极淡的血腥气。
“不会真弄死了吧?”江赫宁开口试探。
严钰临闻言,残忍地哼笑道:“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他微微倾身,靠近江赫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放心,他下半辈子都会在牢里‘安度晚年’。不过,在进去之前,总得先把我这里的‘流程’走完。”
江赫宁明白,以严钰临的手段,他必定让姚峰经历了远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于是不再追问,转而切向他最关心的话题:“我要的东西呢?”
严钰临朝身后的张秘书微微扬首。张秘书立刻上前,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个外观普通的笔记本电脑,恭敬地递给江赫宁。
“已经让张秘书处理干净了,原件和所有可能的备份,彻底消失。”严钰临玩味地说,“你可以高枕无忧了,至于这电脑里其他‘有趣’的内容,算是附赠。”
“谢了。”江赫宁接过电脑。
严钰临转身欲走,他不想离开庄栩然太久。
“你没看吧?”江赫宁的声音再次从背后响起,意有所指。
严钰临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冷硬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高傲。
“没兴趣。”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朝着病房方向走去......
严钰临轻轻推开病房门,正碰上要出来的秦效羽。两人目光短暂一碰,秦效羽便默契地侧身让开,顺手带上了门。
庄申勤见这位“大人物”进来了,忙起身,脸上堆起有些局促的笑:“严先生,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分内事。”严钰临脚步未停,语气疏离,连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
庄申勤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跟上,试图拉近关系:“没想到严先生和我们家栩然是朋友,真是……难得的缘分。”
严钰临这才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冷冷地落在庄申勤脸上,将他那点刻意逢迎尽收眼底。
想到就是这个人,对庄栩然常年漠视和苛责,严钰临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他唇角勾起没什么温度的笑容,毫不掩饰地讥讽道:“缘分?我和然然已经认识五年多了,庄先生都不知道,你现在才想起来关心这个儿子,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段晓云虽然觉得这姓严的语气太冲,但话总是向着自家儿子的,就也没打断他。
严钰临绕过庄申勤,走到段晓云面前,递上两张名片:“我联系了严氏集团最好的康复师和营养师,这是名片。上面的电话,您可以随时拨打,在然然完全康复之前,他们随叫随到,等他彻底苏醒,情况稳定之后,我会为他安排,转到严氏下属的私人医院,那里条件更舒适些。”
段晓云一听,连忙道谢,脸上堆满热络的笑容。
她瞧着眼前这位权势滔天的青年才俊,越看越顺眼,顿时开始遗憾她生的是个儿子,就要能生个女儿,自己定要做他的丈母娘!
庄申勤脸上却绷不住了,红一阵白一阵。严钰临显然对自己和栩然的亲父子关系一清二楚,而且语气里的维护之意昭然若揭。
这位严氏集团的太子爷,年纪轻轻就已显露出雷霆手段,投资眼光毒辣,经手的项目无不赚得盆满钵满,行事更是杀伐果决,在商场上更是令人忌惮。可偏偏私底下……圈内都传他恣意妄为,男女不忌,包养的娱乐圈小明星更是数不胜数,名声……实在算不得好。
栩然他……
一个念头钻入庄申勤的脑海。
难道自己这个向来不被他重视的儿子,竟是严钰临的入幕之宾?
或者,换句更不堪、更直白的话说,庄栩然是严钰临养在身边,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而且这种关系,竟然持续了五年多。
这想法让他喉头发紧,混杂着羞耻、惊惧和隐隐得意,一齐涌上心头。
另一边,秦效羽在安静的消防通道里找到了江赫宁。他正坐在楼梯上,膝盖上放着一台打开的手提电脑。听到脚步声,江效宁猛地合上电脑,动作快得有些突兀,秦效羽眉头一皱,眼色沉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江赫宁把电脑放在地上,站起身,语气有些紧张。
“我不能来吗?”秦效羽的声音里压抑着火气。
楼道的声控灯因为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着两人神色各异的脸。
秦效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你从昨天就很不对劲,你和严钰临到底背着我在做什么?”
江赫宁有些难以开口:“我.......”
秦效羽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江赫宁:“庄栩然昏迷前说的什么‘一命抵一命’,你是不是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赫宁移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所以你真的知道。”秦效羽的声音发抖,他走近两步,“看着我,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江赫宁沉默了片刻,楼道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他知道,有些秘密,到了不得不揭开的时候。他迎上秦效羽的目光,终于艰涩地开口:“栩然他……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秦效羽愣住了,江赫宁的话像一记重拳击中他的胸口。他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且,”江赫宁继续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你母亲的死可能跟段晓云有关系,但具体情况还需要问她本人。”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瞬间将秦效羽淹没。
他伸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
“《拂晓抵达》开机的时候,你刚到西双版纳,我在熙竹园别墅客厅的书架下面发现了一封信,是你母亲写给你的,上面的内容有些奇怪,我就开始了调查。”
“信现在在哪?”
“我把它收在熙竹园的书架上了,夹在一本靛蓝色《茶馆》话剧剧照集里。”
“好,我知道了。”
秦效羽这才回忆起,之前和江赫宁通话时,对方总是心不在焉,还想方设法把话题往他母亲身上引。就连父亲那时打来的电话,也都在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
一个两个的,他们都知道,唯有自己不知道。
江赫宁靠近,想要拉住他:“我不想让你......”
秦效羽猛地推开他的手:“不想让我怎样?难过?受伤?所以你选择瞒着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对不起。”江赫宁垂下眼睫,他知道这三个字苍白无力,但还是奋力解释,“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怕你承受不了,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什么都瞒着我!你问过我需要吗?我需要的不是这种保护,是尊重!是坦诚!是依赖!”秦效羽苦笑道。
“你总是这样,上次搬家也是这样,能自己解决的事从来不依靠我,关于我的事,你都要冲锋陷阵,这会让我觉得你没那么需要我。
“江赫宁,你只比我大一岁而已,之所以叫你‘宁哥’,只是因为我爱你,敬你。并不是想要你真的像哥哥一样,事事都为我挡在前面,把我当成温室里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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