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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矫醍醐灌顶。
怪不得说中文博大精深呢。
这么一说,程矫忽然就觉得面前的人正常不少了,毕竟翻身做一这个事情一直都是小徐总梦寐以求的。
但是——
“不行。”
这件事一直都是程矫的底线,绝不可能退让的底线。
徐颂莳一瞬间冷下来,像换了个人。
这反而让程矫舒服多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程矫再度起身,说,“我去找医生,我感觉你还在烧。”
这一次,徐颂莳没有对他的皮带下手,但轻轻一句话就给他勾了回去。
“那你睡我也行。”
见鬼一样。
“徐颂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咬着后槽牙,将这话从牙缝里挤出。
“知道。”床上的人像狐狸精一样缠了上来,在他耳边吞吐着热气,“程娇娇,不要装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最喜欢我什么样子。”
真见鬼了。
程矫还严守着最后的底线,转身把背后的人摁到了床上,一再强调:
“徐颂莳,你清醒一点,你这会儿刚退烧。”
徐颂莳就问了他一句:“你想不想?”
明明就四个字,程矫却觉得是徐颂莳对着他的太阳穴开了四枪。
枪枪致命。
“程矫,我认真的。”徐颂莳木讷着脸,眼神里含着的,不是缱绻的情,而是一点悲哀和无助。
程矫放松了语气:“现在?在这?”
徐颂莳没回答,但嘴角肉眼可见地扬起了一点。挪下床,踩上拖鞋,将他带到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反锁上门,主动缠了上来。
“程娇娇。”徐颂莳的双手捧着他的脸乃至耳朵,低声说,“我现在不能消失在人前太久,我没有多少时间了,给你十五分钟,让我哭出来。”
哇。
十五分钟。
哇。
哭出来。
乍一听好诱人好暧昧,但这个时间好像不太对啊。
十五分钟到底能干什么?
程矫面露难色。
“徐阿月,你到底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你不行吗?”徐颂莳垂着眸子,双手拽在他的衣领上,语气很温柔,却又带着一点轻蔑,“程娇娇,这时候就不行了?”
“你开玩笑吧。”程矫讪笑着,“十五分钟,够干什么的。徐阿月,我觉得我是身体健康的,但你这真有点强人所难了,我要真的只有十五分钟才真的是不行……”
程矫搪塞的话没能再继续下去,徐颂莳吻上了他的唇。
徐颂莳的风格大多数时候都是欲拒还迎的,他似乎很喜欢那种半强迫的感觉,以至于他们床事的开端往往看着不太和谐,像今天一样开始就温柔配合的时候确实少之又少。
程矫倒是不太喜欢这样,总觉得自己像是某些犯罪分子,有很强的负罪感。在某次贤者时间时,他曾经和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徐颂莳提过这件事,于是得到了十分赤裸的嘲讽。
徐颂莳的原话是:“负罪感?我叫你停下来叫你轻一点的时候我怎么觉得你更兴奋了?程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善良的?你不觉得自己太虚伪了吗?”
他原本还想再解释什么,结果徐颂莳将头一偏就开始装睡,明显就不想再听他说了,他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好缄口不言。
徐颂莳温柔又主动的样子以往只会出现在程矫的梦里,现在来到了现实,程矫却丝毫感受不到梦境里欢愉,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
程矫能感觉到,徐颂莳很不高兴,所以做着荒诞的行为来发泄。
“阿月。”程矫推开了徐颂莳,凝望着他有些疑惑有些无助的眼睛。
徐颂莳红着眼角,扶在他腰上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干什么。”
程矫微微摇头,没说什么,拿回了以往属于他的主导权,满足着徐颂莳的喜好,亲吻着,啃咬着,扼住他的手腕,掐住单薄瘦弱的腰。
短短一段时间,徐颂莳真的瘦了。程矫真的想问他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又在经历着什么,但想想他也不会说就只好憋在心里,相信着以后总有时间来询问这段时间的一切。
……
徐颂莳失控地向后倒去时撞开了身后的水龙头,冷水哗哗流下,打湿了凌乱衬衫的一块。
“程娇娇……”
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程矫的颈窝,是徐颂莳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哭泣的理由。他将五指抓在程矫的后背,呜咽着说:“为什么……程娇娇……我真的不明白……我以为我至少还有她……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错了……”
“你没有错,阿月。”程矫将下颌埋在徐颂莳蓬松的发顶,坚定地回答着他,“你做的没错,我向你保证。”
……
约定好了十五分钟,实际却超支了很久。
混着水声,徐颂莳的眼泪落了许久,结束时满屋的狼藉。
程矫照旧做着收尾的工作,清理着洗手台,徐颂莳欲言又止,他看见了,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说道:“这里不是酒店,是你朋友家。”
徐颂莳不说话了,从烘干机里取出了自己的衬衫。原本沾满了水渍的衣服已经烘干了,但褶皱留在了上边。
程矫看见了,便说:“你稍微等一下,我清理完洗手台帮你熨。”
“不用了。”徐颂莳哑着嗓子,将衬衫一抖就穿上了身,无视着所有的褶皱将扣子一颗颗扣好,“没那个时间了,就跟你在这胡闹的时间,外边说不定已经传我死了。”
程矫扯了扯嘴角,抱怨道:“你这话说的,到底是谁先开始的?”
“那爽的是谁?”徐颂莳反问他。
程矫无话反驳,只好无奈地点着头:“是是是,舒服的是我,辛苦的是你。徐阿月,我对你总是没什么办法。”
“哼。”徐颂莳哼笑一声,开门回了卧室里,“程矫,谢谢你。”
刚好清理完了洗手台,程矫将毛巾往垃圾桶里一丢,跟着回了卧室:“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谢谢了,很奇怪。像……duck?”
“duck?吃了两天美国饭中文都不会说了?”徐颂莳讥讽道,“你以为现在的duck好当?你会跳舞吗?你会喝酒吗?程娇娇,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作者有话说】
所有的省略号都是无奈……
第43章
徐颂莳不再耽搁时间,跟他调侃了这么一句话后便穿上外套打开了这间卧室的门。外套把人包裹得严严实实,自然也遮住了衬衫上没有熨平的褶皱。
一楼的大客厅里,黎行鹿和杭训虞都不见了踪影,帮佣们都在沉默地做着手里的活计,沙发上取而代之的,是黎行羽。
相比徐颂莳这副枯槁的模样,黎行羽就好太多了,但脸上仍有疲色。
“你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程矫问。
黎行羽不回答他,徐颂莳虽然说了话,但还不如不说。
“问这个干什么?你又帮不上忙。闲得没事不如好好研究研究你的餐厅。”
有了徐颂莳这话,黎行羽边接着说道:“是是是,我一会儿让负责人来家里和你见见面,你们细聊。我这几天都忙忘了,哈哈。”
就这么打着哈哈,黎行羽将徐颂莳带走了,没有对现在外边的事情透露出一个字。
程矫也尝试过在网上寻找的信息,但找到的有用的内容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在吹捧着徐氏这个信任继承人如何如何优秀。但也有人在给徐颂莳唱衰,觉得他没法做好徐家新任的掌舵人。
凌晨时候,睡不着觉的程矫偶然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拉开窗帘一看,是有人出门了。
他走到二楼栏杆处向下看去,刚好撞见黎行鹿打着瞌睡回来。
“刚刚走的是杭老师?”程矫询问着心中的猜测。
黎行鹿点了点头,没瞒着他:“刚刚突然接了个电话,说是有朋友从首都下来找他吃饭。”
什么朋友能约他凌晨三点吃饭?要么这个朋友就是个神经病,要么,这顿饭就不一般。
吃的是饭还是人情,似乎很明显了。
程矫不由感叹了一句:“阿月有你们这些朋友真的很幸运。”
“嗐。”黎行鹿挠着脑袋,“阿月哥可是我姐最好也是最大的合作伙伴,就凭这一点,徐家这场仗我们就肯定要帮他打好。”
程矫微微挑起眉毛,颔首:“是这样的没错。但是,现在的形势很麻烦吧?我看你姐姐都焦头烂额的。”
“说到这个我就……”黎行鹿止住了话,啪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亏我把你当朋友,你套我话啊?我可不能跟你说,说了我老婆要生我气的,他生气了我上不了床的,你知道已婚男人上不了床是多痛苦的一件事吗?你知道习惯了抱着老婆睡觉,突然就只能跟抱着被子度过寂寞长夜有多痛苦吗?你懂吗?你不懂,你追不到阿月哥。”
程矫:“……”
好锐利的话。
他还以为杭训虞不在就可以从这个单纯的黎家二少嘴里套出点有用信息,不想这位黎二少比他想的要警觉得多,尤其他已经被抓住了马脚,对面肯定有了防备,再想套话就太难了。
“那我们不聊这个,聊点别的?反正杭老师也走了,你也觉得这个漫漫长夜难捱?”
黎行鹿眨了眨眼,十分谨慎地问他:“你想听我和杭老师的爱情故事吗?”
程矫嘴角一抖,冷漠拒绝。要是平时他确实很乐意向黎二少提供这项陪聊服务,但今时今日,他更想去问问关于徐颂莳的事情。
他莫名觉得有些可笑,无论是被他视作热恋的那几个月,还是分开的这几年,他都没有想过去了解眼睛不能看到的徐颂莳。
“那你想聊啥?嗯……”黎行鹿是斟酌过后才问他,“你要不下来说呢?我抬着脑袋很累的。”
程矫很高兴,这位黎二少是他见过最好说话的富家子弟了,他刚刚还有点懊悔拒绝得太快,怕对面生气不跟他聊天,没想到对方只是觉得仰着脑袋很累。
程矫又回到了沙发上,黎行鹿让上夜班的帮佣去给他们做了宵夜。
黎行鹿先开了口,追问他:“所以,你要聊什么?”
“聊徐颂莳。”程矫询问着,“方便吗?聊聊你知道的徐颂莳,我想多知道一点关于他的事情。”
黎行鹿面露难色,端过帮佣端来的饮品喝了一口,还在犹豫。
“这也不能说?”程矫不理解了,“这也算机密吗?”
“那倒没有。”黎行鹿打了个响指,“这个能说。我就是在思考得从哪里跟你开始说,我也不知道我说的你是不是知道了。你不是想知道点以前不知道是吗?”
程矫不禁感叹,太体贴了。
但显然,黎二少多虑了。
“你直接说吧,我应该全都不知道。”
“啊?”黎行鹿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你们不是谈过恋爱吗?谈恋爱,但是什么关于对方的事情都不知道?”
这对于黎二少来说,简直是可以位列世界十大奇迹的程度。
提到这个,程矫忽然找到了切入口:“对了,你们是都知道我跟他在谈恋爱?我一直以为我跟他谈的地下恋情。”
黎行鹿眨眨眼,带着一丝歉意解释说:“你要问我这个,我真没法跟你说什么。那段时间我忙着追我老婆,没怎么跟他们聚过。后来等我知道的时候,你们都分手一年多了。”
程矫抓着自以为的重点:“他跟你们说的是分手?”
“那我不知道。”黎行鹿耸耸肩,“我对别人的爱情故事没什么兴趣的,况且阿月哥一般也不跟我们聊感情问题。反正我们圈子里都这么传的喽。”
事情既然这么传着,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肯定是徐颂莳透露了什么信息,并且这个信息带来的证据强硬到他自己都没法反驳,否则按照徐颂莳的性格不会让这个事传太久的。
想到这,窃喜再次涌上自己的心头,至少证明着,那几个月他们确实是一起做着一场旖旎的梦。
就像是童话里灰姑娘的舞会,在钟声敲响前,他们忘情地在舞池里漫舞,钟声敲响后不得不回归现实。
他自大地把自己比作王子,抱上了一定要找回舞池里的灰姑娘的决心。
“那就聊聊你知道的徐颂莳吧。”
黎行鹿答应了,回忆起来:
“阿月哥嘛,跟我差不多大,但是比我名声好多了,嘿嘿。他从小就是我们这群人里的别人家的孩子,我姐倒是没捏着我的耳朵跟我说过学学人家徐阿月,但是我听别人说,他们家的饭桌上,要是谁跟提徐颂莳,全部小辈都得遭殃。”
“照理来说,阿月哥是不会跟我们这些人玩的,因为我们是金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废物富二代嘛,总感觉跟我们待久了人就废了。”
程矫忍不住打断:“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是你不懂。”黎行鹿严肃地说道,“金城这个地方有涵养的世家大族很多的,一块板砖下去能拍死好几个二代三代四代。人一多,就开始分了嘛,有理想有抱负有能力的在一块玩,我们这种没理想没包袱没能力的一起玩,这也没什么,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嘛,要我去跟那群人一起玩我才真是压力山大。”
“阿月哥爱玩,就跟一个朋友一起开了罗马月,当做我们的秘密基地。”
“我们那时候就很听阿月哥的话,毕竟跟家里说跟他在一起玩很有面子,也能少挨几句唠叨。不过后来他忙起来了,出国留学,又开始接触家里的事情跟我们一起玩的时候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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