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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颠覆了你的观念?”
贺兰毓忽然静默不语。
她的目光落在时风眠脸上,仔细地端详,想从中找出一丝细微变化。
既然时风眠不愿面对,自己再提,也许会让她伤心。
为了避免场面难堪,贺兰毓心里谨慎措辞,语气平淡地说道:
“有一点。”
闻言,时风眠身体有些紧绷。
她看着贺兰毓,语气不由自主放轻了,说:
“还有呢?”
“我记得你说过的话。”
“什么?”
“你也许还记得。”
“……”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凝滞。
谈话间,她们之间仿佛隔着层迷雾,将各自的心思隐藏起来。
贺兰毓面容冷静,看不出半点端倪。
时风眠心里疑虑渐起,无所谓自己说过什么,重要的是贺兰毓对那件事的看法。
假如是失忆前的贺兰毓,一定是埋怨憎恶她。
贺兰毓只是记得剧院吗?也许还有其他的事情。
她神情若有所思,拿起水杯喝了点水。
忽然,时风眠看到桌上一副扑克,心里微动,对贺兰毓说道:
“我们玩个游戏吧。”
贺兰毓看着她动作,有些感兴趣,问:“怎么玩?”
时风眠只拿了两张纸牌,放在两人之间,说:
“谁抽到红桃A,就可以命令对方回答一个问题,或者做一件事。”
“你先。”
贺兰毓垂眸望着扑克牌,伸手从中拿了一张。
打开来看,是梅花K。
时风眠不禁莞尔,不用看,第一局赢的人自然是自己。
贺兰毓抬眸看了她一眼,略有些无辜。
“你说吧。”贺兰毓放下了纸牌,恢复了面上的淡然。
时风眠略作思索,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问:
“我记不清那天说过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闻言,贺兰毓神情有瞬间的凝重。
她看着时风眠,心里有几分迟疑,末了回答道:
“我们谈了签署协议的事情。”
果不其然,她发现时风眠神态有些放松。
如果说实话,对方可能会受不了。
时风眠将两张牌背过去,过了一会儿再拿出来,放在两人面前。
这次,她先抽了一张。
手气不错,仍然是红桃A。
“你现在对我有什么看法?”她语气较方才自然,问。
“我上次回答过了。”
时风眠想起一起喝果汁的夜晚,明白贺兰毓的答案不变。
给她赋予好人、聪明和善良等等优点。
只是,此时再听来又是另一番感受,时风眠错开目光,没有去看贺兰毓。
对方洗了牌面,这次是贺兰毓赢。
时风眠得到想要的答案,已经不甚在意结果,便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对方的问题。
贺兰毓眼眸幽深,凝望着她问道:
“你对我说过的话,都是真心的吗?”
时风眠目光微凝。
这个问题范围太宽泛,扪心自问,她也不是每句话都在忽悠对方。
“是。”她轻点了点头。
贺兰毓眼眸里,隐约浮现一簇焰光。
基本上,两人玩游戏到这里,彼此都得到了满意答复。
不过,演戏要演全套,时风眠最后跟对方玩了一局。
客厅里气氛融洽,甚至有点随心所欲的感觉。
“红桃A在我手里。”时风眠慵懒地靠在沙发,指间夹着纸牌,看了一会儿,说:“这次不问问题了,你坐上来……”
她另一只手掌心放在身侧,想示意对方坐。
于是,就该随意结束这场游戏了。
贺兰毓出现在她面前,神情略有一丝犹豫,只见时风眠半阖眼眸,修长指间灵活地玩转一张扑克牌。
暖黄色的灯光下,热烈的红桃A忽隐忽现。
贺兰毓抿紧了唇,心跳如擂鼓。
她想要积极回应,鼓励当下的时风眠。
阴影骤然自眼前倾覆,淡淡的香气不期然扑面而来,时风眠余光瞥见窗外树影摇曳颤抖,也感觉大腿向下沉了一些。
她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也不重,只是存在感清晰惊人。
贺兰毓跨坐在她大腿上。
时风眠当即愣住了,视线瞥见对方因这个动作,裙摆向上拉扯,露出一大截的雪白细腻的腿部肌肤。
她指间颤抖了一下,扑克牌无声掉落。
只是,此时已经无人在意。
时风眠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命令”有歧义,是坐在旁边的沙发,不是坐在自己腿上。
静默的期间,贺兰毓垂着睫羽,似乎神情也有点不自然。
她浑身一动不动,忍不住说:
“是这样吗?”
“……”时风眠沉默一会儿,欲言又止。
她缓缓伸手,掌心放在对方纤瘦腰间。
贺兰毓注视着她的动作。
时风眠手有些凝滞,本来想将她挪下去,忽然间却作出相反的行为。
因为贺兰毓只是虚坐在她身上,靠近沙发边缘,不小心容易掉下去,她就扶着对方的腰往前移了一下。
让贺兰毓坐得更稳妥,更舒服。
只是力道没控制好,贺兰毓小腹贴着她,两人一时紧密无间,无形中周围的气息莫名粘稠拉丝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愣住。
时风眠顿时没有接下去动作,心情涌现了一丝焦急。
这……她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她都不太敢去看贺兰毓,免得对方把自己想成别有用心,于是神情就显得格外的严肃正经。
良久沉默。
时风眠感觉颈肩微凉,对方的手搭在上面,稍微向后退开些许。
但是,因为这个动作肌肤摩擦而过,传来一种奇异的酥麻麻的感觉。
时风眠微皱起眉头,掌心不由得按住她。
“别动。”
“……”贺兰毓感受到腰侧力度,停止向后退。
她意识到什么,脸颊慢慢浮现一层绯红。
过了一会儿,两人逐渐恢复常态。
贺兰毓凝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眸色微动,忽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你是话剧里的伯爵,也会对艾朵拉一见钟情吗?”
闻言,时风眠眼底浮现讶异。
她就是自己,不可能像任何人。
只是,见贺兰毓此时神情认真,时风眠不想打破这气氛,便佯装思索了片刻。
“如果我面前的是艾朵拉,毫无疑问……”
时风眠手伸向她身后,从桌边摸了个东西,面上作出话剧伯爵演员的神态,眉眼间具是野心与爱意。
“‘我’和徽章都属于你——”她咬住了话剧金色徽章,拖长的语调显得漫不经心。
贺兰毓神情微怔。
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
心湖泛起丝丝涟漪,轻柔而温暖,无形中传递的力量,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极大的满足感。
在玩过最后一轮游戏后,两人分开回了房间。
贺兰毓带走了两枚徽章,特意将它们放在一起,珍而重之。
今夜似乎比从前更加漫长。
时风眠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做的梦却光怪陆离,只是清晨醒来后半点都不记得了。
接下来几天,她都在日常处理公司事务,偶尔晚回家,贺兰毓也早早睡下。
她依稀记得对方正在筹备,开展C城的音乐会。
下午,办公室里。
时风眠正闭目养神,门外的秘书走进来,将一份资料放在她面前。
“时总,三日后举办音乐会,目前贺兰小姐正在彩排,这是当天的嘉宾名单。”
闻言,她睁开眼睛,接过来随手翻看。
这场音乐会是名流专场,嘉宾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更多的是一些荧幕前的明星。
这段时间里,时风眠没有故意打听音乐会进度,而名单则是贺兰毓工作室送来的。
她的目光掠过其中一个人名,略微停顿。
曾淳熙。
这位是乐坛里,贺兰毓知名的对家。
曾淳熙本来是歌手出道,后来不温不火,就半条腿踏进影视圈,凭借几部电视剧配角有了热度。
由此积累了一批粉丝,将唱过的歌也带火了,拿了几个奖项。
本来,曾淳熙跟贺兰毓面上还算和平,因为当年的“抢歌事件”,几乎是登月碰瓷,两家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总之,这是个争议颇多的女人。
时风眠神情若有所思,放下了手中名单。
她记得在原剧情里,曾淳熙就是过去找茬的,不过最后没成功,反而将贺兰毓的事业推向了新的高峰。
因此,她便并不担心此人的出现。
时风眠的心放回肚子里,觉得这场音乐会应该会顺利进行。
她没有去看后面名单,干脆合上去。
当天色将近傍晚,落地窗外的城市遍布霓虹灯,一丝清爽的风吹进室内。
“叮咚——”
时风眠点开手机聊天界面,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贺兰毓:【今晚几点回家?】
时风眠视线落在这行字,无意识扬起唇角。
她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时风眠:【马上回。】
三日后,夜晚的C城。
音乐会入场前的会客大厅内,嘉宾人头攒动,时而有侍应生从中经过,有些人正坐在席间等候。
梁芊一边接电话,一边注意来宾。
席间,有名身着红色礼服的女人,正在跟业内的大导演、著名演员侃侃而谈。
“李导,上回剧组杀青,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别,不好意思啊。”
李导闻言,摇了摇头:
“你是大忙人,我哪里好耽误你的时间。”
曾淳熙脸上笑容不减,高举酒杯,说道:
“我约个时间亲自赔罪,你觉得怎么样?”
“……”
她身上有种吸睛的气质,谈笑间风情万种,已然成为众人焦点。
只是,当梁芊出现后,她身边的视线集中到另一人身上。
曾淳熙脸上笑意渐消,握紧了高脚杯,紧盯着前方刚刚入场的女人。
那是本场的主人。
梁芊向旁边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贺兰毓。
贺兰毓佩戴繁复的钻石项链,衬托得颈肩比例完美,一袭白色轻纱的抹胸晚礼服,修身的鱼尾裙摆,行动间轻灵飘逸。
清冷圣洁,透着股仙气。
此时,连风和灯光都偏爱着她。
“毓姐,往这边。”
梁芊在前面引路,期间贺兰毓向众人微微致意,然后就径自走向了后台。
贺兰毓进去的时候,发现乐队里还有一个陌生人。
女人容貌姣好,仪态出众,见到她过来便热情打招呼:
“我们的歌后来了。”
贺兰毓目露讶异,看着对方的脸,想辨认出这是何人。
梁芊在旁边小声提醒,“这是林问寻。”
贺兰毓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想起来,林问寻是当红的女演员,曾经提名过最佳女主角奖。
林问寻跟自己关系不错,因为曾经跟她在同一个公司,互相帮助。
“怎么,你不会这么快忘了我吧?”
林问寻表情故作夸张,打趣道。
贺兰毓礼貌性地笑了笑,“没有。”
她神情冷淡,看谁都一样,乍看也看不出端倪。
于是,对方自然没有多想。
林问寻想过来拉她手,“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怎么没听说你露面,是不是时总管得严?”
“我一直在休养。”
贺兰毓不着痕迹地避开,只是跟着坐了下来。
见状,林问寻也毫不在意。
她目光扫视后台,乐队成员,还有低头回复工作信息的梁芊。
人还是这些人,只是氛围却跟从前大不相同。
林问寻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真是奇了怪,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她们,怎么看上去像是换了一个老板?”
听出她语气里的深意,贺兰毓侧眸看去。
林问寻也看着她,微张开嘴唇,作出惊讶的神情,道:
“你似乎不明白?”
这句话像是在打哑谜。
贺兰毓神色冷静,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话音落,反倒是对方愣住。
林问寻仔细瞧着她,心里有些真实的吃惊。
不止是工作室的人,就连贺兰毓的气质也跟从前略有差别。
贺兰毓看上去比以前快乐。
甚至,依据林问寻过来人的经验,对方言笑之间还透出幸福,这是只有被爱的时候才有的特殊气质。
可是转念一想,贺兰毓都结婚几年了,哪来的这样的奇妙感觉?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她心间涌现。
贺兰毓见林问寻面露狐疑,而且左右张望,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
“咱俩之间,我会帮你保守秘密。”
这下子,贺兰毓愈发不解了。
“你除了时总外,外边有没有……”林问寻两手合十,作出闭眼睡觉的手势。
贺兰毓神色冷下来,当即打断她: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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