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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下钱(近代现代)——错落椰

时间:2026-03-15 20:02:49  作者:错落椰
  徐颂莳不回消息了,剩程矫坐在办公桌前一脸茫然。他自以为提出的是最好不过的解决方案,但很明显,徐总不接受。
  看来,徐总的思维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代入,俗称甲方思维,领导思维。
  ——又怎么了?我的小徐总。
  徐颂莳仍旧不回。
  程矫只得又问:“那你说怎么办?”
  小徐总依旧不回。
  程矫烦躁地直抓头发,此时,贴心的柳芜又主动关心了老板的困境,问道:“老板,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秘书的关心让程矫愣了愣,想了想,他决定接受这次场外求助。
  “你说……”徐颂莳面色凝重地开口,“一个人,要吃非常精细的事物,所以我提出给他找个厨子,他不愿意,大概原因是不喜欢生活空间里有陌生人,然后我就说,让他熟悉的厨子去给他做,他好像也不愿意,这怎么办?”
  秘书僵硬的笑容渐渐瓦解,随即被意味深长的微笑取代,她一开口,没有给老板解决问题,而是八卦属性上身:“老板你真谈恋爱了吧?”
  程矫心中警铃大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直,不露出什么破绽:“没有。一个朋友,暂时有困难借住在我家里,平时比较挑剔。”
  柳芜半信半疑。
  程矫便再强调了一句:“男的。”
  这下柳芜的样子便放心了。程矫不禁暗自腹诽,他们五个在员工心里竟然也是绝对不可能和男同扯上关系的钢铁直男形象。
  “那我不知道了。”柳芜挂上了歉意的微笑,“要是女性的话,可能就是想要老板你亲手做给她吃,要是男性的话,老板,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亲手做给他吃?
  是徐颂莳的风格,是徐颂莳爱折磨人的风格。
  程矫用零点一秒接受了这个说法,而后把徐颂莳的菜单发给了柳芜,说道:“菜单给你,你去帮我把材料买了放在后备箱。”
  柳芜:“……”
  见柳芜迟迟不行动,程矫便问:“还有什么疑惑吗?”
  柳芜讷讷开口:“老板你不是说是男性朋友吗?”
  “是男的啊。”程矫理直气壮,“是男的没错,但是性格像个大小姐似的,我认为没办法以正常男性心理揣度他。”
  柳芜张开嘴,欲言又止,良久吐出一句:“老板,你不会被男同盯上了吧,你要小心啊。”
  
 
第15章
  程矫想着柳芜的话,心底很高兴,觉得徐颂莳心里有他。
  这是再好不过的。
  他希望徐颂莳跑到国外来找他至少有一丝的原因是念着他们的旧情,而不是单纯地因为破产了没钱了,想找个冤大头吸血好维持纸醉金迷的生活。
  他不由地哼了起来,觉得眼前面临的困境也不算什么了。
  徐颂莳点的菜做起来并不容易,纵使从小做菜天赋满分的程矫当年跟着徐家的厨子学过也不确定能一次成功,所以,为了防止小徐总因为挑嘴而饿肚子,他特意嘱咐柳芜买菜时多买几份。
  下班时,程矫在停车场遇见了小五,彼时他正在检查着后备箱的食材确保万无一失,小五走近时他都没有察觉,直到小五出声问他。
  “二哥,买这么多菜啊。”小五笑眯眯的,语气也是一惯地温柔腼腆,“是叔叔阿姨回来了吗?”
  “哦,不是。”程矫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招待一个朋友,我爸妈还有一段时间才回来,等他们回来就请你来家里吃饭。”
  在他们这个五人团体中,只有小五一人是最孤单的,他曾经也是家庭美满父母双全的人,但四年前就在他们准备来美国发展的那段时间,他的父母突然先后离世。程矫的父母心疼小五,经常把他叫来家里吃饭过节。
  “好啊。”小五笑笑,挥手跟程矫说了拜拜。
  车子驶出停车场,一路飞驰。作别了小五后,程矫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一推开门看到了难得的画面。
  徐颂莳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极具质感的文艺电影,沙沙的雨声回荡在客厅,男女主的英文对白无比催眠。他枕着抱枕,一只手放在胸前,一只手垂在沙发外,睡颜安静。
  怎么睡在客厅了?
  程矫怀疑是自己准备的床不符合徐颂莳的习惯,以至于他宁愿睡沙发也不想在那个“类床”物体上多待一秒钟。
  而徐颂莳喜欢的床到底是哪个牌子的哪一款?还是又是某个国外老艺术家的手工款?程矫承认,这是他的失误,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打听过,毕竟当年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在酒店的床上解决的需求,床的问题很容易就被忽略。
  事到如今,程矫只好先把手上的食材放到了开放厨房的流理台上,还特意洗干净了手才敢去叫醒徐颂莳。他想着现在被叫醒总比一会儿因为他做菜的动静被吵醒要好。
  “醒醒,醒醒。”程矫轻轻拍着徐颂莳的胳膊,没有反应,于是便开始叫名字,“徐颂莳,小徐总……”
  还是没反应。
  “阿月?”
  这个称呼是程矫第一次叫,出口时有明显的生涩,但也就是在这一声落地后徐颂莳才有了反应,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睛。
  程矫松了一口气,刚想解释就被徐颂莳丢了一句:“不要用你那只沾了洗洁精的手碰我,恶心。”
  “抱歉。”被徐颂莳的刻薄一刺激,程矫原本攒着的关心瞬间从喉咙里被打回了肚子里,莫名搬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要开始做菜了,怕吵到你,索性先把你叫醒了。”
  徐颂莳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程矫没听清,隐约觉得是在抱怨他把自己叫醒了。
  “你说什么?”程矫问。
  徐颂莳斜了他一眼,说道:“我说,你会做什么东西,吃了不会毒死我吧。”
  这话一出,程矫又止不住笑了,觉得这人有点起床气的样子比平时可爱太多了。
  “不是你让我做给你吃的吗?现在又怕我做的东西不能吃?早干什么去了。”程矫双手往腿上一撑,从沙发前起身,走向厨房,“放心吧,我厨艺还行,当时跟你家厨子学过几招。”
  徐颂莳在沙发上盘腿坐着,看着电影头也不回:“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做东西吃?”
  程矫心想你还不承认?嘴上说着:“你点了菜,我说给你找个厨子你不愿意,说让人给你去餐厅打包你也不太愿意,那除了我来做还有别的方法吗?”
  “哼。”徐颂莳轻哼一声,“想不出来是你的问题。”
  程矫系上了围裙,开始清洗果蔬,混着水龙头的哗哗声回应着徐颂莳的话:“我还真想不到了,求小徐总指教。”
  徐颂莳不再说话。
  程矫认为,这是属于他的胜利。
  客厅的电视上,电影已经到了煽情的部分,男女主角都落下了眼泪,而沙发上的观众却打起了瞌睡,细白的脖颈睡着动作拉伸,让窥视者想起来头像上的猫。
  切菜时心不在焉的代价就是给手指上加了一条血道子,程矫发现时血已经沾上了刚切好的菜,而伤口也在此刻隐隐作痛。
  他此刻并没有声张,放下了菜刀去卧室里找了药箱,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物里找到了创口贴,忽然有了想法,单手托着药箱进了客厅,往徐颂莳身边一坐。
  “很佩服你们这些喜欢看文艺电影的人。”程矫说,“我最多装装样子。”
  徐颂莳没看他:“低声些,难道体面吗?”
  目的没达成,程矫改变了策略,直接说道:“帮我在药箱里找找创口贴行吗?我刚刚不小心切到手指了。”
  徐颂莳终于愿意转过脑袋,只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手指便皱起了眉头:“你有毛病吗?”
  程矫理直气壮:“我不方便,徐颂莳,家里只有我和你。”
  徐颂莳的嘴角微微下垂,嫌弃至极地用手在药箱里翻找着,最后在最底下找到了创口贴,而后直接丢进了程矫怀里。
  “拿去。”
  程矫的目的并不止于此:“撕不开,小徐总,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烦。”徐颂莳轻声骂了一句,把创口贴又拿了回来,刚要撕开便瞥见了血淋淋的手指,手上的动作随即停了,改从药箱里拿出了半瓶酒精。
  程矫预感大事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徐颂莳便粗鲁地把受伤的手拽了过去,用右手的拇指把酒精包装盖顶开,而后毫不客气地将半瓶酒精全都倒在了创口上。
  这个世界上在处理伤口时会把C2H6O当成H2O用的人不多,徐颂莳明显算一个。程矫并不觉得小徐总是缺乏常识的生活白痴,只觉得他是在单纯地报复他。
  酒精冲刷着手指上的血污,同时也刺激着新鲜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手发生了难以抑制的痉挛,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被徐颂莳骂了一句“废物”。
  程矫不服气,说了一句:“你也有喊疼的时候。”
  这话瞬间踩了徐颂莳的尾巴,让他狠狠攥住了程矫受伤的手掌,挤压着伤口,刚止血的粉色伤口霎时间又冒出血珠来。而程矫本人也因为疼痛冒出了冷汗。
  “饶命,饶命。”程矫只得摇旗投降,提醒徐颂莳,“我的手废了今晚谁做饭?”
  徐颂莳松开了手,别过脸去起身回了房间,连电影的大结局也被他抛弃了。
  程矫心满意足,这会儿才慢条斯理地用棉球重新擦拭了伤口,贴上了创口贴,心想挨的这一刀是值的。
  程矫做饭的速度和质量都没有被手上的伤影响太多,照着记忆里厨师的教导,他把徐颂莳菜单里的菜全部搬上了桌,而后点上蜡烛,醒上红酒才去敲次卧的门。
  “吃饭了,小徐总。”
  简单的六个字,并不做多余的解释。
  也成功叫出了徐颂莳。
  在餐桌前,徐颂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菜,迟迟没有坐下更别说品尝。程矫在一旁抱着胳膊,试探性地问:“没想到我还有两下子?”
  “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这个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坏毛病。”徐颂莳懒洋洋地说着,终于自己拉开了椅子坐下了,“程总还真是矛盾,忙地连家都没空回,结果还有心思研究做菜。”
  程矫隐约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你发脾气就是因为我没空陪你?这确实是我的错,刚好赶上忙的时候,等过短时间我肯定好好陪你。”
  “别用这种恶心的口吻和我说话。”徐颂莳不掩脸上的厌恶,刚托起的红酒杯又被他放回了桌上。
  自己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吗?程矫细细一想,将话在心底又过了一遍,发觉是他这语气太像某些包养了金丝雀的金主了。他有点想笑,想问徐颂莳,他在哪里见过这种把金丝雀当活爹伺候的金主,这怕是金主界的耻辱。
  “好。”程矫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拿起公筷替徐颂莳夹了菜,“尝尝吧,当年特地跟你家厨子学的,时间短,就学了个七八分。本来是做好了给你做一辈子菜的准备,没想到啊,最后是我自作多情。”
  菜被夹在筷子上,递到徐颂莳嘴边,徐颂莳光垂眼看着,好几秒后程矫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哑然失笑,忙把菜放到了碗里。
  徐颂莳面色稍霁,拾起自己的筷子重新夹起食物,在将食物入口前,他说:“自己蠢也不要怪别人,程矫,当年是你没有发现那就是个游戏。”
  【作者有话说】
  写得急,有错别字抓一下
  
 
第16章
  精心烹制的菜品在厨师的注视下被食客送进了嘴里,而仅仅一秒钟不到,食客就抽起手边的一张纸巾将吐出的事物包裹放在了手边。
  显然,程矫的努力并不能让徐颂莳满意。
  这是程矫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并不能让他身心都保持平静,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好看,而后主动把剩下的菜端起,放进冰箱,重新系上围裙再做。
  徐颂莳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托着酒杯在桌前坐着等他,偶尔抿一口,十分惬意。
  油在锅上滋滋地响着,程矫沉默地翻动着锅里的食物,精神紧绷,回忆着当年徐家大厨的教导,力求这一次做得再精细一点。
  “起锅。”空气中没由来地炸开这么一句。
  程矫一惊,好在手凭着肌肉记忆听从着指令完成了一切,他这才惊魂未定地看向方才声音的主人——正是徐颂莳。
  彼时,桌前的人刚好放下了红酒杯,杯子里的红酒已经少了一半,他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向厨房走去,先于大厨一步品尝了刚出锅的菜品。
  徐颂莳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第二次的结果仍是不满。
  程矫端起盘子,说:“收起来,我再给你做。”
  “凑合吧。”徐颂莳用筷子压下了餐盘,说道,“就这样吧,如果等程总做出能吃的东西再吃饭,我可能已经十八岁了。”
  程矫还想调侃徐颂莳装嫩,开口前脑子里灵光一闪才意识到这是徐颂莳在挖苦他,觉得等他做出合格菜品自己都已经饿死十八年了。
  三菜一汤,是他们两个人今晚的晚饭,程矫做了两次,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等菜上齐,两人都又重新坐在饭桌前已经将近晚上九点。等菜上桌的时间里,徐颂莳将红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再动筷子时脸上已经有了一点醉后的红。
  程矫有时候很不理解,徐颂莳的酒量并不好,是个喝一瓶红酒都会有醉意的人,但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几乎每天都要喝上两杯,就好像是在刻意享受微醺的世界。
  “别总喝酒,对胃不好。”程矫提醒说。
  徐颂莳不应他,眉头始终微微皱着,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的饭菜,看不出一点的享受更别提欢愉,像是在演什么叫做“味同嚼蜡”。
  程矫硬着头皮:“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了,我让餐厅送点能吃的东西进来,饿不着你的,我叫你过来不是来受苦的,徐颂莳。”
  “不用,吃饱了。”徐颂莳其实只吃了一点点就已经歇了筷子,“比想象中的可以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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