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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圭也似乎是知道徐颂莳许多事情的人,程矫也确实有很多事情想问,但在这样的场合,两人都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搬到台面上说。
“所以啊。”蓝毛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今天听到你们说徐阿月要过来的时候还不信,没想到真来了。”
沈圭也轻轻笑笑,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程矫身上:“可能为了什么人的什么事吧。”
程矫明白了,看向徐颂莳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的担忧。
或许可以说得上是情场失意,商场得意,在接连接受了徐颂莳两个“不信”后,程矫一举夺魁,拿到了第三局游戏的冠军。少爷小姐们也不耍赖,又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把这些彩头当回事,任凭程矫拿走了所有的彩头。
徐颂莳这时候也打完电话进来了,蓝毛倪烁随即挥着手喊道:“徐阿月,这局结束了,要不要再开一局?”
“结束了啊,谁赢了?”徐颂莳问道,在听到程矫的名字时,他不禁轻轻挑起了眉毛,“可以啊。是我影响了你的发挥吗?来自America的程总?”
“运气问题而已。”程矫拍拍旁边的位置,问,“玩不玩?”
“不玩了。”徐颂莳向电梯走去,说道,“明天还有一堆事,我得先去歇一会儿了,你们玩。程矫,帮我开车。”
红毛调侃道:“不是吧,你不会就是带这姓程的到我们这儿掏一笔就带走吧?赖皮啊。”
“没有。”徐颂莳答道,“我本来想让他赢三局的,谁让他不开窍我能有什么办法?”
程矫当然是听徐颂莳的,连忙起身跟上。当然,大家也就调侃两句,没有人真拦着人离开,这儿的人多,大富翁这种游戏又是人多人少都能玩的,少一个两个的不碍事。
徐颂莳依旧用的还是那个平板,往电梯按钮处轻轻一扫就扫开了电梯,两人一前一后跨进了电梯,而后梯门关闭,下沉,带他们离开了这个纸醉金迷的大厅。
两人开着徐颂莳的车离开了金粉玫瑰,坐在后座的徐颂莳用语音唤起了导航,说了个目的地,程矫也不多问,就照着导航开。
“程矫,我今天让你去那里不是为了跟那群少爷小姐玩游戏的。”徐颂莳冷不丁来了一句。
程矫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徐颂莳,彼时他正横躺在后座,用一张鹅黄色的毯子盖着肚子,大概是真的太累了。
“你不早说。”程矫说。
这话一出,徐颂莳果然不淡定了,起身把身上的毯子往前丢去,但有驾驶座的椅子挡着,也砸不到程矫脑袋上。
但程矫在后视镜里目睹了一切。
“阿月,我有时候真的看不透你。”程矫淡淡地开口,“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烦我,还是在为我打算?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不是自己也在说吗?”徐颂莳毫不客气,“我捡的一只流浪狗。”
程矫又好气又好笑,忽然想起了某部美国动画:“那我们算什么?布莱恩和路易斯?”
“你没那么名贵。”徐颂莳说完有补上一句,“我也不喜欢皮特。”
“好吧。”程矫耸耸肩,妥协了,“原谅我知识面的匮乏,找不到更恰当的形容。但你把我当狗,我对你什么心思我相信你明白。你该明白,我特地回来一趟,绝不是因为想要羞辱你,事实上,我从来没觉得你羞辱过我。”
“所以我说你像流浪狗。”徐颂莳开口依旧尖利,“有人踹了你一脚,把你当做笑话,结果只是在后边赏了你两口吃的你就感恩戴德,甚至可耻地爱上。四年前我就带你看过我们这群人有多么地无趣,你现在又见证了,还想怎样呢?”
“所以你也知道,我回来见你不是想羞辱你。”
“我不知道。”徐颂莳的语气很冷,“事实上,你回来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对我的羞辱。程矫,我觉得,合格的前任就该做到人间蒸发。”
“你也承认我是你的前任。”程矫认为自己学会了,和徐颂莳吵架时就该乱抓重点,顺着他的意思抓的重点只会落入他的圈套,“徐阿月,我一直以为,我们俩的事情,一直是秘密一样的存在,但今天,你的这群小朋友一点都不震惊我们俩的事情,甚至,连你的金字塔姐姐也知道,我是你前任。”
徐颂莳隐约有些恼羞承诺,话里带上了刺:“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人生无人在意吗?我徐颂莳从生下来就万众瞩目。”
程矫颔首:“是,母体都死亡的情况下还能出生的婴儿,就算是我刷视频的时候刷到都会停下来多看两眼,很稀奇的。”
“流氓恶霸一样。”徐颂莳只留下这么一句愤愤不平的话便沉默了。
程矫再次从后视镜看去,发现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出了城区,进入了郊区,沿着柏油路一路直行,程矫隐约看见了一幢隐于山野的房子,童话故事一样的色调,似乎还带着一个可以种花草的小院子。他知道,那就是目的地了。
去往那幢房子的路有些颠簸,就算徐颂莳这车也免不了。这一颠,把后座的人颠醒了,他皱着眉,似乎不太高兴。
程矫放慢了车速,说:“不怪我的车技,怪你的车,或者怪路也行。”
“闭嘴。”徐颂莳不耐烦地说道,“我真的很不喜欢一觉醒过来就听见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声音,在黎行羽面前为什么就像个哑巴一样?”
程矫耍了个滑头:“亲爱的,在你面前我才有说不完的话。”
“恶心。”徐颂莳如此评价道,后边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联系人眉头便舒展开来了。
程矫还挺好奇,是什么人能让徐颂莳变脸。
“喂。”徐颂莳接了,声音也是少见的温柔,“马上到了,你再等等我,没事。”
电话很短,但挂断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到了小院门前。程矫忽然就明白了,徐颂莳开玩笑一样说出的带小院的房子是怎样的。确实不必有什么胜利女神像,他想要的房子其实很朴素,甚至很诗意。
徐颂莳把什么人保护在了这幢房子里呢?他想。
下车前,徐颂莳甚至还嘱咐了他一句:“一会儿开口前记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然后呢?”程矫追问,“不给个具体标准,就凭我自己判断?说实话,徐董,你真的是个很让人讨厌的老板,你的员工私下里不会起义吗?”
徐颂莳只说:“我觉得你有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思考。”
丢下这句,徐颂莳就先他一步进了屋子,他紧随其后,见到了那位被徐颂莳藏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在墓园见过的那位。
穿着睡裙的女人似乎一直关注着门口的动静,徐颂莳一进门她就扑了上来,而后开始紧张地检查起徐颂莳的全身上下,问道:“阿月,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受伤?”
女人的担心是真实的,那就是一位爱孩子的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担忧,程矫认为自己不会认错。
“我没事。”徐颂莳轻轻地抚摸着女人的脊背,算作安抚,“没有你想的那么难,仪瑾一大半都是我的人,我那些叔伯再不高兴也没办法。你就这好好待着就好了,等忙完了再接你回家好不好?”
“不回家。”女人否决了徐颂莳的提议,小声说道,“这里很好,比家里舒服。你常来就好。”
“好。”徐颂莳也答应了,“等忙完这一阵,我就常过来看你。你缺什么想要什么就给我的秘书打电话,他们会帮你解决,知道了吗?不用怕麻烦。”
第34章
程矫不是透明人,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自然不可能一直被忽略。满眼是儿子的女人终于发现了屋子里还有别人,她似乎还被程矫的存在吓了一跳,而后才问徐颂莳:“阿月,他,是,是谁?”
程矫很感谢她没有直接问他是谁,而是把这么棘手的问题丢给了徐颂莳。成为一个旁观者后,程矫在心底赞叹起这个问题的精妙,他确实也很想知道,自己在徐颂莳眼里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徐颂莳淡淡的目光扫了一眼程矫,正对上程矫微微挑起的眉毛,他白了一眼,而后附上女人的耳边说了句什么,他说话时甚至用手挡住了嘴唇,让程矫连现学唇语的机会都没有。
得到答案后,女人看向程矫的眼神里就没了防备。
程矫想,好歹能确定,徐颂莳给他的身份是个好人。
这晚,他们没有离开这幢小房子,而是就在此住了下来。屋子里除了徐颂莳的“养母”外,还有一个沉默的老妇人负责家务,她收拾出了一间房,让他们留宿。
程矫起初并不知道他们住在一间房,是洗完澡换过睡衣后发现徐颂莳闯了进来才知道。他第一反应是乌龙,还调侃徐颂莳:“不是吧,小徐董这么大人在在自己家里还能迷路走错屋子吗?你知不知道,在某些小说里,我们该发生些什么了。”
“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徐颂莳垂着眸子,说,“一间她在住,一间保姆在住,还有一间就是这间,你如果不想跟我睡一张床,一楼还有一间狗窝,去跟狗挤挤吧。”
“狗呢?”程矫并没有在这里见到有狗的痕迹,便以为徐颂莳在撒谎,“谎话张口就来?”
徐颂莳又白了他一眼,说:“我提前叫保姆锁起来了,它会攻击陌生人,对于他来说,你浑身上下每个毛孔头透露着陌生人三个字,不怕死就去招惹,我可以负担疫苗钱,前提是你能从它嘴里活到打疫苗。”
“行。”程矫点头,当然,不是因为害怕狗,只是觉得跟徐颂莳继续这个话题没趣了,他坐到床尾,回头看见两个枕头就放心地看向了徐颂莳,“反正也两个枕头,你应该不会做出让客人睡地板这种事情吧?”
徐颂莳像是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会。”
程矫随即拉上了嘴上不存在的拉链,不再多说一句。
彼时已经很晚了,但徐颂莳的习惯却是在睡前一定要洗个澡的。因为还有些话想问徐颂莳,程矫便一直等着,等了约摸半小时不见人出来,里边的水声还一直不停,他便起了疑心,到浴室门前敲了门,没人应,心里暗叫不好,随即两脚踹开了浴室门。
嘭的一声,浴室门被踢开,里边的水汽涌出来,在朦胧里,他听见浴缸的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水声,还伴着激烈的咳嗽声,不等水雾散去他就到了浴缸边。
徐颂莳浑身湿透了,连头发丝都在滴着水,眼神惊魂未定,程矫一看便猜到在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程矫帮徐颂莳拍过背,让他把水咳出来后便拽下旁边的干毛巾,帮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而后略带着点埋怨说道:“你也真是的,累成这样还敢跑浴缸,要是我没发现,那你徐颂莳真成金城笑话了,好不容易熬死了老子,结果因为泡澡差点把命送了。”
“别说了。”徐颂莳哑着嗓子,也没什么力气多说点什么,“意外。”
程矫自然不好多说什么,熟络地帮他从浴缸里拉出来,又伺候着他穿上浴袍,见他还没回过神,又拿起吹风机帮他吹着头发。
徐颂莳的头发平日里是带着自然卷的,很好看,像是玫瑰花瓣的弧度似的,这会儿完全湿透后便服服帖帖地垂在头皮上,程矫倒是挺喜欢他这样温柔的模样,只是因为初见时徐颂莳就是那么锋利,不由地又偏心卷毛一些。
吹干了头发后,程矫又将人推着去了床上,将人安顿在了床上,替他盖上了被子,说道:“行了,睡吧,没事了。这儿是正儿八经的床,不是你那个淹死人还不报警的浴缸。”
“少说两句会死一样。”徐颂莳轻轻吐出一口气,自己转了个身,背对着程矫那边,闭上了眼睛。
程矫也确实没再说什么,上床,关灯,静候梦乡和明天。然而,他闭上眼睛时却变得难以入眠,开始想着如果当时他没有发现异常怎么办?越想心越乱,最后是转了个身,抱住了旁边的徐颂莳才感到了心安。
没成想,徐颂莳也没睡,在黑暗里轻轻地开口:“程矫,你说过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从今以后只想好好生活这话,对吧?”
“说过。”程矫当然没有失忆。
“那就不要问我那么多事情。”徐颂莳的声音疲惫,说起话来甚至有了点求情的意味,“现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非要去找不痛快干什么?”
“那我们究竟什么关系?”程矫承认,他现在有点趁火打劫的意味了,“你刚刚和你的那位妈妈说,我们什么关系?”
“男朋友,男朋友行了吗?”徐颂莳这时候的语气才有点起伏,有了白天那种凌厉感,“你指望我说什么?床伴?情人?还是捡的流浪狗?她会很严厉地指责我,不要对感情不负责,不要把人不当人!听懂了吧?”
“懂了。”程矫感受着怀里人身体上的起伏,安抚说,“那就这么算吧,徐颂莳,以前的事谁都别提了,你只需要记得,我回国,只是因为我想见你。”
“烦死了。”这句话,徐颂莳说得很轻,轻到程矫以为自己是在幻听。
用这种拥抱的方式,两人确实都安下心来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那位话少的保姆急匆匆地敲响了他们卧室的门。
“小徐先生,他们找来了。”
程矫不知道“他们”指的是谁,但徐颂莳肯定知道,毕竟在听见保姆的话时他就非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嘀咕了一句:“阴魂不散。”
徐颂莳起床后随手捋了捋头上的发丝就想出去见人,还是程矫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腕,提醒他:“等等,你好歹穿条裤子,你应该也不想挂着空裆见人吧?”
只穿着浴衣的人一怔,向下一看,竟然回头瞪了他一眼。
程矫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凶我做什么?我提醒你了,你裤子也不是我扒的。你应该没失忆吧?你昨天晚上差点在浴缸里淹死,还是我救的你,我不仅没扒你裤子,还给你穿了衣服,你要觉得我是什么流氓我可太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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