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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部分时候,他们又会把这些事情抛之脑后,比如,在嘲笑徐颂莳被程矫缠上这件事上。
徐颂莳真的很不理解,这件事有什么好笑的?他随便抓了一个人拷问了一番,对面也说不清楚,仔细辨认了很久才听出来一点。
他徐少爷吃瘪的表情真的很好笑。
吃瘪?
徐颂莳当即看向酒杯上倒映出的他的脸,眉头在不经意间已经皱起。
“小徐哥。”被他抓住的那位谄媚地笑着,“要不要我去找人教训那小子一顿?他这么缠着你你不烦我们也烦啊。”
这话徐颂莳一个字也不信。
“少在这里贫嘴。”徐颂莳托起红酒杯就把里边半杯红酒倒在了面前人的脑袋上,“我看你们一点儿也不烦他,毕竟没他在,你们怎么从我这儿找乐子?是不是?”
红酒顺着发丝间的缝隙滑过脸部的线条,流进衬衫。那位公子哥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生气,是害怕。
“小徐哥。”
“嘘。”徐颂莳竖起手指,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向外摆摆手,“别吵。出去了好好跟其他人说说,找点别的事情做。”
提醒至此,徐颂莳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后来的几天,这群少爷小姐果然没有再拿程矫跟他打趣,但他能堵住这群闲人的嘴,堵不住另外那群人。不想听少爷小姐们那他当笑话,他不来找他们就行,但工作上那群人的嘴他很难堵住。
“小徐总,我可听说,以前跟着孟兹那个姓程的昨天又追到罗马月去了。”
这样的话徐颂莳听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真不明白,想忽略程矫这个人的存在怎么这么难?怪不得都说不要在路边随便捡东西,搞不好就要被缠上,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如果光光是同龄人笑笑他也能忍,但不知道是谁把这事儿传到徐晟宗那儿去了,在一场各怀鬼胎的徐氏晚餐上,这事被徐晟宗拿出来当笑话说,一时间,徐颂莳有一种想让程矫第二天出现在河里的冲动。
正想着怎么在不弄脏自己手的情况下处理掉这只甩不掉的“小土狗”时,“小土狗”变成了他的领居。
那是徐颂莳第一次后悔自己不住在昳光山庄。
在看见程矫在草坪上对着他露出那个三分面瘫四分窝囊还有九十三分想上他的床的表情时,徐颂莳恨不得这里是什么持枪自由的国家。
好在,法治社会和徐颂莳的理性救了程矫。
徐颂莳在冷静下来后,对程矫的身份产生了怀疑。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程矫中了彩票,所以最好奇的是这个流浪狗用什么方法买或者租下了他旁边的房子。
程矫的信息很好查,不到一天徐颂莳的秘书就把人查了个底朝天。
徐颂莳原先怀疑,程矫是徐晟宗找来羞辱他的,毕竟这种事儿徐晟宗没少干。但事实证明,这事儿和徐晟宗没关系,纯粹是这只小流浪狗遭了好运,解决了麻烦,然后把自己梳洗干净了又来找他。
而自从程矫成了他的领居以后,就像鬼一样缠着他,除了在仪瑾上班,在哪都能遇上。徐颂莳真被烦怕了,竟然对上班这件事萌生出了一丝愉悦。好景不长,他对工作的积极吓到了徐晟宗,徐晟宗大概怕他又在憋着什么坏,联合几个公司高层,让他休了一段时间的假。
徐颂莳觉得,这大概是自己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委屈。
最后,缇羽在金城的分部成了他唯一的避难所。
缇羽稳定后,徐颂莳就没怎么插手过管理,一直做一个只拿分红的股东,所以也很少到分部来。他一连在分部躲了好几天,这事很快就被公司上下议论,又很快传到了日理万机的黎行羽耳朵里。
“阿月,怎么回事啊?”黎行羽特地把他叫到了办公室,用这种听八卦的语气问他。
徐颂莳躺在沙发上,想死的心都有了,更没有辩解的力气:“你听到什么样就什么样吧。我也算是遇到鬼了。黎姐,借你这儿我躲两天。”
黎行羽轻轻笑了两声,却跟他说:“你反应这么苦恼啊,我还以为你挺乐在其中的。你要真烦那人,这会儿应该跑到国外去跳伞了。”
她的这话确实噎住了徐颂莳。
徐颂莳皱皱眉,说道:“黎姐,你也拿我当笑话?”
“我没拿你当笑话。”黎行羽笑眯了眼睛,“我在正经跟你说话。阿月,感兴趣的话,试试也可以。”
当时的徐颂莳真的怀疑自己和黎行羽有一个是疯了。想来想去,他把事情归结到了那位最近追人追得轰轰烈烈的黎二少身上。
“黎姐,黎总,你喜欢看弟弟谈恋爱去看你亲弟弟去,别拿我开涮。”他将双手伸向空中,又向下一甩,借着力从沙发上坐起来,“我不喜欢养宠物,尤其还是只小流浪狗。”
黎行羽只是笑,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样子:“什么亲弟弟表弟弟的,你们都是我弟弟,我当然关心你们的感情问题了。小二开始谈恋爱我才想起来,我们阿月年纪也不小了。”
徐颂莳瘆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总感觉这个缇羽也待不下去了。
离开了仪瑾,离开了缇羽,生活便到处都是程矫。
他想,他大抵是疯了,开始适应这个烦人的东西的存在,甚至能在“偶遇”时跟这只小流浪狗时容许它跟着,而不是扭头就走或者叫人把他轰出去。
但不管怎么说,那段时间他的脾气还是很差,虽然容许程矫在他的世界里待着,但有没有好脸色另说。
程矫这人,任打任挨,无论他摆什么脸色,用什么态度,眼睛里的欲望都一丝不减,一丝不杂。
沈圭也跟他调侃:“阿月,这小狗对你简直能说得上虔诚啊。你甩他两巴掌,他估计都能当奖励乐一整天。”
徐颂莳觉得,沈圭也形容的这种人不是信徒,是疯子,但仔细一想,程矫还真是。
不由的,徐颂莳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
就是下一秒的功夫,一件外套便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徐颂莳几乎不用回头就知道,姓程的又追过来了。他不是真的冷,但也没拒绝这个外套,扭头再看来人,看他身上廉价的衣服,再看看自己肩上披着的外套,他没忍住笑了。
“程矫,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人。”
因为查过程矫的家底,徐颂莳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只是这么偶然的一次衣服的对比,他动了恻隐之心。
明明是挺好看的小狗啊,收拾干净,把头抬起来,去学学东西,应该不会比别的小狗差吧?他这么想着,无意间把自己不养狗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于是,反正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徐颂莳开始花时间收拾这只烦人的“小狗”。
他不知道程矫会不会去学,就算是去学了,能学进去多少,总之,他只是把人带在身边,按他觉得好的样子去重新把人养一遍。
渐渐的,也有了点他能正眼看的模样。
很多东西轻易就能改掉,除了他最看不顺眼的窝囊和低配得感。他甚至找人咨询了“孩子配得感低怎么办”,那人第一反应是徐颂莳哪里来的私生子,听他解释后松了一口气,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徐颂莳一个标点符号都听不懂,耐着性子问了好几遍,总算总结出一句“想要改变是一个长时间的大工程”。
这个回答让小徐总很不满意,离开以后反手给昔日好友的打了个差评,被好友挂在朋友圈骂了三天。
后来,徐颂莳也想通了。
长时间就长时间吧,大工程就大工程吧,他现在倒是有点时间。
而就在他准备好要好好教程矫“配得感”三个字到底该怎么写的时候,程矫失踪了。
用失踪这个词或许不太合适,因为程矫只是“缺勤”了,但在徐颂莳眼里就像是“失踪”了那么严重。
徐颂莳很不高兴,觉得程矫不虔诚了,是对他腻了?还是看上别人了?
沈圭也带头拿这事儿打趣他,说他这脾气,果然是个人都不可能永远受得了他。以前是孟兹,这会儿是程矫。
徐颂莳甩了沈圭也一巴掌,拿红酒灌进了他的嘴里,想拿酒精给沈大少的嘴消消毒。
他讨厌别人拿孟兹的事调侃他,尤其是还把这件事说成是孟兹抛弃了他,他和孟兹跟这个词扯不上任何关系,半分钱关系也没有。
但他和程矫……
强装淡定地打了几盘牌,徐颂莳输了好几回,被迫喝了好几杯酒,他爱喝酒,但酒量一般,几杯下肚,他的理智铸成的高台便开始摇晃。
“去查。”小徐总大半夜地给秘书打了电话,“到底是谁在抢,我,的,狗!”
【作者有话说】
徐阿月:我的狗呢?以前不偷,我好不容易养好了现在偷是吧?哈?
第77章
程矫的行踪并不难查,徐颂莳的秘书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把老板想要的答案送了过去。徐颂莳就在众人的围观中打开了秘书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程矫就在餐厅里陪程佳过生日。
因为早就把调查过程矫的底细,徐颂莳认出了程佳,但,“他不来找我是去陪亲妹妹过生日”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徐颂莳高兴。
他不想看什么原因,看什么过程,他就只看见了一件事,那就是程矫对他“不虔诚”了。
好几年后徐颂莳也没想明白自己当时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生一只记吃不记打的流浪狗的气就算了,还要上赶着去问人家干嘛不来找他了。
好像生怕这姓程的真的不缠着他了一样。
他想好好提醒一下程矫,提醒他靠近自己的目的,所以才把人带到了小旅馆,用一种几乎可以说的是幼稚的方式刺激程矫。
而程矫的蛮力和有些年头的床头,成了那晚徐颂莳计划里唯一的变量。
他跟程矫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是他的屁股开了花。
甚至在这之前,他还作死地把衣服扒地差不多了。
徐颂莳一想到那晚上的种种,恨不得托人给徐晟宗介绍一个顶级杀手,给自己一个痛快。虽然人生短短几十载,但他已经忍不住想重开了。
在跟程矫滚到一张床上之前,徐颂莳从来没有思考过床上的事情,甚至没有思考过自己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但无论从理性还是习惯上来说,徐颂莳都认为自己不应该屈居人下。
于是,在复盘了自己的失误后,徐颂莳产生了一个诡异的想法,他想扳回一城,于是便跟程矫上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床。
他那个城就是扳不回来。
不仅没扳回一城,还被医生警告不要纵欲过度。
给他做检查的医生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有什么事情向来是直言不讳,平时也就算了,但一想到这家伙跟那个开心理诊所的是穿一条裤子的,瞬间觉得对方在挑衅。
这给医生都气笑了,直言要把他的体检报告发大群里让人看看自己究竟是在捂着良心做忠告还是在公报私仇。
当然,这事儿让徐颂莳拦下来了。
一来,他不想被一无聊分子围观体检报告,二来,他更不想被别人知道,他跟程矫厮混在一起,还混到了因为高烧不退被医生全身体检的程度。
吊过水,吃过药,又找了个酒店好好睡了一觉后,他的烧终于是退下来了。醒来一看手机,全是消息,谁的都有,最吵的是程矫。
程矫在问他的行踪。
徐颂莳将手机屏幕按灭,木讷地盯着天花板。他在思考,思考自己和程矫现在算是怎么一回事。
莫名其妙的,达成了一种近乎于恋人的关系。
至少程矫肯定是这么以为的,而他本人?其实没有想过那么多。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徐颂莳便烦躁了。他没回程矫消息,而是去赴了沈圭也他们的局。自从想着在程矫那扳回一城后,徐颂莳就很少和沈圭也他们一起聚,好不容易聚一回他免不了被刨根问底。
他的话没那么好套,也轻轻松松把话题转向了那个正在大张旗鼓追人的黎家小二。聊得正开心,徐颂莳刚准备喝口酒,一低头,身后多了个幽怨的身影。
程矫又追来了。
可能是因为阴气太重,徐颂莳着实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杯不稳,半杯酒全洒在沈圭也放在小桌的手机上了,惹得沈圭也一阵抱怨。
很多人发现程矫来了,但大多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都习惯了他身边跟着这么一个挂件。
徐颂莳能看懂程矫的眼睛,即使程矫一句话都没说,他也能读懂那双眼睛在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
能看懂,不代表他会回答,他自认为没有向这家伙报告行踪的义务。
程矫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边,在沙发后边站着,在他身上罩出一片阴影。沈圭也去抢救手机,沙发上的位置便空出来了。程矫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那方天地,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坐。”徐颂莳真觉得程矫会这么阴湿地在他身后站一个晚上,他不觉得就程矫那体力站一晚上也不会怎么样,会出问题的是他。
他会疯。
程矫的肉体还是听话的,虽然眼神依旧哀怨,但还是乖乖坐到了沈圭也空出来的位置上。沈圭也折回来一看,位置没了,两嘴唇光动不出声,骂骂咧咧地换了个位置。
那晚上,程矫喝了不少酒,而那些酒无一例外地来自徐颂莳。其余人乍一看是把程矫一个大活人当空气,但大多只是不知道如何跟这个人相处,都在暗暗观察着徐颂莳对程矫的态度。
程矫也不算什么特别好的酒量,又被徐颂莳蓄意灌酒,没多久就醉倒了。
徐颂莳拍拍手,在心底暗自说了句“收工”。
程矫醉倒后,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像是突然爆炸开一样,一群人开始起徐颂莳的哄。沈圭也更是胆大包天地蹿到徐颂莳的身后,摁住他的肩膀,弯下腰笑眯眯地问:“小徐总,不是不养狗吗?”
“话真多。”徐颂莳只说了这么一句,而后捏起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徐颂莳没有否认什么,一群人便心知肚明了,也就是从那天起,程矫的身份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算是公开了。
而自己究竟和程矫算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徐颂莳一直想不明白,也懒得花时间去想,觉得生活一直这样也挺好,反正,好像大家都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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