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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圭也瞬间懊悔地捂住了嘴,闷声跟程矫强调:“诶,你别过来,我们今天不认识,我也什么都没跟你说过,退!退!退!”
程矫想,太子党里突然有一个人登基了大概就是这样的。
“那个,程,程矫!”高脚椅上的黎行鹿吞吞吐吐地喊了他的名字,“那个,小徐哥叫我先照顾你一下,他家里有事绊住了。”
黎行鹿说着话,还摇了摇亮着屏幕的手机,屏幕里的内容隐约是两人的聊天记录,其中一个人的头像正是那只白色露着粉色爪垫的小猫。
程矫不是不信任黎行鹿,而是疑心自己漏看了什么消息,于是摸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果然,十分钟前徐颂莳给他发来了消息。
——家里有事,先跟着黎行鹿玩会儿,他跟那群纨绔子弟不一样,不整人。我晚点到,别给我丢人。
有了黎行鹿这话,程矫便顺利地加入了桌游局。刚刚和黎行鹿互相调侃的红发男立马起身将所有的棋子、筹码、卡牌都收归了起始点,笑开了花。
有人就不乐意了,说道:“不是吧,红毛,你找来的托啊,你马上破产了就来,给你小子逃过一劫了。”
“乱讲什么。”红毛的笑越来越浓,动作也越来越麻利,“他是我找来的吗?黎小二不是说了吗?小徐董找来的,你不重开一局你让人家在旁边看着?有没有待客之道啊?小心小徐总来骂你。”
徐颂莳的名号一出,所有人都闭嘴了。
“好了好了。”红毛拿着一叠空白卡片发了一圈,说,“让我一局又怎么样?说说我今晚输出去多少东西了?你们还好意思再要我点什么吗?”
程矫拿到了空白卡片,放在两指之间压着,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不懂就问,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羞耻的,提前问了总比做错了事情闹出乌龙来好。然而,并没什么人回答他,有些人甚至别过脸笑了。
“所以呢?”程矫将目光投向黎行鹿。
黎行鹿忙回答他:“哦,写筹码的,游戏嘛,有些彩头更好玩。你随便写点什么车啊表啊酒啊什么的就行了,不玩大,玩大了不好和家里交代。”
程矫尬笑,心想还真是缇羽集团的少爷,能把“不玩大”和车、表联系在一起。
他看不见别人的卡片上写的是什么,但想着也不会是什么几千块钱的便宜货,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手表,决定不拿它去污染奖池了,想来想去,写下了徐颂莳的一只手表。
对此他并不愧疚,反而心安理得,毕竟他坐在这儿是徐颂莳导致的。
这局游戏有两个多小时,而局里的公子哥玩起这种游戏来确实有一套,他很快就破产败下阵来,只能在旁边看着别人厮杀,最后,赢的是红毛。
红毛兴奋地伸着手,绕着棋盘跑了一圈,和围坐的人击了掌,他也不例外。
有人不服气,抱怨说:“我就说不能重开吧,让这红毛赢了,我服了。”
红毛没有一丝羞愧:“那咋了?我都输几局了?让让我嘛。”说着他就开始清点起了自己的奖池,一张张地看着,每一张都很满意,唯独到了程矫那张愣了一下。
程矫以为是自己的筹码写小了,不想却听见红毛问他:“这表,你也有一只啊?”
“我没有。”程矫心虚地勾了勾鼻子,“就是徐颂莳那只,我借来当个彩头。”
有人“噗”一下笑出了声,接下来,所有人都笑了,程矫摸不着头脑,良久才有人在笑声中道出了真相:“我真是服了,小徐哥人不在这儿也能输,运气没谁了,不行了,笑到肚子疼,他真得找个庙烧烧香了,太背了。”
【作者有话说】
小徐总:叫你不要给我丢脸,我问你你干了什么!
第32章
好巧不巧,在人群中笑浪最大的时候,通往这个隐秘王国的电梯门又打开了,少部分人往那儿看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即使本人不在也仍处于风暴中心的徐颂莳。
徐颂莳带着些许疲惫,身上的白衬衫有点大了,不合身,手指勾着外套搭在肩膀上。这副狼狈的模样属实和程矫记忆里的徐颂莳不太一样,他仔细一想,又恍然想起徐颂莳是回来治丧的,就算是和父辈关系不太好,但治丧总是耗费心神的。
人群看见徐颂莳来了,笑声止住了一秒钟,而后又再度爆发。徐颂莳打量着这一屋子的人,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是话题的中心,于是便逮住了那个坐在高椅上的人问:“黎小二,你们又背着我干了什么?准备给我做局?”
“没有哈,我可是好人家的鹿,我家杭老师不让我乱给人家做局。”黎行鹿笑眯眯地指着程矫说,“是你自己给自己挖的坑,是程总,输了你的一只表。”
徐颂莳眉角跳了一下:“哪只?”
程矫正欲解释,就有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人抢先说道:“我找你要,你不给那只。好了,现在是红毛的了,我不求你了。”
程矫这才知道,自己这是闯了祸了。他光知道徐颂莳有那只表,和一众名表摆在同一面墙上,却不知道那表徐颂莳喜欢。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程矫问。
徐颂莳不置可否,就将外套往沙发上一丢,让程矫旁边的人给他让了位置,而后盘腿坐下,抱怨说:“来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给我丢脸,结果你现在不是给我丢脸那么简单了,还把我的表输出去了。”
程矫局促地开口:“我给你赢回来?”
徐颂莳将目光投向了赢走彩头的红毛,红毛立刻跟母鸡护崽一样护着那叠彩头,说道:“才怪哩,好不容易拿走你徐总喜欢的东西,想让我再把它放回池子里,你得拿东西换啊。”
“听到了吗?”徐颂莳视线没有一点倾斜,“拿东西换。”
事情是自己惹出来的,程矫哪里敢不从,就问红毛:“想要什么?我跟你换?”
红毛撅着嘴皮子:“那要看你有什么了。”
“啧。”程矫只得掏出手机,调出自己的资产报告,放在少爷面前任君挑选,“挑,有的我都给你。”
红毛也不客气,拿过手机就细细挑选起来,没多久就感叹了一句:“好无趣的人”。
徐颂莳也附和了一句:“是,无趣得很。”
程矫真想问问徐颂莳什么叫“有趣”,如果“有趣”是指向今天一样,让一群真大富翁围在一起玩假大富翁,那他确实永远做不到。
“没什么好选的。”红毛摆摆手,说,“要不把你公司股份给我点。”
这狮子大开口的模样把程矫都吓懵了,坐在高椅上的黎行鹿反应最快,把长钩一下敲在红毛脑袋上,提醒他:“把你的嘴闭上,谁许你在这种局要股份的?”
徐颂莳的表情也不太好,手指在没有铺设地板的空隙里轻轻敲了两下,红毛立刻就怂了,改口说:“行了行了,那我总得要点价值差不多的吧?你纽约那套房子给我,表给你。”
被要走一套房子,程矫自然是心疼的,但如果是为了换徐颂莳喜欢的表那倒也还值得。反正这会儿公司投资问题解决了,他也有闲钱换个带院子的房子了,旧的天天被徐颂莳骂“贫民窟”,给出去就给出去了。
就这样,虽然双方都不太情愿,但好歹东西是换回来了。
红毛自然是不太喜欢那套房子的,于是,以它作为彩头的卡片就被重新投进了奖池里。游戏再度开局,徐颂莳帮程矫投了第二句的彩头,又小声说道:“舍不得就好好玩赢回来。”
徐颂莳这话说得轻巧,很容易就让人误以为他是什么高手,程矫也这么觉得。结果,没多久,他和徐颂莳就先后破产,投进奖池里的东西又落到了赢家手里。
广阔的大厅里,徐颂莳绷着张脸要笑不笑的,而程矫忽然没了游戏输了的坏心情,故意问徐颂莳:“喂,小徐总,我以为你挺厉害的?”
“滚蛋。”徐颂莳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
程矫另一边的人捂嘴笑着,说道:“阿月不行,以前玩别的我们都在他手上讨不到什么好,结果自从黎小二提议玩这个,阿月就没赢过。”
“没赢过你让我来?”程矫盯着徐颂莳,问他,“你是在给我挖陷阱还是觉得我能帮你一雪前耻啊?”
徐颂莳烦躁地捏着眉心:“你以前不是说,你和四个臭皮匠天天在寝室玩这个吗?我以为你挺厉害的,结果呢?”
程矫实在没想起来自己说过这话,思来想去只可能是四年前他随口说的一句,结果被徐颂莳给记住了。
这上哪说理去?
“谁跟你说常玩就一定会玩了?”程矫反问他,“我就不能是又菜又爱玩吗?”
徐颂莳无话可说,憋了半天叫说出一句:“程娇娇,我真的信了你的邪。”
棋桌旁的气氛凝固了一瞬,在程矫意识到徐颂莳在外边大庭广众叫他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虽然没有捧腹大笑,但那种忍俊不禁的表情对程矫的杀伤力才是最大的。
“反正我也破产了,我去个洗手间。”程矫借口起身,又强装淡定地问徐颂莳,“你们洗手间在哪?”
徐颂莳往后边的方向指了指,程矫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果然推开了一扇隐秘的小门,找到了洗手间。他洗了把脸,甚至还用水池边的洗手液好好地把手洗了三遍才哄自己出去。
大厅的空气里,仍旧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气息。那张巨大的棋桌前依旧围着一大群人,唯独不同的是坐在高椅上的人不见了。这倒给了程矫回去开口的机会。
“黎家那位呢?”他问徐颂莳。
徐颂莳往白色的卡片上写着彩头,说:“回去侍寝了。那么想看见他?过几天带你去他家拜访啊。”
“算了吧。”程矫看着筹码,眉头直跳:“还玩?”
“本来就是来放松的,不玩在旁边杵着当装饰品?”徐颂莳说着就把卡片投入了奖池,“你不玩别拦着我。”
程矫还真不想玩了。
然而,人群里有人提了个馊主意:“要不徐阿月跟程矫两个人一组吧,说不定输得没那么难看。”
程矫:“……”他一开口我就觉得在挑衅我。
程矫接受了挑衅,拿过空白卡片在上边写下筹码,说道:“看不起人呢。玩,这种益智游戏,怎么可能一直有人输。”
人群里有人欢呼,有人耸肩,有人摇头。
第三局,程矫的运气确实不一样了,而徐颂莳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差,成为了第一个破产的人。
小徐总破产的消息第二次传来,地毯边上除了有个抑郁症的全都笑了出来,或许因为是太熟的朋友,所以这时候格外不留情面。
徐颂莳拉着张脸,抱着手臂坐得笔直。
这时,人群里打圆场似地说道:“挺好的挺好的,玩游戏一直破产,真到了生意场上就一路长虹了,这是个好彩头。”
这是哄人开心的漂亮话,但徐颂莳和程矫忽然都意识到了一点,他们对视一眼,由徐颂莳开口问道:“谁在外边说我破产的事儿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红毛指着对面的一个蓝毛说:“不就是倪烁吗?上回在纽约你还拿这事调侃徐阿月。”
蓝毛挠着头发,咬着后槽牙说道:“这不是话赶话聊到了吗?咋了?有傻子真以为你破产了?”
程矫:“……”
徐颂莳笑出了声,没说什么,就一掌又一掌地拍着程矫的背。这样的动作让人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一时间,各个都低头笑了起来。
沈圭也的话更是直:“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又走到一起了?不会是程矫以为徐阿月你破产了,特地赶回来的吧?那确实够让人感动的。”
“感动吗?”徐颂莳直言,“他是回来特意羞辱我的。你要是能接受你破产了,川澜特地回来往你头上倒红酒,你还能感动到泪流满面的,那我现在就给川澜打电话。”
沈圭也哑巴了。
程矫咬着唇,吞吞吐吐地开口说:“会不会,我也不是想羞辱你呢?”
“不信。”徐颂莳反问他,“现代人谁会往钱包里放三千美金?程总,不会以为你现在能够岁月史书吧?我没那么傻。”
“那你当我是原始人吧。”程矫轻轻叹了口气,说,“说不定我就想要一个来见你的理由?而这是个不错的理由。”
所有人都不说话,似乎都在跟程矫一起等着徐颂莳的回答,而徐颂莳的回答依旧是那简洁明了的两个字:“不信。”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还是有人打了圆场,说:“行了,你们俩别在这打情骂俏了,走了一个黎小二,又来了一对,能不能好好玩了?”
第33章
游戏再度开始,除了运气不好已经破产的徐颂莳。
徐颂莳没在棋桌前待着,而是起身去了角落里供人休息的香槟色沙发。程矫玩着游戏,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有时候会被徐颂莳抓包,但更多的时候徐颂莳都是一个人坐着,托着一个平板在看着些什么。
游戏接近尾声了,徐颂莳却突然起身走向落地窗,走进了环形的阳台。落地窗合上,外边的声音没有一点儿传进室内,室内的人只看见徐颂莳拿起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程矫,到你了。”红毛提醒他,“行不行啊?好不容易运气好一局,不要走神行不行?徐阿月是什么魅魔吗?你一直盯着。”
“嗯。”程矫只是下意识地应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应了什么,立刻惶恐地打量着眼前的一群人,好在,就只有红毛在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担心他,他今天情绪有点怪怪的,担心出什么事。”
回答他的是沈圭也:“怕什么?怕他想不开从阳台上跳下去啊?得了吧,他以前都没跳,现在他爹死了,整个徐家老的小的都听他的,我想不出一点儿他能想不开的理由。放心吧,他好着呢,就是丧事事多,他这个新任家主,又是老家主独子,事情能不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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