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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光照到观众席的时候,仿佛也在反馈一些现实,像这样的人物牵扯,似乎也引起某些人心中共鸣。
第一幕结束。
时风眠坐久了,心里感到一丝枯燥,因为贺兰毓在旁边,便没有表露出来。
她稍微调整坐姿,两手插进衣兜里。
不一会儿,她手里就摸到东西。
贺兰毓察觉她的动作,也跟着侧身看过来。
接着,时风眠就伸出两只拳头。
“猜一个。”她笑着说。
贺兰毓神情冷淡,“我不是小孩子。”
“……”
三秒后,贺兰毓伸出一根指头,轻点了点头她右手。
时风眠轻挑了挑眉,然后就摊开了右手掌心,里面躺着一颗糖。
昏暗光线下,糖纸散发橘红的光。
贺兰毓神情愣了下。
“你身上哪来的糖?”
时风眠左手放进兜里,放下掌心的糖,一点也不避着贺兰毓,回答:
“路上买的。”
她在接贺兰毓的路上,无意间看到,想到对方喜欢甜口就带身上了。
时风眠低眉剥着糖纸,不紧不慢,修长白皙的指间,衬得橘红的光愈发的赏心悦目。
然后,她捏着半边的糖纸,递到对方唇边。
贺兰毓视线落在她眉眼,下意识张开嘴。
甜丝丝的,盖过了其他的感受,仿佛沿着喉咙能一路甜进心里。
时风眠看到她右边腮帮子鼓起,莫名其妙的,从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愉悦的情绪。
“好吃吗?”
“嗯。”贺兰毓吃着糖,含糊地回应。
时风眠眉眼含笑,光华流转间,竟然比舞台更加耀眼夺目。
一瞬间,占据了贺兰毓全部的视野。
她侧眸凝望着时风眠,直到口腔的甜味渐散,忽然微不可闻地问道:
“你当初跟我结婚,仅仅是为了应付家里?”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时风眠还是听到了。
这个问题显而易见,贺兰毓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却在这个场合问自己。
时风眠不禁转头,打量着对方面色。
“不全是。”她说。
贺兰毓神情微怔。
时风眠沉吟一会儿,轻声说道:“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舒服,如果一定要选个结婚对象,我想那个人会是你。”
“我?”
时风眠笑着点头。
她不确定这个答案对方是否满意,因为舞台的话剧仍在继续,而且又迎来了第二个精彩的场面。
三个女人一台戏,争风吃醋。
时风眠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贺兰毓早已心不在此。
“你看她像不像一个人?”忽然,时风眠问道。
贺兰毓循着她的视线,看到舞台上一名女主演,柔弱无辜,却在阴阳怪气伯爵。
女主演外貌跟印象里任何人都没关系,只是其浑身散发的茶茶气质,不由自主地跟不久前见过的安江篱神似。
贺兰毓默然不语。
时风眠见她看出来了,笑意渐敛,轻声问:
“你前几天跟她说了什么?”
自从那天离婚没离成后,这件事就一直没有再提。
不过,时风眠现在忽然想起,也只是当做一个闲聊的话题。
贺兰毓眸色漆黑,凝望她片刻,语气淡淡地说道:
“提了一个计划,打算让我参与。”
时风眠顿了顿,“什么计划?”
“没说。”
闻言,时风眠表情有些惊讶。
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贺兰毓根本对安江篱的目的不知情。
时风眠上身靠在椅背,想了一会儿,自己也笑了。
“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相信你?”她说。
“嗯,你也在骗我。”
时风眠笑容瞬间凝滞,觉得四下陡然安静了。
舞台消失了,观众席上的其她人也不见,只剩下自己跟身旁的贺兰毓。
贺兰毓神情淡淡,目光如有实质。
时风眠感觉心里烧灼了一个洞,她脸色恢复平静,翕动着嘴唇,过了会儿才终于发出声音。
“你在说什么呢?”她扯了扯嘴角,笑道。
贺兰毓半垂着眼睫,语气情绪难辨说:
“我们以前来过这里。”
从在剧院坐下的那一刻,她就有种似曾来过的感觉,话剧徐徐展开,背景音乐逐渐走向尾声。
本来遗忘的梦境,画面也变得清晰。
她才终于想起来,那不是梦,而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还有吗?”时风眠不自觉压低了声音,问。
“……”
贺兰毓缓缓皱起眉头,似乎不喜欢她逃避问题。
时风眠捕捉到她眼底迷茫,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记得来过剧院的事情。
她扶了扶额头,笑道:
“时间太久了,我也记混了吧……”
“我们是在这里见过,不过只是聊了一些有关协议的事,没有看话剧就回去了。”
贺兰毓倏地看向她,眸光清凌凌的。
她承认了见过,说的话也对得上。
但是,时风眠漏了最重要的前提条件。
明明喜欢自己,却要屡次回避,这样的态度显然充满疑点。
贺兰毓沉思片刻,忽然得出一个猜测:
也许,曾经自己伤透了时风眠的心,所以她再也不愿再面对过去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时风眠见她不说话,便压下了心里的疑虑。
舞台话剧已经演到了落幕。
两名女仆成功举行了婚礼,一派祥和欢乐中,无人在意伯爵的落寞退场。
时风眠尚未来得及感叹,就觉察身旁的人情绪有点低落。
“阿毓,你怎么了?”她凑近了贺兰毓,关心道。
贺兰毓抿了抿唇,“没事。”
时风眠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没有不舒服,然后低头看了看腕表。
今晚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我们该走了。”她说。
贺兰毓沉默地起身,两人携手离开观众席。
此时,在出口的位置,恰好话剧主演在分发纪念徽章,旁边还围着几名观众。
这一幕有些眼熟。
接着,时风眠便走过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枚徽章。
“喜欢吗?”她问。
贺兰毓接过来,低头一看,是话剧上的可爱小人。
“嗯。”她指腹拂过金属表面,抬头朝着时风眠笑了一下,是真切的喜爱。
时风眠不禁愣住。
面前的女人展颜一笑,仿佛高山上的一点雪消融,带着点清冽的春风从眼前拂过。
她没有想到,只是枚徽章能让贺兰毓高兴。
当贺兰毓正转身要走,却被拉住了胳膊,时风眠说:
“我给你再买两个?”
贺兰毓眼底浮现诧异,轻轻摇头:“不用了。”
时风眠由此作罢。
两人走到剧院外面,此时街道上行人寥寥,萧瑟的夜风吹过,掺杂了一分若有若无的冷意。
司机已经在等候,上了车之后,她们同坐在后座。
“还想去哪里吗?”时风眠问。
“没有了。”
贺兰毓轻垂睫羽,看着手里的徽章,神情有些难以捉摸。
空气陷入静默。
时风眠看向窗外,夜凉如水,道路上的景色逐渐变小,连人群的喧嚣也消失。
然而路途遥远,气氛未免枯燥。
时风眠忽然想起一件事,状似随意地问道:“我听说你不久后有一场音乐会,举办地点是在C城吗?”
“嗯,就在两周后。”
贺兰毓侧眸看来,手里握紧了徽章。
等了一会儿,时风眠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因为遗憾吗?
贺兰毓心头颤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已经说出口了。
“你到时候有时间去吗?”
“……”
时风眠表情微愣,这是从未有过的待遇。
她对上贺兰毓的目光,恍然有种被视作世界里的唯一,珍而重之的错觉。
“可是协议不……”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车辆经过一个洼地,向前剧烈颠簸了一下。
时风眠眼前视线变暗,下意识接住倒过来的人。
“让我去。”
当车内恢复平稳,时风眠说完后半句,低下头,看到贺兰毓趴在自己身上,散发的冷香将周身萦绕。
贺兰毓垂着眼眸,轻牵唇角道:“可以。”
因为突然抱在一起,距离太近,对方说话的时候抬起头,光洁的额头不期然擦过她的唇瓣。
四目相对,一时空气静默。
“……”
时风眠有些诧异,有一瞬间怀疑她是故意的。
而且,她还从贺兰毓的脸上,莫名看出一分……羞涩?
可是这并没有证据支撑。
她对上贺兰毓冷淡目光,顿时将心里的感觉压了回去。
果然是想多了。
因为方才的一个小“插曲”,两人抱在一起的时间有点久,突然时风眠想起车里还有别人。
她转头看向前方,发现司机仍在平稳开车。
司机满脸坚毅,眼神半点没有乱瞟。
但是,当时风眠看过来时,对方连忙解释道:
“时总,我什么都没看见。”
“……”
时风眠顿时有点头疼,想解释却又觉得有点苍白。
下一瞬,车间的挡板升起。
隔绝了驾驶座的视线,两人在一片无言的静默中,时风眠脊背挺直,逐渐有点难以言说的僵硬。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膛,贺兰毓的手正搭在上面。
“你先把手松开吧。”她无奈地笑了一下,说。
这时候,贺兰毓才意识到不对。
然后,她如触电般缩回手指,但是也没从时风眠身上起来。
贺兰毓神情带着希冀,低声问道:
“你还去看我的音乐会吗?”
“去,我去。”
第34章 我和徽章都属于你
我和徽章都属于你
当时风眠给出了回答, 贺兰毓慢慢回到自己的位置,车厢内气氛却有些古怪。
时风眠不知道原因,坐了一会儿, 平复呼吸。
贺兰毓看着窗外, 侧脸沉静。
后半段路,车辆行驶平稳,一路回到了时家。
昏黄的灯光下, 这栋复式别墅看上去有几分温馨,晚风吹过苍翠树叶, 带来一缕静谧清凉的气息。
两人走进家门,贺兰毓在客厅坐下来,而管家则拉住了时风眠。
“小姐, 今天有一位客人到访。”
时风眠脚步微顿, 转头看过去。
管家面色犹豫, 过了一会儿,说:“是沈小姐。”
沈潇潇?
“她来干什么?”
“据说是请你去一个聚会,安家两位小姐都在, 就当是发小见面, 如果你不去就是……”
怕了。
管家说到最后忽然噤声,用神秘的目光看着她。
时风眠沉默了一瞬,“我知道了。”
她领悟了管家的表情语言,不禁暗自摇头。
每次有这种八卦闲事,沈潇潇都要叫上她, 还用这种明晃晃的激将法。
不过,安家两姐妹竟然也在。
时风眠心里有些惊讶, 但是没有太放在心上,让管家出去后, 自己也徐徐走入了客厅。
这时候,贺兰毓已经换了身衣服。
时风眠慢条斯理坐下,看了她一会儿,心里的感觉又有些不同了。
今夜在剧院发生的事,她仍然有些不明白。
贺兰毓既然想起剧院的记忆,对她又有怎样的看法呢?
当时人多口杂,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单独聊聊。
“怎么有两枚徽章?”她诧异地问道。
只见在贺兰毓面前的桌面上,除了今晚的一枚,旁边还有另一枚不同的徽章,表面较为暗淡,边缘有细微陈旧的痕迹。
贺兰毓抬起眼眸,浅浅一笑道:
“我以前也有一枚。”
“以前?”
时风眠低声默念,心想今晚是贺兰毓第二次到剧院。
第一次,是在剧院里见过“时风眠”,也许她已经看了一半,谈话结束后,就带回了当下季度的纪念徽章。
不仅保留到现在,而且找了出来。
冥冥之中,就像某个见证过去的物证。
贺兰毓轻轻颔首,语气淡淡地说道:“你当时先走了,我自己看完了后半场。”
“对,是这样……”时风眠收敛面上讶异,说。
现在两枚徽章放在眼前,顿时气氛陷入静默。
此时无声胜有声。
时风眠佯装好奇,凑过去看了看,一本正经地说:
“这看上去像是一对。”
“嗯。”
贺兰毓稍微侧过身,让她坐在旁边。
在时风眠打量徽章的时候,贺兰毓静默地注视着她,似乎也在等她开口。
“那天的事情……”时风眠沉吟一会儿,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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