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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遇见徐颂莳和那个白人男,程矫整整一个下午都记挂着。
他想,即使徐颂莳一直不点头,这房子也非换不可了。
程矫以前没有注意过同一栋楼的人都是谁,但自从知道徐颂莳和白人男的关系不错后,他们就经常在停车场遇见。白人男和徐颂莳是一类人,对于他这种人大多数时候眼神都是施舍,而程矫却没办法无视这个同小区同一栋楼的家伙。
按徐颂莳的脾气,哪天离家出走也说不一定,真到那一天,无论徐颂莳亲自去找“金字塔”小姐还是“金字塔”小姐跑来找他都需要不少的时间,而同楼的白人男,电梯不故障的话,徐颂莳两分钟就能到。
为了防范于未然,程矫决定先斩后奏,立马换房子换小区,必须离这个白人男越远越好!
为了不惊动其余五人,找房子这事程矫连柳芜都没有惊动,而是自己去了售楼处找经理说了要求。因为知道徐颂莳有把真话和玩笑掺着说的毛病,所以他没把那天徐颂莳关于房子的要求当做玩笑,他给经理的要求第一个就是要够大,第二个就是要有一个院子,第三个,即是能不能在院子中心放一个自由女神像的仿制品。
售楼经理身经百战,没有因为客户的奇怪要求露出任何的不解,微笑地保证尽快为他找到合适的房子。
因为约了售楼经理,程矫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一进门就闻见了满屋的酒气,而这些气味的根源,是像个尸体一样躺在客厅的地毯上的徐颂莳。
程矫:“……”
前几天因为身体的炎症,徐颂莳好几天都没能碰酒,那个餐餐必备的红酒杯里只得装各种果汁。而就在昨天,小徐总的伤终于痊愈,程矫实在没想到,他病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约一个朋友喝得烂醉如泥。
什么资产阶级享乐主义的坏毛病!
然而,一看徐颂莳那张脸,程矫的火气又消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蹲下身轻轻拍着醉鬼的脸:“阿月,阿月,徐颂莳?小徐总?换个地方睡好不好?睡地毯是你的风格吗?地上凉,别又感冒了。”
“啧。”徐颂莳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瞳仁里一片迷茫。
程矫将他的手搭在了肩上架起了整个人,朝次卧走去。徐颂莳一路迷迷瞪瞪的,进了屋子却突然清醒了,抓起手边的枕头就往扶他进来的人身上砸。
枕头被程矫稳稳接住了,于是,徐颂莳就不高兴了。
徐颂莳平时的起床气就大,这会儿喝醉了酒更是蛮不讲理。眼见着徐颂莳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程矫知趣去抓住枕头的两个角向上一甩,“嘭”的一声,枕头带着洗发水的气味砸到了脸上。
“怎么样?”他问。
徐颂莳面色稍霁,但看起来还是不满意。
于是,程矫一不做二不休,接连着把扬枕头的动作重复了三四次,终于听到一声轻轻的“嘁”,紧接着就是一句:“无聊。”
程矫心想无不无聊你心里有数,而后便想把枕头丢还回去,在动手的那一刻犹豫了一下,不确定丢回去会不会又惹了醉鬼不高兴,最终决定恭恭敬敬地把枕头放回了远处。
徐颂莳看完了他送枕头回床的动作,忽然笑了,讥讽道:“程娇娇,你还是一点没变。一点骨气都没有。”
程矫想,我不是没有骨气,而是不想跟你争。
“嗯,不然我怎么那么愿意伺候你?”程矫说着,瞥了一眼徐颂莳脸上的红,问道,“和那个白人男喝了多少?”
不出程矫意外,徐颂莳没好气地丢出一句:“关你什么事?”
程矫面无表情。
徐颂莳大概是觉得没达到效果,又补了一句:“烦人。”
是想惹他生气?
抱着这个疑惑,程矫稍微变了点表情,摆出了一点生气的架势,果然,徐颂莳笑了,抬手拍了两下他的脸:“会生气啊?”
程矫有些无语了,他向来讨厌这样喝酒以后就耍酒疯的人,只是因为面前的人是徐颂莳他才能做到面无波澜。
“少喝一点吧。”他好心劝过,又顺嘴问了一句,“你以前酒量没有那么差吧?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徐颂莳忽然伸手,细白的手挑逗般勾出藏在西服外套下的领带,并不温柔,领带夹咔嗒一声,规整的宝石蓝领带就被抽出大半钻进了挑衅者的手里。
程矫被迫弯着腰,闻见从徐颂莳身上传来的酒气,分辨出那是阿尔萨斯琼瑶浆的味道,并不难闻,荔枝和玫瑰的气味甚至和眼前的人十分相配。
“程娇娇。”
徐颂莳的声音充满了挑逗:“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吧?当年我但凡酒量好一点,你以为我还会跟你滚上床吗?”
一句话,让程矫的思绪穿越回了四年前的一个夜晚。
他原本在陪妹妹过着生日,那是姑娘的十八岁生日,因为离开家乡到城市读书,所以只有哥哥一个人陪着她,这也是为什么他那天将追逐徐颂莳的计划暂时搁置,把夜晚留给别人的原因。
刚刚帮妹妹在蛋糕上插上蜡烛,还未点火,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忽然亮起了屏幕,来电显示只有一串号码,他立刻认出,那是徐颂莳的号码。
他不敢把徐颂莳的号码存在联系人里,唯有将其背到烂熟于心。
程矫想接,但对上了妹妹埋怨的眼神,于是便咬牙忽视了来电,继续点燃蜡烛,替妹妹过了生日。
妹妹那时候高三,在程家的观念里,高三正是关键时候,所以女孩的十八岁生日也只能草草了事,从学校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出来吃了蛋糕而已。
赶在十点前,他把妹妹送进了校门口,转身准备给徐颂莳回拨过去时,就见到了满身酒气的徐颂莳,像街头混混一样将外套勾在肩上向他走来。
他刚想解释今晚的意外,徐颂莳的一个巴掌就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好了,这周的榜单任务完成哩。欲知后事如何,轻听椰子下回分解……
第20章
徐颂莳的手很软,养尊处优的少爷,手上没有一丝薄茧,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一巴掌甩在脸上不疼。小徐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发泄自己的火气,而承受火气的他当然是懵了。
徐颂莳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又在生什么气?
平时,徐颂莳是喜欢羞辱他,但或许是因为把一天光包养就要花一万五的手甩在他这张只用过十五块钱洗面奶的脸上可能会受伤,除了刚认识的时候甩过钞票外,徐颂莳没有跟他动过一次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徐颂莳肩膀上的外套也向他砸来。那件颇具质感的外套和主人的手一样,是意料之中的柔软,但上边的金属和宝石够锋利,轻轻松松地划伤了他的脸,带出了一串血粒子。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过伤口,手指上随即沾上了新鲜的血,他逐渐回神,并不生气,只是觉得今天的徐颂莳有点奇怪,就像只猫因为受到冷落所以像主人耍脾气。
“你跟踪我?”他问徐颂莳。
徐颂莳的表情更是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骄傲地炫耀,告诉他:“跟踪?有必要吗?程矫,在金城,你就算是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了,也有人告诉我你在哪儿!”
说实话,有点好笑。
他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徐颂莳到底喝了多少,喝得像换了个人,要不是这张脸太具有防伪标识,他真的不敢相信面前这是平时高高在上的徐颂莳。
“是是是,小徐总。”他说,“我知道,在这一片,你才是老大。”
酒精使人迟钝,这话徐颂莳反应了两秒钟才听出其中的揶揄,略带着委屈和火气说出一句“你讽刺我?”,那只花巨额包养的手再次向他的脸袭来。
无论是被扇巴掌还是被甩衣服,他都觉得是徐颂莳亏了。就好比是徐颂莳开着他那辆西贝尔撞上了规规矩矩停在路边停车位上老爷爷用了四十年的永久牌自行车,自行车固然散架了,但娇贵的西贝尔大爷光修复因为撞上自行车后划痕的费用,就够买很多很多辆自行车了。
于是,程矫握住了徐颂莳的手腕。
“小徐总,你要不要听我解释几句?”他问。
“晚了。”徐颂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程矫,不接我电话?是我的什么行为让你误以你那只洗洁精味的手能拦住我?”
话是如此,但尖牙利嘴的小徐总用尽全力也没能把被他握住的手抽回来。
“今天是我妹妹的生日,她今天十八岁了,爸妈都不在身边,我这个做哥哥的肯定得来接她过生日,这么重要的生日如果没有人帮她庆祝,她会有一辈子的遗憾的。”
徐颂莳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动容,反而讥讽似地开口:“我还以为你这只流浪狗得不到你想要的,就算被人拿着棒子驱赶也不会跑,就算被打断了腿也会一瘸一拐地追着……”
他做的这些事,徐颂莳全都看在眼里,心底也和明镜一样,他一直知道。但无论是他和徐颂莳都没有捅破,兢兢业业地扮演者追逐者和被追逐者的戏码。
对于他来说,这不失为一种乐趣。
或许,对于徐颂莳来说也是。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手戏,而他却因为私事走了神,所以惹得对面的徐颂莳相当不满。
十点钟的月光亮堂堂地洒在两人之间,寄宿制高中的校门口也没有什么做街头小吃的商贩,整条街静悄悄的。这样的环境里,徐颂莳因酒精而发红的脸显得格外迷人,平日里藏在墨镜后无情的眼睛也变得水润,乃至迷离。
是不一样的徐颂莳,是能被他抓在手里的徐颂莳。
情与色一次次从他的脑子里闪过,这是他压抑了很久的情感,是从第一眼见到徐颂莳就产生的欲望。
“砰——”外套再一次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所有的幻想烟消云散。
徐颂莳鄙夷地看着他,说道:“程矫,你要不要拿面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恶不恶心?”
又被外套这么一砸确实让他清醒了一点儿,喉结一滑,握住徐颂莳的手腕将手主动扇在了自己的脸上,而后说道:“今天是我错了,原谅我,你的所有损失我来赔偿。”
“你能赔偿我什么?”徐颂莳的话毫不留情面,“你本身就是个笑话了。”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徐颂莳,“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赔偿,但你知道,我这里你没什么东西好拿了。”
他很猖狂,张开双臂,任凭徐颂莳审视,好奇着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小徐总觊觎的东西。于是,他就被拦腰扛起,带到了最近的酒店。
意料之外,小徐总觊觎他年轻的肉体。
直到坐在了南方潮湿的充满霉味的廉价酒店套房里,他都在想,究竟是谁给小徐总灌了假酒!更震惊像徐颂莳这种纸醉金迷的公子哥竟然能扛着他走那么大一段路!
从老旧的床头柜里,徐颂莳扫码得到了一副手铐,而这副手铐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被铐在了床头,心里五味杂陈。
想着刚刚那些问题,也想着徐颂莳究竟喝了什么假酒,敢屈尊降贵住这种酒店,还摆出一副要他好看的样子,更想着今晚的一切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以至于徐颂莳在他面前脱光了他都还愣着。
然而,梦中情人的肉体对他的刺激是巨大的,他很快缓过神来,瞳孔微微颤抖着,倒映着眼前的景象。
光洁白皙的大腿就架在他胯骨的两边,膝盖陷在白色的床单里,其余的一切都被暖黄的灯光模糊着,愈发暧昧。
荷尔蒙在一瞬间飙升,偷藏着的欲望在刹那间占据大脑,身体的某处在这样的挟持下不断地膨胀,发烫。
徐颂莳的一切动作都有着明确的目的,激化着他的欲望,却不让他染指分毫。
口干,舌燥,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成了噪音。
“嘭”的一声,那副不坚固的手铐被他扯断的同时,床头也被他扯得裂成了两半。在徐颂莳震惊的目光中,他其实挺想提醒他住廉价酒店的风险,但此时此刻,似乎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
时至今日,程矫每每回想起那个夜晚都觉得不可思议,喝了假酒的徐颂莳,和想着吃断头饭的他,连徐颂莳大骂他“原始人”“程娇娇”的声音犹在耳畔。
那是他和徐颂莳的第一次,也是他们关系的转折点,是他们之间一段更为隐秘的关系的起始点。
流浪狗经过锲而不舍终于让心仪的主人把自己带回了家,他以为自己从此被领养,但其实,他只是主人旅行时解闷的东西而已。
但即使如此,他对徐颂莳的第一次逾矩,就是因为酒精才有的机会,所以,他现在反过来抱怨徐颂莳是个酒鬼,根本就是一副既得利益者的丑恶嘴脸。
“想起来了吗?”现实里的徐颂莳笑眯眯的,质问着他,“你被骗的开始。”
又在挑衅。
程矫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也难怪你能破产,徐颂莳,当年你第二天根本就下不来床了,你骗我的感情伤自己的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此话一落地,徐颂莳的枕头再一次砸向了他,他没躲,任凭枕头砸疼了他的鼻梁。
没有想起那个晚上还好,一旦想起,他就有了些疑惑,他问徐颂莳:“阿月,当年,你到底是真的只是把我当成路边捡的狗,还是真的对我有那么一点真情?”
“终于,想起来问了?”徐颂莳嗤笑一声,又很快变了脸色,“你觉得呢?程矫,我陪你玩那么久,我是真的很闲吗?”
“那你当年……”
“不是用棒子驱赶也不肯走吗?不是就算被打断腿也要一瘸一拐地跟着吗?”徐颂莳质问他,“那当时,为什么走得那么干脆?是我受够了你,还是你受够了我?”
“我……”程矫不知所措起来,忽然又想起了当年订婚的事情,瞬间醍醐灌顶,心里暗暗感叹徐颂莳的手段,感叹自己差点又着了徐颂莳的道。
“小徐总,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我记得,在我之后,你还有一个未婚夫,孟衡是吗?你们还真是般配的要命,谁都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出一辙的表情,连走路的节奏都一样……好了,骗我做什么?想要什么,直接说,我答应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也说过,不再翻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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