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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喝。”徐颂莳的语气里满是挑衅,“端去给那位来自America程总,跟他说,是在仪瑾大厦办公的,蒸蒸日上的徐氏集团的徐董请他喝的。”
程矫:“……徐阿月你是不是太幼稚了?”
徐颂莳挑着眉角,双手一拍,向两边摊开:“哦,America来的就是不一样,可惜啊,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一片,尤其是仪瑾大厦里,我才是老大。”
听着徐颂莳的嘲讽,秘书也将咖啡端到了程矫面前。
秘书送完咖啡后看向徐颂莳,徐颂莳摆摆手让她出去了,又嘱咐说:“我跟这位来自America的程总有大事要谈,叫他们没事别来打扰我。”
“好的,徐董。”秘书微笑应下,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
秘书一走,徐颂莳的嘲讽更是变本加厉:“干嘛不喝啊?程总,是我们破产徐氏的咖啡进不了你们America的嘴吗?要我亲自给你调一杯吗?”
程矫的笑已经相当勉强了,拿起躺在咖啡杯旁的银勺插入咖啡中,戳破了表面金色的玫瑰,搅过后啜饮一口,说道:“是你喜欢的口味。”
“嗯哼。”徐颂莳颔首,“那咖啡也喝了,接着打吧。”
“打什么?”程矫隐约知道答案,“还给谁打?”
“给你亲爱的四弟啊,八戒。”徐颂莳将叠在桌上的双脚上下调换,说,“今天你要是不跟他问清楚是谁到处造谣我破产了,谁也别想离开这个办公室。”
程矫有点好笑:“有必要吗?”
“有。”徐颂莳一步不让,“说我什么不好,非说我破产,骂的真的太脏了。世界上像你这种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怕别人也以为那么大个徐氏烂在了我手里就不好了。所以,我必须知道是谁。”
程矫当然是不想打的,尤其是刚刚还被小四骂过,这时候再打过去就跟神经病似的,徐颂莳非让他做这事,他想不出一点儿和恶趣味大爆发无关的理由。
“阿月啊。”程矫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觉得我们还要谢谢那个家伙,要是没有他,我们两个现在不可能好好坐在这儿聊天。”
徐颂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没有放弃:“那确实,所以呢?我该谢谢他吗?我谢谢他把你从America招回来,然后跟原始人一样跟我睡了一觉,还摆出一副要包养我的样子。”
“徐阿月。”程矫轻轻敲了两下桌子,“你老实说,既然你没破产,为什么还要从金城跑到我那儿?总不可能单纯地想去实践什么恶趣味吧?”
程矫当然是有想要的答案的,他想让徐颂莳承认,承认他在恶趣味里掺了真情,这点真情可大可小,只要有就行。
“还真是。”徐颂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确实想看,离家出走那么多年的小狗忽然叼了根骨头回来说要养我,究竟是怎么回事?程娇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那么大野心啊?竟然还想把我锁在你那个贫民窟里。”
“我没有锁你。”程矫强调,“钥匙、密码,我全都给你了,我要锁着你,你去哪里见的你的朋友?那个白人男,那个张口就叫你艾谟的。”
提起那个住在同一小区的白人男,程矫的语气又染上了酸。
“所以——”徐颂莳咬定,“你就是想把我锁起来,谁也不给见,每天像宫里的妃子一样打扮地花枝招展地等你回来,给你勾皮鞋,给你解领带,做好一桌子菜等你回来吃上一口,晚上还要负责……纾解?纾解你的欲望。”
说完最后一句话,徐颂莳还不忘打了个响指。
程矫不得不承认,这事他是真想干,所以不免显得有些心虚。
“看吧,龌龊。”徐颂莳感叹道,“那说起来,我还真该感谢那个出门乱讲话的家伙,要不是他我根本不知道,原来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程总还有这么卑劣的一面。你不会以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在America是不违法的吧?”
“你能不要总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说America吗?”程矫抱怨说,“太讽刺了。”
“你非要拐到这个问题的。”徐颂莳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本来只是让你打电话给你四弟,问清楚是谁在外边造我的谣,我去找别人算账,你非要挡在他们面前,我就只好先跟你算账喽,程总。”
徐颂莳这么一说,程矫忽然就觉得给小四打电话也没什么了,拿起手机给小四拨了过去,奈何,小四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好了,打不通了。”程矫无辜地看向徐颂莳,只用眼神向他表达着“看吧,不是我不打,是他给我拉黑了”。
“废物。”徐颂莳言简意赅,突然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目标,点了拨号后就将手机丢给了程矫。
丢手机的动作很突然,程矫接得不及时,手机的边缘就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好在地上的地毯不薄,又将手机弹到了程矫的手心里。
“这手机跟了你也是遭罪,什么都丢,它通知栏都给你弹碎屏服务了。”程矫说着,一看通话界面的电话号码,发现有些眼熟,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输号码,显示出的备注是小五。
程矫:“……”
他还想问徐颂莳一句为什么还存着小五的电话,那头小五就接了,应答声小心翼翼的:“喂,徐总,有,有什么事吗?”
通话开的是免提,办公室里的两人都能把话听清。
程矫不确定这时候他出声会不会让小五犯心脏病,于是,他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徐颂莳,算是乞求他放过他和小五。
好在,徐颂莳还残存着一点人性,在位置上扬声道:“你二哥问你点儿事,你老实跟他说,这对我很重要。”
“二,二哥……”电话那头,小五的呼吸明显一滞。
程矫这次的行程和目的只有老大清楚,小五只知道他去找新的投资人了。
“诶,是,是我。”程矫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说,“徐总希望我帮他问问你,小四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是从谁那里听说他破产的?”
程矫一猜就知道徐颂莳是这个意思。
“这我哪里知道啊。”小五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破碎感,“四哥也没和我说过,我知道的时候你不是都已经从国内回来了吗?——原来二哥你说的新投资人就是徐总吗?他,他不是破产了吗?”
“一个个盼着我破产?”徐颂莳说,“不好意思了,我不仅没破产,还因为死了老子升职了,现在叫我徐董。”
程矫才想起,徐颂莳这次回国是回来奔丧的,可他用余光将办公桌的人上下扫了个遍,竟然一丝悲伤都没有,甚至还有一种三十年太子终于翻身做皇帝的快活感。想到徐颂莳说起的那段豪门秘辛,又觉得他的这种情绪是很正常的。
“不是他,是缇羽,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我很快就回去了,辛苦你了。”程矫抛出了一个自认为的好消息,希望能让小五开心点,只字不提别的。
然而,小五只是附和似的笑笑,话锋一转,又说:“好。对了,二哥,等你回来,我们单独见一面吧,我,我有点事跟你说。”
小五没有明说,程矫却猜到了,他看向徐颂莳,却见徐颂莳这会儿正转着一支拍卖级的钢笔,似乎对这一幕喜闻乐见。
程矫挂了电话,把手机恭恭敬敬地放回了徐颂莳的桌上,说道:“你别整小五,他身体不好。”
“切。”徐颂莳将钢笔在手上一定,一边用笔头敲着办公桌一边强调,“是他先整我的,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就是小心眼。”
程矫无话可说,别的不说,就小五没把徐颂莳的建议转达给他这件事,他也是有怨气的,更别提,他们都对面前这位小徐总图谋不轨。
“好吧。”程总长叹一口气,问他,“现在呢?怎么办?你不会让我一直给小四打电话,打到他手机开机,接听为止吧?我了解他啊,他要是这么做了,没三天我打不通的。”
徐颂莳沉默着,忽然他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他伸手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松口了:“行,别打了。回去收拾一下,把你这身衣服换了,今晚带你去个局,给你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什么局?”程矫这么问,也是为了穿合适的衣服。
“桌游。”徐颂莳给出了出人意料的答案,“这个你会吧?今晚人可不少,别给我丢脸是首要的,次要的,能从那些纨绔子弟手里赢到什么就看你的能力了。”
“啊?”程矫真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你们在桌游上赌什么?”
徐颂莳云淡风轻地说:“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吗?都叫他们纨绔子弟了,出手就不可能小气。”
第31章
是夜,罗马月。
出租车停在这座金城地标级建筑前时,程矫的脑子里涌上了些不太好的记忆,虽说徐颂莳已经提前跟他说了是普通的桌游,只是彩头大了些,但在程矫仍旧觉得这儿不像是什么能举办正常桌游活动的地方。
他已经想到了一会儿会在包厢里看见一大堆衣着暧昧的的男男女女,像没骨头一样贴在这些会为了开心豪掷千金的少爷小姐身上,用软绵绵的声音哄着他们掷骰子,或者为了助兴开瓶五位数甚至六位数的酒。
程矫跟前台出示了会员卡,又报了徐颂莳的名字,说明了来意,前台立刻找了人来引他去了三楼的包厢。
这还是程矫第一回踏入三楼。罗马月到2楼只能走楼梯,而要到4楼的客房,只能坐一楼的客梯直通,这样一来,三楼就被硬生生地孤立了。
应侍生将他带到了一个特殊的客梯前,用自己的手环打开了电梯。电梯门打开,程矫立刻就闻到了一股能让人眼花缭乱的香味,像是各种香水味的混合,又掺杂着各大酒庄招牌的酒香,其余的,仔细一闻还有皮革味。
在应侍生的带领下走进电梯,很快就到了传说中神秘的三层,而这架电梯要想开门,还需要应侍生的手环再扫一回。
电梯门再度打开,映入程矫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这是一个三百六十度立有落地窗的大厅,不过这会儿窗户都紧闭着,只将窗帘拉开,室内的气温暖烘烘的,但打着氧,让人很亢奋。大厅的中央,一块五颜六色的地毯和这个白金色的装潢格格不入。
那块地毯很大,十几个人围着坐也不拥挤,仔细一看,是大富翁的地图。
程矫莫名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荒诞。
一群真的大富翁,在玩大富翁。
地毯中间立着一个高脚椅,上边坐着一个熟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黎家小二,黎行鹿。黎行鹿这会儿穿着个套头卫衣,将帽子戴着,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金属长勾,说:“别劝我,我从结婚那一刻起,就只是当主持人的命了。你们这群单身狗是不会理解我这种有家室的人的,我的所有财产,现在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不能做主的。”
“切~”有个染着一头红毛的公子哥甩着骰子,说,“得了吧,结个婚给我们显摆两三年了,拿老婆当句号用呢?”
“偶尔也当逗号。”黎行鹿提起自己张口闭口都是爱人这事儿,只有回味没有悔恨,“我看你是纯嫉妒。”
“嫉妒嫉妒。”红毛的话没有一丝真心,全是敷衍,“没你不好玩啊,实在不行你哪天把你家那位也带过来?你俩一起玩,没你真觉得少点彩头。”
“不要把觊觎我的钱说得那么清丽脱俗好吗?”黎行鹿说着,就挥起手里的长钩在红毛的头上勾了一下,“我爱人才没空参与我们这种低级趣味活动,他很忙的。”
“知道了知道了,真不想跟你这种嫁入高门的人说话。”红毛理了理被黎行鹿勾乱的头发,理不好,索性直接抹了发圈,让头发全散了下来,“对了,小徐哥不是说今晚带人来吗?怎么连他自己也不见?”
听他们提到徐颂莳,程矫才下意识地在这个空间里扫过一眼,确实,二十多张面孔里,有男有女,有眼熟有眼生,唯独没有一个徐颂莳。
虽然这个局看起来正常得很,但没有徐颂莳,程矫便不太想加入,可都走到这一步了,他没有退路。他身后的电梯似乎不会为他敞开,他除了加入别无选择。
坐在高脚椅上的人往电梯处看了他一眼,隐约有些惊讶,却很笃定:“喏,小徐哥说的人不是在那儿吗?”
既然都被发现了,程矫也不好再杵在原地不动了,慢吞吞地向前走去,却又不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容身,大富翁这边的人他大多眼生,吧台那边他倒是有眼熟的,但也只是眼熟,没到他能过去搭话的程度。
“程矫。”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程矫扭头循声找去,在角落的一排棕色沙发上找到了喊他名字的人,那是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但穿得极不正经,胸前的扣子开了三枚,露出一大片胸口,胸口上还闻着一副射箭的丘比特。
骚得不行。
程矫仔细想了这人是谁,想起来后眉角不由一跳。
这人叫沈圭也,四年前他跟在徐颂莳身边,第一个说他是徐颂莳养的狗的人就是他。
“沈总。”程矫这样回。他觉得叫沈先生太奇怪,叫沈圭也显得太熟,想来想去,直接叫沈总是最好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位爷算是个什么总。
“我算个什么总。”沈圭也却有着自知之明,“很多年没看见你了啊?据说当年你甩了徐颂莳,真的假的?”
程矫因这话挨了当头一棒:“他甩的我。”
“什么鬼。”沈圭也嗤笑一声,“他当年骂了你那么久,我还以为是你甩的他,我反正什么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亏我还把你当楷模这么多年,我说能甩他徐颂莳的人,那得多经得起诱惑啊。”
程矫直觉沈圭也或许知道很多当年他和徐颂莳分开后的事情,正准备走到沙发那儿和他详谈,一个女声便想起了:
“老沈,你可闭嘴吧。”一个玫瑰色长卷发的姑娘说道,“你小心小徐哥知道了来跟你算账,他现在可不是什么总了,是徐董,以后吃饭跟你爸妈一桌,你小心他去参他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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