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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过了,住不惯这个贫民窟,可以自己去找房子,挑你喜欢的。”
程矫如他意料的那般生气了,他却没有感觉到有多开心,反而有些不舒服,觉得愈发看不懂程矫。这话的语气像是把他当成一个乞丐,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像是傲慢的资本家跟工人说,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连徐晟宗也不会。
徐颂莳很不高兴,在心里掂量起自己这次行程的正确性。他总觉得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肯定是喝酒了,要不就是被徐晟宗下毒了,否则脑子为什么会不清楚?为什么会想到主动来找一只流浪狗?
他想走了,想着去找黎行羽聊聊缇羽的计划,或者去找格赛林去爬雪山什么的,总之不想再跟日理万机的程总待在贫民窟了,总感觉过不了几天自己就要去挖野菜了!
“好,我说过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没吃饭吧?你把张姨送走了,那就只能吃我做的东西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程矫的话又让徐颂莳决定再待几天。
程矫说要亲自给他下厨,但拿着鸡蛋在灶台前站了很久都没有动手,徐颂莳见他窘迫,心软了些,却还没放弃刁难,提出到隔壁市一家常吃的餐厅。
当时已经很晚了,程矫对他的要求迟疑了,但几秒钟的迟疑过后,还是开车带他去了餐厅。
程矫似乎很执着于让他坐副驾驶,奈何徐颂莳确实没有坐别人副驾驶的兴趣。
他对座位的选择一下子又让程矫变得阴湿。他坐在后座,看着后视镜里程矫的表情,总觉得程矫下一秒就会把车开进河里。
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徐颂莳轻轻笑了。
顺利到了餐厅,在晚餐时,程矫提出要换个房子,并把一张卡给了他,甚至一度想要满足他的无理要求,这本来应该是一件让他愉悦的事情,可偏偏,程矫总是做出一副想要包养他的作派。
一顿晚饭在不愉快中粗暴结束,他被程矫带到了最近的酒店,被摁在床上,剥光了衣服,擒住了脖子。程矫红着眼睛问他:“徐总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那你满意了吗?”
徐颂莳喘不过气,说不出话,否则真的很想质问程矫,难道自己说的这些不是他想做的吗?
窒息感不断加重,喉咙的不适让徐颂莳不停地咳嗽,但他并不会求饶,心底甚至在挑衅程矫,想激怒他把自己掐死。
然而,程矫的胆子还是那样小,没掐死他,没掐晕他,也就跟只蚊子一样跟他说了对不起,而后,睡了他。
徐颂莳时常觉得,如果程矫能把在他床上时候的胆子和力气拿出来一半,当年也不会因为孟兹卷款出逃而急得团团转。
这个晚上,他不止一次地觉得,程矫还是想让他死,只是不用掐的,而是用睡的。他也数不清这几个小时程矫在他身上发泄了几次,总之到了最后,他没有做任何事的力气,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又发烧了。
程矫发现他发烧了倒是停下来了,又给他外卖点了药。
徐颂莳根本不想吃什么药,只想休息,觉得让他好好睡一觉比什么药都来得有用,不想,程矫就像是某些老妈子一样啰嗦。
好不容易攒了点力气起身把药吃了,程矫却又掏出一支外敷药。
在灯光下暴露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本来就让徐颂莳又局促又羞恼,程矫偏偏还想帮他上药,这事如果发生在他还有些力气的时候,程矫脸上必定是要挂彩的。
程矫的手很冰,那管药膏更是像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更要命的是,药膏的刺激性非常地大,患处又有伤口,药抹下去,徐颂莳恨不得刚刚被程矫用手掐死。
私处的疼痛让徐颂莳止不住地颤抖,眼泪也止不住地往外涌,奈何程矫浑然不知,而他也实在没办法把话说出口。
到最后,徐颂莳也不知道自己是疼晕过去了还是对疼痛麻木了,困意重新上头,他终于得偿所愿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徐颂莳又想走了,可程矫又求他留下来,低三下四的,像一只眼睛湿漉漉的流浪狗在求他别离开。
于是,徐颂莳又选择了留下。
自己究竟想怎么样?徐颂莳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是想复合的,可复合的话一直都说不出口,究竟是为什么一直说不出口,他也不知道。
晚上,程矫带了一堆菜回来,要给他做饭。他没拦着,都说他嘴刁,其实也是对人不对事,那些带着高帽的厨子跟讨论菜品,那他就用厨子的标准,而程矫这种八流伙夫,只要正常能入嘴就不错了。
切菜时,程矫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刀切在了蔬菜上,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想要他的照顾,他原先也不乐意做这事,但私处的不适感让他想起了那晚的仇,于是,他拿起了双氧水,倒在了那道新鲜的伤口上。
那道伤口似乎影响了程矫,本来做东西还能在及格线的程总忽然就做出了一桌难以下咽的食物,为了不饿肚子,徐颂莳不得不指导起程总做菜。
徐颂莳的爱好很多,但唯独最喜欢这个很多人都觉得上不得台面的烹饪,觉得这种充满油污的爱好实在配不上金尊玉贵的小徐总,可恰恰是这个最上不得台面的爱好,最能帮他解压。
饭后的气氛原本还算融洽,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提到了孟兹,这个简单的名字很容易就点燃了他们之间的气氛,于是,他们又开始吵架,吵着吵着,又到了床上。
吵着吵着,程矫又想去扒他的衣服,去做那档子要命的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黎行羽的堂弟跟他说,如果养公宠物的话一定要带他去绝育,当时他还调侃黎家表弟侵害宠物的生命健康权,这会儿想起来,黎家表弟那全是经验啊。
“别碰我,否则我明天就走!”
徐颂莳发誓自己没跟程矫开玩笑,如果今晚再被折磨,为了自己的屁股,他必须得去投靠黎行羽或者约格赛林。
他的烧一直没退,但因为被程矫睡过后持续低烧很正常,所以也没太当回事,不想半夜里烧了起来,烧到连求救的力气都没了,而程矫却睡得跟只猪一样,第二天才醒过来。
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高烧,徐颂莳都处于一种介于梦和现实之间的混沌状态,耳边有声音,却分辨不出是谁的,直到后来药水起作用,烧退了些才清醒。
一醒,就听到了程矫在跟别人扯谎。
“哦,没事,昨晚图凉快洗了个冷水澡,今早起来烧起来了,输个液就好了。”
“……你还记得吧,我昨天晚上和你说有个朋友住在我家,他犯了肠胃炎,我肯定的陪着他输液。没跟小四说实话不是怕他又多想吗?到时候我就算说我朋友是个男的他也能想歪。我可太冤了。”
和程矫说话的人他听声音也认出来了,是小五。
因为当年的事情,他不想见到小五。可听着小五和程矫的对话,他又很希望小五闯进病房,发现他,然后揭穿程矫拙劣的谎言。
程矫似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们的关系。
这件事说起来也没什么,他们也不是什么十三四岁的中学生,谈个恋爱还要昭告天下搞得人尽皆知,可徐颂莳还是不高兴,不高兴在程矫那里他们在谈地下情的事实。
真把他当成见不得光的金丝雀了?爸妈不知道就算了,他的好兄弟也不知道?
忽然,灵光一闪,徐颂莳又想到了些有趣的事情。小五的反应实在值得品味。小五作为给他和程矫传过话的人,质问过他“为什么程矫可以我不可以的人”,又怎么能对他和程矫的关系无知呢?
当年他让小五带的话,真的带到了吗?
怀疑的种子在徐颂莳心里发芽,他闭着眼睛思考起当年的阴错阳差,清楚地感觉到程矫进了病房,拿起了他的手,帮他剪着指甲。
“程矫,你还是那么畏畏缩缩的,让人觉得好笑。”
他这样说着,程矫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会找机会跟他们说清楚的,但不是现在。”
徐颂莳在心底一阵冷嘲热讽,明白这话的意思就是当年的瓜葛,程矫一个字也没跟身边人提过。而他呢?他当年把事情做得人尽皆知,甚至让徐晟宗都抓到把柄来冷嘲热讽他算什么?
“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我跟你有过关系都让我觉得人生完蛋了。把你的嘴闭严实了,敢往外说一个字我就找人拔了你的舌头!”
【作者有话说】
配合17、18章食用更佳。
第83章
徐颂莳在医院输完液,力气恢复了不少,但还是困,脑子昏昏沉沉的,没办法思考任何复杂的问题,医院的消毒水味又让他难以入睡,于是便让程矫送他回了家。
回到家,躺在床上,他第一次在程矫家里感受到了心安,裹着被子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觉得世界都美好了几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老妈子一样的程总生怕他少吃一顿饭就会饿死,硬是叫他起来喝粥。
那粥不算好喝,放平时,里边任何一粒米都休想碰到他的舌头,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没什么力气,程矫又一副“你要是不好好吃饭我就要睡你”的样子,他只好硬着头皮把粥喝了。一碗下肚,又忽然觉得味道没有那么糟糕了。
“还要吗?外边还有,我再去给你盛一碗。”他问他。
徐颂莳自然是不要的,程矫也没强迫他,就给他剥了药,倒了水,盯着他吃了药。
程矫忽然笑了,徐颂莳根本不知道这人又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问了,就听见程矫说:“我很想和你安安静静地待着,就像从昨晚到现在,就像一对正常的情侣,你懂吗?”
徐颂莳想,难道他不想吗?但到底是谁一见面就把手往他身上伸,解他的扣子,做某些不受理性管辖的事情?是色鬼吗?这话问得好像是他一直欲求不满似的。
这不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他实在没忍住骂了程矫几句,程矫便又变成了湿漉漉的小流浪狗跟他倒了歉,苦巴巴地带着杯碗出了卧室。
徐颂莳无力极了,不明白为什么生病的是他吃亏的是他,这姓程的怎么还能摆出这种吃了大亏的样子?
还有,程矫那话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从昨晚到现在,像一对正常情侣?
他认为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和“正常情侣”四个字不搭边,他也不想维持现状,现在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现状是借由谎言建立的,建立在程矫似乎从“落魄”的他身上建立了某种成就感。谎言总会有被拆穿的那天,到那时候,他和程矫之间的关系又会是什么样?他搞不明白。
想到这,徐颂莳甚至感叹了一句,程矫这人比徐晟宗难对付多了。至少徐晟宗从来不觉得自己冤枉。
正在心里头抱怨着,
门又被推开了,程矫鬼鬼祟祟地进来了,徐颂莳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没憋着什么好事,果不其然,程矫坐在他的床边,拆开了一盒软膏。
要给他擦药。
很暧昧的事情,也是让徐颂莳充满心理阴影的事情。
他一点儿也不想让程矫再有机会碰他的屁股了,但架不住程矫这个充满了野蛮的原始力量的家伙,直接把他架在了腿上扒了裤子,慢条斯理地上着腰。
徐颂莳羞恼至极,差点又要掉眼泪,拿手肘挡着眼睛才没让程矫看见。他连把程矫剁了拿去公海喂鱼的心思都有了,程矫却还有脸向他讨要亲吻。
他不明白,这姓程的是瞎吗?看不出来他不喜欢这种行为吗?
他忽然有了一种被大力气的傻子捶了一拳的无力感。
和程矫的事情像一团乱麻一样在徐颂莳的心里头疯长,他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又该做什么,最心烦意乱的时候,他收到了格赛林的消息。
格赛林约他吃饭。
回想起那年在雪山上围坐在火边的谈心,徐颂莳决定去赴约。
刚落座,格赛林就开口说道:“艾谟,好久不见。我记得你很久都没有以旅游为目的来美国了吧?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我认为我们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好朋友。”
“我不是来旅游的。我……还记得,那年在雪山,我没打出去的那通电话吗?”
他表达地委婉,面前的美国人的话就直了。
“你是来追男人的。”
徐颂莳:“……”
格赛林大声笑过后又说:“艾谟,你的反应还是那么可爱。老实说,你的这位程先生跟我在一个小区住了很多年,他不认识我,但我可一直帮你盯着他。”
徐颂莳嘴角一颤,提醒格赛林:“伽森,我应该从来没有跟你透露过他是谁吧?”
格赛林笑容丝毫不减:“艾谟,你要知道,我们的朋友圈有非常多的重合,你和他的故事我也能从外人面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一直都是以观众的心态,从来没有去打扰过他。”
徐颂莳无话可说,脱力地向后靠去,喃喃开口:“从别人嘴里知道我的故事……伽森,你以为别人会比我更清楚这件事吗?”
“你会读心术吗?”格赛林反问他。
徐颂莳噎了一下,也反应过来格赛林的意思。大家总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和程矫的故事,他似乎真的可能还不如这个观众知晓的多。
“说说看呢,伽森。”
服务员来给他们上了菜,格赛林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介绍起了桌上的菜,还帮店里的主厨向他要建议。
很少有人会跟他寻求这种建议,大多数的人能跟他同桌吃饭询问的都是股票证券商业计划,问一些他懒得回答的问题。
这倒提起了他的兴趣,让他不再纠结观众眼里的故事,而是兴致盎然地评鉴起桌上的菜,格赛林听得认真,甚至还拿出了纸笔在上边留下笔记。
这给徐颂莳看笑了:“这么隆重,我就随便说说。”
“你这可不像随便说说。”格赛林直言,“艾谟,你知不知道,你跟别人谈论起菜品的时候,眼底的光要比谈论起股票证券那些东西亮得多。同样的,谈论起程先生,也比谈论起其他人要兴奋,虽然你对程先生的兴奋很别扭。”
徐颂莳的笑戛然而止。
格赛林淡哂:“艾谟?”
“很少有人跟我聊这些。”徐颂莳垂下眼睑,“我话自然多了一点儿。”
格赛林丝毫不委婉地揭着他的短:“因为你透露给别人的信息太少了,艾谟,你总是藏着自己,导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在高风险面前,大家总是想要选择一些稳妥的事情,比如聊聊怎么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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